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策》妖拉

39、第 39 章

　　昔毓说她从来没见过喻庄那么狠的人，竟自己拔了剪刀，把大夫吓得够呛。
　　昔毓问我，“长公主，王爷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在他腿上扎了一把剪刀？”
　　昔毓叨叨得我头疼，我瞪她，“善王善王，你能别再提他了吗？你不知道本宫烦他，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
　　昔毓惯会跟我唱反调，“奴婢倒是有些敬佩善王爷了。这硬生生拔了剪刀流了那么多血还一声没吭的人世间有几人啊。奴婢是做不到。不过长公主。”昔毓拄着头，“您为啥刺他啊？”
　　昔毓自从见着喻庄一声不吭自己把剪刀从大腿上拔下来后就对喻庄生出敬佩之情来了。
　　对，大腿。
　　到底是我大晏唯一的异性王爷，我生气归生气，那一剪刀下去还是没伤了他的要害。
　　客栈人多嘴杂，驿站也不甚安全，我怕他受伤的消息传出去，把他弄去了潘家。潘家父女则被我分别关了起来。
　　喻庄伤的不轻，怕是不将养好以后腿跛了也说不准。我在潘家一住就是四天，这期间时常打发昔毓去问他伤势如何。昔毓总是回来说还昏迷着。
　　兴许是认床的缘故，这几日夜里我总是睡不踏实。翻来覆去腰翻的极疼，实在受不了，披了外衫去院子里小坐。西北的风比京城来的烈，刷刷的响动，坐久了有些瘆人。
　　我抵不住这股子害怕劲儿，裹紧了衣服，刚要起身，突然听见屋顶上瓦片有响动。起初裹着风，听的不甚清楚，直到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我转身，“什么人？”
　　看一黑衣人执着明晃晃的剑朝我刺来，我躲过，几回合下来，感觉甚是奇怪，这黑衣人似乎无心伤我，只同我斡旋，倒像是故意拖住我似的。
　　我转念一想，道了声糟糕，赶紧大声喊，“昔毓，昔毓。”
　　昔毓冲将出来，被眼前的情况搞不清楚，我道，“他交给你了。”
　　用力甩开黑衣人的纠缠，三步并作两步朝喻庄的屋子跑去，越近打斗声就越清晰，我心道，“果然。”
　　差不多十几个黑衣人包围了喻庄的屋子，喻庄这里只有从驿站调来的几个护卫，明显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我冲进去，问那些人，“你们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我。
　　昔毓晚一步杀过来，同我背靠着背，“解决了？”
　　昔毓小声道，“长公主，小心，那人武功不弱，奴婢险些着了道。”
　　我道，“这里你先顶一下，我进去看看喻庄怎样了？”
　　昔毓道，“长公主小心。”
　　我在前面杀，昔毓在后面为我殿后，我冲进屋子，看喻庄正要起来。
　　我上前，“你怎么样？”
　　喻庄一条腿受着伤根本动不了，见了我却要行礼，我急忙拉住他，“莫动。听着，外面不知什么人，有十几个，看样子是冲你来的，你可得罪了什么人？”
　　喻庄失血过多，唇色都是白的，“想必都是从前在我这儿讨过没趣的人。不用理他们。”
　　外面打斗声正盛。
　　喻庄坚持要起来，结果刚刚站起来，腿使不上力气，直直朝我砸了过来。
　　我接住他，“告诉你别动，腿真不想要了是不是。”
　　喻庄笑一笑，“原是惹恼了王爷，赔王爷一条腿也是应当的。”
　　我斥他，“本王好端端要你腿作甚，你先歇着，总要先解决了那些人才是。”
　　喻庄扯住我的手，我回身见他指了指屋顶，下一瞬从屋顶上直冲下来一个人，刀刃奔着我和喻庄就来了。
　　我把喻庄推到床上，同那人打斗起来。喻庄靠在床榻上一副闲散姿态，“尊下是谁？本王不知何时何事扰了尊下，竟趁本王受伤之际行刺本王。哦，不对，应该先问你们到底是如何知道本王受伤了的？”
　　那人一声不吭，我手上没兵器，同他赤手空拳，难免有些吃亏，喻庄也不知道从哪弄出一把剑来，撇给我，我刷刷几个剑招，刺到他心窝之上。
　　喻庄还能给我鼓掌，“王爷好剑法。”
　　我把剑还给他，“还没想出来是谁要杀你呢？”
　　喻庄慢慢摇了摇头，“仇人太多，一时想不起来。”
　　我道，“知道自己作孽太多，出门还不带着亲信。”
　　喻庄道，“自打传出王爷离京的消息，我就跟着出来了，人多误事，再说凭我的身手，谁能近身。”
　　我道，“那敢情还要赖本王了，若不是本王将你弄伤，今天也就没这出了是吗？”
　　喻庄道，“我冒犯王爷在先，王爷生气也是应当的。只是没想到在这里我受伤的消息居然还能这样快传出去，而想杀我的人竟然能这么快跟过来。”
　　“跟过来？这话说的，倒像是一直有人跟踪你似的。”
　　喻庄并未否定，“我先前的确得罪过一些人，手段用的狠了点，所以有人伺机报复也是正常的。”
　　外面打斗声渐止了。
