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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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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吉海洋的家面积不大,还是80年代的那种旧格局,没有客厅就是2间房,1厨1卫。
“有点乱,别嫌弃,我这就收拾下。”
贺晓菲现在总算是明白单身男人的可怕之处,鞋架上没有鞋,而地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一年四季所有能穿的鞋。
袜子、内衣、内裤在床上也是无序的铺了一堆。烟灰缸里的烟头就如肯德基出售的草莓圣代,高高隆起。
开眼了,真算是长了见识。这样的情景岂是一个“有点乱”可以形容的。
吉海洋嬉皮笑脸的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忙活个不停。
“这东西你是多久没洗了?看着像你祖上传下来的。”贺晓菲自提包里拿出一支笔,挑着吉海洋的内裤,摇摆着。
吉海洋搂过内裤,抱起一堆的衣物塞进洗衣机,按下开关就准备开动。
“天啊!我说吉海洋先生,你已经邋遢到了一种境界,你要是得了马致远那病,还真不一定“滥交”造成的。”说完推开吉海洋,拿起几个盆,将洗衣机内的衣物归类分开,按下开关开始洗涤。
自从吉海洋的父母退休后回老家,琐碎的生活诸事让吉海洋感到烦躁不安。洗衣服要分类,在他的意识中这是个全新的命题。在贺晓菲没有踏入他的家门以前,不管是头上戴的,身上套的,“命根子”上裹得,还是腿上绕的,脚下踩的,统统一股脑甩进洗衣机让他伺候,还时不时忘记倒上两勺洗衣粉。
这就是真实的吉海洋。
经贺晓菲一提,吉海洋似乎意识到袜子和内裤放进洗衣机共同洗涤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深知自己犯脚气时候的痛苦,要是把这种感觉带到两腿之间。吉海洋打了个一个哆嗦。
趁着洗衣机“扭动”这劲,贺晓菲提出在他家做饭吃。吉海洋百般不情愿的自厨房翻出两个塑料袋准备同贺晓菲去菜市场买菜。
“那是垃圾袋。”贺晓菲刺耳的声音响起。
吉海洋“哦”了一声,索性双手插兜,啥事不管。跟在贺晓菲身后溜达出门。
贺晓菲向绝大数劳动人民一样,为了五角一毛的在市场上讨价还价,吉海洋耐着性子看着她尽情发挥。最后买卖双方都是你不情我不愿的勉强完成交易。
吉海洋拎着大袋小袋的蔬菜水果,跟在贺晓菲的身后,令他想不明白的是,刚才还为微不足道的几毛钱与人争执的面红耳赤的贺晓菲,现在却如凯旋的将军般神采奕奕。
厨房,吉海洋生命中的“禁地”。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上次站在菜板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此时,吉海洋望着盆里的惊慌失措的草鱼怔怔出神。宰了它,怎么宰?
贺晓菲系着围裙,多了一丝家庭主妇的味道,瞥眼瞧见呆若木石的吉海洋。
“你还不准备超度它?我辅料都准备好了。”
“这个,这个。”
“吉海洋你不会是不敢杀鱼吧?”贺晓菲双眼眯成一条线,歪着脑袋不怀好意的欣赏着他的窘态。
“不是不敢,而是不会。”吉海洋颤颤巍巍的话说的自己都不太相信。
“一边去。”
吉海洋如获大赦,匆忙逃出厨房。点上香烟,欣赏着“残忍”的一幕。
进过贺晓菲的一番忙碌,3个菜已经摆上桌面,数量虽不多,但胜在精致。
“味道怎么样?”
