《咸鱼味》糖阵风

10、十

　　电影散场，我就站在影院的门口等紫楠。我看着人流熙熙融融的涌出电影院，又看到人群熙熙融融的挤进电影院，看到人们有说有笑，抱怨电影的，夸赞电影的，手里拿着爆米花的，搂着情人的。我踮起脚尖，四下观望，却怎么也没看到她。
　　当人流渐渐少起，我便靠在门口的一张棕黄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数着过往的人，当数至第五十一人时，便听到有人喊着我的名字，站起一看，她已在门口跳着喊着挥着手。
　　我挤过人群，走了过去。看到她站在门口，戴着顶黑色皮质平沿帽，一条黑白的相间的棉质棒球外套下穿着条精致的蓝色牛仔裤，配着双崭新黑色厚底鞋，左右手却各牵着一位男生的手。
　　我大吃一惊。
　　“走吧。”她却不以为然，朝我粲然一笑。
　　“去哪？”我问道。
　　“跟着我就是啦。”
　　我便跟着她，走在她后面，看着她挽着左右两个男生的手，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看着他们三人并排牵手走在一起，像是两位护卫护送女王入殿。我继续跟着他们走，从电影院门口走出左拐进入个商场，便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坐下。
　　“你们要喝什么呢？”紫楠走到柜台问道，怡然是一家之主的神情。
　　两个男生各点了杯奶茶，紫楠则点了杯柠檬汁，回过头来却对我说：“咦，三七，这里茉香奶绿不错，要不要来一杯。”
　　我点点头说好。
　　我们便在店内的一张棕色木质圆桌上坐下，两个男生坐在两侧，紫楠坐在中间，我看着那两个男生，看着他们俩其中一位带着黑框眼镜，脸白白静静，穿着身红色格子衬衫。另一个特格微胖，略黑的脸庞，小平头，穿着身白色T恤。两人神情一脸严肃而又庄重的坐在那，手搁在桌上，感到不适，便放在腿上，又感到难受，便又搁在腿上，手足无措得却极力像表现得顺其自然。
　　而紫楠却一脸坦然地坐在中间，斜着腿，神情自然的玩着手机，然后时不时问倆男生关于晚上的娱乐计划。而当两个男生被问及时，则神情紧张而尴尬的相互对望了下，恰如被审讯的犯人，彼此支支吾吾的说着不同的意见。紫楠听罢，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啪啦啪啦地玩着手机。
　　过了七分钟，一个身穿红色工作服的服务员托着个白色托盘，端着四杯奶茶。这倆个男生看到，恰如解赦的犯人般，一脸释然地拿起奶茶喝起，可喝了几口，他们才发现自己显然没有喝奶茶的心情，于是彼此便在沉默的无声中，无奈的都掏出手机玩起。
　　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他们低头玩着手机，也拿起奶茶喝起。奶茶盛放在一个白色的纸杯中，插着根淡绿色的吸管，喝上一口，便感受到一股浓厚的奶味伴着淡雅的茶味萦绕舌尖，味道确实不错。
　　环顾四周，店墙面贴满了各色动漫绘画贴纸，音响放着首热烈的对唱情歌，柜台也拥满了人，热热闹闹一片。人们在这种环境下犹如喝醉酒般兴奋，可好像唯独这座低着头沉默不语。
　　“三七，对不起，我们要先走啦。”过了十分钟，紫楠站起，将杯中的柠檬汁一饮而尽，说道。
　　“没关系，奶茶很好喝。”我答道。
　　“那就好。”她淡淡朝我一笑，站起，两个男生也跟着站起，我们走出店外，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抢着去付了钱。
　　“我们先走啦，下次再找你。”走到商场外，紫楠朝我笑了笑，挥了挥手。
　　“恩，好。”我也笑了笑，朝着她挥了挥手，便看到和这两个男生一起，慢悠悠的离去。

　　我则坐上了拥挤的公交车，去了趟车站，买了张最早回校的车票，却已是后天的票。我看着这张车票，这张只有巴掌大小的车票，似乎它以成了一切愤怒的来源。我暗想着要如何打发明天得时光，回到家，却以是晚上六点。
　　秋日的夜总是来的那么快，六点的世界，天已黑了一片。我回到房间，打开房中的灯，灯慢慢照亮，最后“咣”的一声，惨白地照在屋中。
　　我便一个人躺在孤独床上，长时间看着白炽灯煞白得如丧布一样的天花板，发呆。我双眼无神，面容瘫痪，脑袋却在转动，飞速的转动，我在想，家这个词是否应和“闹腾”挂钩呢？安静的家，他是否也能称之为“家”呢？我想了又想，长久的想，最后望着煞白无声的墙壁知道，他最多只能称之为“房子”吧。
　　“难道我身处的地方永远只是房子吗？”我想，可是我不甘心，于是我闭上双眼，侧耳聆听，想听到关于这个“家”任何声响，任何能证明“闹腾”的声响。可是听了很久，很遗憾，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听到了只有唏嘘作响老鼠打洞声。
　　我叹了口气，侧脸望着窗外对面屋内灯火辉煌，灯火辉煌的围坐着三人看着电视。我想，这或许也能够称之为“家”吧，只不过不是我的家，而是老鼠的家，一窝老鼠的家，而我只是这个家的过客，一个客人，一个暂住的客人而已。
　　想到这，我却没有感到悲哀。我从床上跳下，开始整理行李。我拿来熨斗，将褶皱的衣服熨平，然后折叠，裤子卷起，袜子内裤分门归类，整整齐齐的放入行李箱中，仿佛做完了这些，心也跟着被熨帖，可以变得整整齐齐，舒舒坦坦。
　　当整理好衣服，将行李箱最后的拉链拉上。我便给小染发信息，和她聊天，长久的聊天，我和她聊到我的父亲，聊到我的家，聊到刚碰到的老同学。我看着她给我发的文字，发得大大的笑脸，似乎就看到了她的脸庞慢慢浮现在我的眼前，先是她的眼睛，然后是她的鼻翼，再是她的嘴唇，随之是她荡开的笑声，像潮水般挡也挡不住的笑声，在耳边甜蜜得扩散。
　　当聊到夜深人静，糜荼花开，她说他困啦，我微微一笑，希望我的笑声她也能听到，我笑着说我也困啦，我们可以一起睡啦。我听到她在我耳边娇羞的憎骂，我心随着她温柔得娇憎瞬间柔软，像在风和阳光中飘扬的旗帜。她对我说晚安，仿佛她就伏在我耳边，对我轻柔得细语，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热气呵在我的耳垂。我眯上眼睛，幸福享受，将被子盖上，盖在温暖的被窝里，也对她说了声晚安，但愿她的人生也能像我所说的，万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