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策》妖拉

46、第 46 章

　　昔毓这一番很是恼，早上用早膳时同我拉下好大的脸，弄得我直看她脸色，早膳吃的很是堵得慌。
　　荣宁一大早便过来，冲进来拉着我上下打量，“姑姑，您怎么样，荣宁听说长乐宫走了水，吓死了。”
　　我道，“我没事。但是……”我拿眼觑昔毓，和荣宁使眼色，“同本宫生气呢。”
　　荣宁板起脸来和昔毓站到一条线上，“姑姑，若是荣宁，荣宁也要生您的气，您说好好的您往火里扎，昔毓能不恼吗！”
　　我道，“你来就是为了数落本宫？本宫这早膳都没用好，你若再同我絮叨，怕是午膳也不用进了。”
　　荣宁伶牙俐齿的道，“昔毓忠心护主，您必得赏些什么。”
　　荣宁同我讨价还价半天，越讨论越激动，一开始还不甚在意将鼻孔快翘到天上的昔毓终于也加入进来，同我讨价起来。
　　我一人不敌她二人。
　　最后败下阵来，答应昔毓长两倍的月钱，另送一大箱子拨浪鼓。
　　昔毓这才高高兴兴起来。
　　荣宁说还要忙着办我吩咐她的事，匆匆忙忙的走了，我送走荣宁后，甚是疲惫，听雨轩却迎来一波一波送我东西的。
　　贵妃将先前那礼盒子送来，又另送了许多好东西，说怕我在听雨轩住不惯，用来解闷也是好的。还说上次叙话只说了一半没尽兴，哪日得空了再邀我去。
　　我一日一日忙着打发这些人，烦的直坐不住。直到五日时间一到，一早睁开眼睛表现得比昔毓还兴奋。我生怕有人再来烦我，匆匆用了早膳后便早早出了宫门。
　　芹菜巷子在京郊，是我皇家的地方。我到的时候还没人来，喝了一盏茶后荣宁才来。
　　我忍不住夸奖她，“瞧着还不错，荣宁，你现在越发能耐了。”
　　“那当然。”荣宁骄傲的，“还不看看荣宁同谁学的，姑姑这般能耐，做侄女的哪会差。”
　　能将我这一番夸奖也是不易，我甚是受用的点头笑道，“知道拍本宫马屁了，荣宁，你果然进步了。”
　　荣宁将我的座位布置在一处水阁上，四周铺满纱幔，很是幽静。
　　陆续有官宦贵人到场，我早便吩咐荣宁大家随意观赏不必来我跟前请安。
　　荣宁跟我一起坐着，眼睛尖，我正打盹，突然听她一嗓子，“馥雪姐姐来了。”
　　荣宁一溜烟跑出去，一会儿领着馥雪过来，馥雪跟我行礼，“姑姑。”
　　馥雪以为同我不怎么打交道，故而有板有眼十分生疏了些。规规矩矩行了礼，我却以我七哥的身份跟她相处了一段日子，总觉得比以前亲昵许多。
　　我拉着她的手，一副好姑姑做派，“好孩子，你总算来了。你七叔总同本宫说让我多疼疼你。”
　　馥雪道，“让姑姑同七叔操心了。”
　　我道，“你爹爹让本宫为你办这个会，你今日便好好看看，你荣宁妹妹替你邀了全京城的适龄男子，都是仔细筛选过的，你瞧着有喜欢的跟姑姑说，姑姑去帮你打听。”
　　馥雪道，“爹爹他太过宠我，因而前些日子找了七叔好大的麻烦，听说还去长乐宫寻了姑姑，馥雪一直想同姑姑解释，可爹爹不让我出门。”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我姑侄一场，难道本宫还会介怀你不成？”
　　“有关池大人一事……”馥雪顿顿，“馥雪本不同意爹爹说的，但他执意如此，馥雪也拗不过，只想着假意同池大人往来，先瞒过爹爹再说。绝不是有意同池大人扯上关系。”
　　我见她似乎很是自责，不欲再说此事，宽慰她道，“你放心，姑姑都晓得，再说你爹爹已同我事先说明了，姑姑怎不知你想的，放心，姑姑没有怪你的意思。荣宁……”
　　我唤荣宁，“你馥雪姐姐不怎么出来，有些生，你陪她逛一逛。”
　　荣宁点点头，热情的拉着馥雪，一会儿看不到影了。
　　昔毓忙着吃酒，我懒着搭理她，便在软榻上打盹，不一会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
　　“微臣池韶泽，参见长公主殿下。”
　　我摇扇子的手一顿，扇子掉在地上。
　　池韶泽笔直的出现在我眼前，口中唤着长公主殿下，叫我不知如何接下去。
　　我想，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虽然隔着纱幔，他看不见我的样子，但我也要拿出最漂亮的笑容来，我心心念念的人儿啊，他此刻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再是晋王殿下，不再是王爷，他唤的是我的名字，我心里头很是高兴。
　　我和他终于见面了。
　　昔毓替我拾起扇子，我找回了些声音，用尽量平缓的音调同他说道，“池大人怎么来了？”
　　池韶泽再一躬身，“臣听闻长乐宫走水，想问问长公主殿下安好？”
　　“我很好。”
　　“多谢池大人挂念。”
　　池韶泽道，“既然长公主安好，那臣告退。”
　　我见他要走，急得站起来，动作大的弄翻了一侧的茶水，茶杯应声摔碎。