“呜呜呜……”吉海洋的腮帮子像是吹起的气球,只能伸出大拇指赞扬。
贺晓菲微笑着,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突然发现,自己做的饭能有人来吃,也是很快乐的一件事。
吉海洋又毫不遮掩的展现他的优点,就是胃口好,吃饭和冲锋一样,都是全力以赴。
“慢着点,吃得快不利于健康。”
吉海洋不住的点头,但是手上却丝毫没有慢上半分。
贺晓菲怀疑,要是餐具都是金属的话,以他的力度,没准能碰出火花。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他们一同收拾完碗筷,看看时间,贺晓菲就要离去。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道路上,一时无话,他不知她在想什么,而她又何尝知道他在想什么。
贺晓菲启动了汽车,望着车旁的他,微微一笑。汽车的灯光指引前行的道路,顺着这条道路,贺晓菲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视线。
在相识的几年中,吉海洋无数次看到她的离去,但是这一次,竟然有着些许的哀伤。
月落日升,千古不变的真理,绝对不会以任何人的意愿而改变。
马致远被穿透过窗帘的阳光,刺得难以继续安睡,辗转反侧数次,依然无果。
个体经营者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用像打工族一样,随着太阳的升起开始一天的劳作,马致远通常是睡到10点或者11点又或者12点才起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马致远睡眼惺忪的坐起,看看时间又皱眉看了看刺目的阳光,只希望自己能化身为后羿,手持长弓利箭。目的很单纯,让自己能多睡会。
幻想终究是幻想,马致远怒目圆睁手指烈日:“你赢了。”说完一阵洗漱,也开始了属于他,全新的一天。
发廊的上午,总是清闲的。店员们要不聚在一团聊天,要不玩弄手机,都是无所事事的样子。
马致远是见怪不怪,进入店内,他也不能免俗的摸出手机浏览新闻。
“马哥,你这腿是那么不舒服吗?”大鹏看见他走进店里。
“痔疮,痔疮犯了。对了大鹏,我这几天下午还有点事,咱们店你多照应点。别我一走你们都跟过狂欢节似得。”马致远简单的安排店里的事情。
开车来到医院,进了注射室大吃一惊,人满为患啊,要不是每个人脑袋上悬挂的吊瓶,没准他真会以为这是哪部好莱坞电影的首映式。
他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个空位,将注射单放置身旁,不一会穿着粉红大褂的护士过来拿起注射单。
“马致远”护士小姐在核实信息。
他点了点头,打量着护士,很年轻也很漂亮,自然就多看了两眼。
护士小姐,一看处方也就知道他得的什么病,心中料定马致远绝不是什么“好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吊瓶都准备妥当,手腕上扎起止血带。手腕背部的血管立刻膨胀。马致远只感到一阵冰凉,针头刺穿了他的皮肤,扎进血管。
“呀,不还意思起包了,还要在扎一次。”护士歉然的说。
马致远从刚才护士小姐不善的眼神中判断,她是不是故意的,想到此处他就准备发作,看到护士女孩胸前的工牌上“实习”二字,他又安静地坐下,心想:那个医生不是从草菅人命开始。
他配合换上另外的手,护士小姐战战兢兢又扎了一针,依然失败。马致远苦笑,打量着自己的双脚,在琢磨是不是该它们上阵了。
接连两次的失败,让小护士的双眼荧光莹莹,不住的对着马致远道歉。
“哎,就当为国家医疗事业做贡献,别慌接着来妹妹,看准再下手。”他大义凛然的说。
说话间,一个明显年长些的护士走来,替他从新扎上止血带,就要扎针。被马志远制止了。
“就让她来吧,不多练又怎么熟练呢。来小妹妹你就当我这是假肢,只管来。哥怎么说曾经也是位少年队员。”
年长的护士闻言起身,从旁指导。
这一次小护士终于一蹴而就的成了,马致远呲牙咧嘴的微笑。
小护士红着脸走开,身旁也在挂吊瓶的哥们同情的看着他。
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灌入他的体内,马致远百无聊赖,目光毫无目的东扫西瞄。
“白琳”是她。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他的眼中。
马致远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引得周围打针的人投来不满的目光。
他用那只尚能自由活动的手,像溺水呼救的人似得拼命摇摆,吸引白琳的注意。
白琳看见了他,摆了下手。和身旁的大夫交谈几句后,走进注射室。
“远看着就像你。”
“这家医院我常来,他们有很多的器械都是我们公司供的。”四周再无能坐的地方,她只能站着说话。
“找个清静地方聊会,帮我拿下药瓶。”
两人穿过了走廊,来到医院门诊大楼侧的花园。找了个长凳坐下,白琳将药瓶挂在树上。
马致远抬起屁股,表情痛苦的用手摸着屁股。
“怎么,那不舒服?”白琳一脸的鄙夷。
“我的烟在后兜,不好取。”
白琳帮他拿出香烟,一次点了两支。递给他一支,自己举起香烟,喷云吐雾。
“你变化挺大?”
“在你眼中堕落了?”
马致远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在他记忆中的那个白琳,只是穿着运动服,整日素面朝天跟着郭永清屁股后面的小女生。
“最近见过永清吗?”
“见过,就像几年不曾相见的普通朋友那样,留了个电话,没有多说什么。”
马致远敏锐的察觉到白琳眼中的一丝遗憾。
“我这破事,是他给你打的电话?”
白琳点了点头。
“当初你们为什么分开?”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连吸了几口香烟,起身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箱。转身坐下。
“是我的问题。“
谁又知道她对自己有多少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