　　不一会儿昔毓进来，看见房顶破个大洞吓一跳，“王爷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你找人把他抬出去。都死了？可有活口？”
　　昔毓道，“留了一个，嘴用布蒙上了，防止他自杀，王爷亲自去问？”
　　我看喻庄，“总归是要杀王爷的，本王只是个路过的，不如等王爷好点了亲自去问？”
　　喻庄点点头，“自然的，还有潘家父女，我也是要亲自问的。”
　　说完该说的了，昔毓还磨磨蹭蹭不肯出去，我问，“有事？”
　　昔毓瞅了喻庄一眼，小心翼翼靠近我，低语道，“奴婢有点饿了，长公主您饿不饿，奴婢叫人弄点吃的去？”
　　我敲她脑壳一下，“干了这么点活就吵吵饿，不许吃。”
　　喻庄听见我吼她，居然在一边说道，“王爷，正巧我也饿了，不如叫昔毓弄点吃的，王爷也吃一口。”
　　昔毓直点头，“就是，王爷，善王爷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如今难得有胃口，您二位等着，奴婢这就去，一会儿就好。”
　　昔毓闪的快，我来不及阻止她。
　　喻庄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也是事实，可我没真伤着他，不代表我就能跟他同桌进膳，往日阴影太重，实在没那个心情。
　　我道，“王爷既然饿了，只管吩咐昔毓，本王不饿，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王爷好生休息。”
　　喻庄想拉住我不让我走，结果离得我远些，伸胳膊没够到，动作太急，反倒又把自己摔一跤，摔地上去了。
　　我低头看他，“王爷就是身子骨再硬朗，这么摔下去，这腿怕是也不能要了。”
　　喻庄抬头，“殿下。”
　　我道，“本王腰上有伤，吃不了力大人知道的，刚刚又打斗一番已是极限，若王爷不介意，本王出去给你叫人来。”
　　昔毓从来没动作快过，让她干啥都费劲，这一次却不知怎得动作极为麻利，才这一会子功夫就将粥端上来。看喻庄坐地上，不满的看向我，“善王摔地上了，王爷您怎么也不知道扶下。”
　　我指指自己，“我？扶他？他自己要摔的，跟本王有什么关系。既然你来了，善王就交给你了，折腾到现在，本王累了，要去睡觉了。”
　　昔毓扯住我，笑嘻嘻的，“善王什么身份，再说，奴婢还得弄他呢。”昔毓瞟一眼地上的那个黑衣人，“咱们一人一个，公平的很。”
　　我要不是看在昔毓跟着我这些年始终忠心耿耿不曾有异心的份上，简直要怀疑私底下喻庄是不是给她什么好处了，竟这样维护他替他说好话。
　　“行。”我道。“不过昔毓啊，你下半年的月钱本王看也不用要了。”
　　我走过去扶喻庄，完全不去看昔毓朝我嗖嗖射过来的眼刀。
　　喻庄贼沉，他将整个身子压在我身上，险些把我也绊倒。我实在吃不住力了，把他甩到床上，听他闷哼一声。
　　看他一眼，发现腿上纱布见红了，似乎真的挺疼的。
　　昔毓正进来，我吩咐她，“甭吃了，替善王叫大夫去，腿上的伤口怕是崩开了。”
　　昔毓又连忙跑了。
　　安顿好喻庄，我拍拍手一副轻松状，“好了，既然王爷没事，本王就回去了。待会儿记得吩咐人伺候你用膳。”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却再次响起喻庄的声音，“王爷难道不想知道这帮人是谁吗？”
　　我倒是觉得奇了，“方才还说没想起来，怎么现下知道是谁了？”
　　喻庄反问我，“王爷难道不记得？”
　　我瞪大眼睛，“本王又没有同谁结仇，怎会记得。”
　　喻庄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王爷难道不记得了，三年前，与我在此地相遇……”
　　我心下一惊，喻庄竟私下与我七哥有过过往，我怎不知情？从未听我七哥说起过。既然他与我七哥私下有过往，那是否发现我是假扮的？不对，我摇头，喻庄向来狡诈，说不定他在炸我。喻庄先前与我有过婚约，若七哥私底下真的与他有过过往的话，一定会告诉我的。
　　喻庄不等我开口问他，又说道，“三年前，王爷偶经此地，发现此地官匪勾结，匪患报复，偷袭王爷，王爷受伤是我路过将王爷救了，也是我替王爷彻底缴清匪患。王爷难道不记得前年在京城，他们行刺过一次？去年，我的府邸也有人闯进来。”
　　我恍然记起七哥前年的确被人行刺过，但那帮人的武功，七哥形容的时候，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今天这伙儿，我是亲自交过手的，绝非匪患能有的身手。
　　喻庄接着道，“被王爷处死的那个地方官姓郑，他的弟弟是有名的恶霸，为了给他哥哥报仇，买通了杀手，王爷，您打一踏进这里，就被他们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