　　“殿下——”
　　“本宫没事。”
　　我笑得像个孩子，他关心我，我很是欢喜。
　　“池大人。”我再次唤住他。
　　昔毓冲我摇了摇头。
　　我咽下想说的话。
　　荣宁一声“池大人怎么过来了”打破这里的气氛。
　　我听荣宁说，“池大人过来看我，姑姑？”
　　荣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折回到池韶泽身上。
　　池韶泽道，“听闻长乐宫走水，臣挂念长公主殿下安好，既然荣宁郡主来了，臣便告退。”
　　荣宁道，“池大人就走了？不留下陪我姑姑吃杯茶？”
　　“大理寺还有事，臣告退。”
　　我目送池韶泽离开，半天舍不得撤回目光。荣宁掀开纱幔走进来，啧啧道，“这池大人也是够深情的，就为了问姑姑一句安好大老远跑来，我听段亦说，大理寺最近接了桩很是棘手的案子，忙的昏天黑地的，特特跑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荣宁，“让你陪馥雪转转，你怎么自个儿过来了？你馥雪姐姐呢？”
　　“啊~馥雪姐姐，馥雪姐姐说她想自己转转，不用我陪着。我想着若是馥雪姐姐想同谁说说话什么的，若是我在，也不好意思，便回来了。姑姑，荣宁方才过来时，见那边很是热闹，您不去看看？”
　　荣宁撺掇我，昔毓也撺掇我。
　　我架不住她俩，被撺掇出去。
　　荣宁一路很是兴奋，见一处亭子挤满了人，扯了扯我的胳膊，“姑姑，您看那边，那边干什么呢那么多人？”
　　荣宁扑闪着眼睛，我这个姑姑自然要顺着她说，“是啊，怎么那么热闹，我们去看看。”
　　荣宁蹦蹦哒哒跑过去，挤到人堆里，不一会儿跑回来，“姑姑，他们在玩牌九，右卫将军家的女儿和兵部尚书家的公子设了赌局，咱们也过去吧。”
　　我寻了个好的坐处，既能看见他们那儿又不必过去挤，“你和昔毓去吧，姑姑这年岁就不同你们小一辈的凑热闹了。”
　　荣宁还要作势劝说我一番，直接被昔毓扽走了。
　　我坐在阴凉下，摇着扇子，看荣宁和昔毓挤进人堆。时不时的那边一会儿有人喝彩，一会儿有人抱怨。
　　我正看的出神，眼前多出一抹娇艳的颜色来。
　　我慢慢摇着扇子看向来人。
　　那女孩子娇俏的笑了笑，冲我福礼，“长公主殿下。”
　　我笑道，“快看看这是哪府的女眷，竟长得这样标致。”
　　那女孩子又福身道，“沁儿是兵部尚书的幺女。”
　　我道，“原来是兵部尚书楚大人家的女儿，难怪生的这么好看。”我往那边看了看，“你哥哥同人家打赌，你怎不去凑热闹？”
　　楚沁笑道，“沁儿一直仰慕长公主殿下，一直想求见长公主殿下。”
　　我被她这一声仰慕，弄得生生生出一股年岁感。想着我都是人家小一辈孩子仰慕的对象了不由伤怀。
　　我道，“本宫有什么可仰慕的，不过生在了长公主这个位子上。”
　　“沁儿听闻长公主书画双绝，人也长得漂亮，一直心生敬慕，曾在昭华公主的喜宴上远远见着一回长公主和晋王殿下，从此以后便念念不忘。”
　　我想到是有这么一回事，我那侄女昭华出嫁时，皇上特吩咐了我和七哥去，七哥一出场，便迷倒了一票女孩子，当日出尽了风头，弄得新郎官很是尴尬，我七哥更是尴尬，之后便说什么不肯再参加喜宴。
　　我想到这样一桩事，问她，“原来楚姑娘也去了，想来也被我七哥迷倒了是不是？”
　　楚沁果真红了脸蛋，“听闻晋王殿下同长公主最为亲厚，沁儿这有封书信不知能否托长公主转交给晋王殿下。”
　　原来是我七哥的爱慕者。
　　我笑笑，接过那书信，“那有什么不可，便是你钟情于我七哥，本宫替你办了就是。”
　　楚沁的脸蛋已经红透了，见状再不肯多呆，福了福礼便跑掉了。
　　昔毓耷拉着脑袋回来，我问她，“怎么了”
　　昔毓梗着脖子，“没怎么。”
　　荣宁手上捧着什么跑回来，兴冲冲的同我炫耀，“姑姑，姑姑，你看，这都是荣宁赢得钱。”
　　我去瞧荣宁的脸色再瞧昔毓的脸色就什么都明白了。
　　敢情昔毓是输了钱，脸才拉的这般长，又顾及着面子死鸭子嘴硬。
　　荣宁一脸兴奋，全然忘了这还有个输了钱的。
　　我心道看样子这俩人的友谊今儿个是要画个休止符了。
　　荣宁眼巴巴的数完银子便把那银子一股脑都给了昔毓，“喏，这个给你。”
　　昔毓方才还阴沉的脸突然转晴，“谢郡主。”
　　荣宁拍拍手，“这回高兴了吧。”
　　昔毓重重点头。
　　荣宁道，“好东西就是要这样分享的，你看，我得了银子高兴，你得了银子也高兴，一样的银子使我们两个都高兴，多划算。”
　　荣宁这幸福就要分享，这样就有很多人幸福的逻辑使我很是敬佩。
　　我余光一扫，扫到那边有个熟悉的人影，扽了扽荣宁，“那人是你找来的？”
　　荣宁揉了揉脑瓜，一副回忆状，“哎，是啊，他怎么来了，我不记得给他递过帖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