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博程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吉海洋车才停稳，就“弹射”而出，快步进入公司。公司大门口杵着的迎宾的小姑娘见到他，一脸欢笑：“吉哥，你回来了。”

　　“老板娘，这么急的找我什么事。”吉海洋左右张望后，掩嘴贴近小姑娘耳边问。

　　“不知道，不过看她挺急的，你还是快进去吧。”

　　吉海洋心里嘀咕：“又不知道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吉海洋的公司是一家在本市小有名气的婚纱影楼，老板的办公室的2楼，一进门，就看到老板抱着电脑正在上网。

　　“贺总，我来了。”

　　被称作贺总的女子看到吉海洋微微一笑，这位贺总，大名贺晓菲不到20岁就进入了这一行，为人精明能干，在别的女孩还在幻想自己有朝一日成为“灰姑娘”的时候，她却已然选择自己创业，经过几年的努力，小有成就，目前她也就27、28的样子，虽然已经谈不上年轻，但是却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回来就好，是这样，有个客户想要拍一套人体，特别要求想找个经验丰富的摄影师，咱们店里非你莫属了，客户一会就到，你去准备吧。”

　　吉海洋愣了愣：人体？这是好差事啊！店里的摄影师四五个，一水的纯爷们，平日里，要是摄影师都坐在店外，没准别人以为这家店是“镖局”呢。

　　今天这几个小子都怎么了？以往有这活，一个个夹着相机满脸视死如归的神态，仿佛那“白条鸡”一般的客人，就是阻挡我军前进的碉堡，随着重逢的号角，定要把她“拿下”。往往胜利者洋洋得意，失败者垂头丧气。

　　今日一反常态，这差事愣是没有人接，让吉海洋大感意外。

　　“贺总，那我先去准备了。”

　　贺晓菲投来赞许的目光点了点头。

　　吉海洋总觉着今天的这件事有些蹊跷，斟酌良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只好到影棚，准备着器材道具。

　　“客人到了。”化妆助理带着客人过来。

　　吉海洋的目光绕过化妆助理，停留在客人身上。

　　“大姐，您是带女儿来拍照吗？”

　　“没有，就是给我拍。”

　　吉海洋傻了，终于明白了，平日里你抢我夺的美差，为什么今天成了烫手的山芋。

　　这位要拍摄人体的客人，年龄在50岁上下，比吉海洋还要高出半个头，胖，很胖。吉海洋判断，她要是骑个自行车，你从任何角度都未必能看见车座。

　　吉海洋冲客人礼貌的微笑，抬手请客人进入影棚。

　　“大姐，您稍等下，我再去准备些道具。”

　　吉海洋再次进入老板办公室。

　　“贺总，您对我太有信心，这样的客人拍人体，实在是为难我。”

　　“但是客人付钱的时候，我没有感到她有丝毫为难。”贺晓菲翘起二郎腿，斜眼看向吉海洋。

　　“可是……”

　　“可是什么，少废话吉海洋，你就当自己是在拍《动物世界》，难不成你还嫌自己的薪水领的有些厌烦了。”

　　“你赢了。”吉海洋扔下三个字，转身离去。

　　紧张有序的拍摄工作开始，当客人除去衣物时，吉海洋感到整个摄影棚里到处弥漫着一股“肉味”。他强颜欢笑，以一个专业摄影师的精神，全身心投入。

　　“大姐，两只手自然居高些，眼神柔和些。”

　　取景框里的“米其林大姐”，依言照做。吉海洋尝试了多个角度构图，他的脑海里唯一呈现的景象就是这位大姐，一举突破奥运会女子举重的世界纪录。

　　他咬牙，勉强按下快门。

　　“大姐，您半躺在沙发上，来个《泰坦尼克号》:凯特·温丝莱特的经典POSS。”

　　“我就喜欢这个。”

　　“米其林大姐”欢笑着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压的弹簧“惨叫”连连。

　　吉海洋“同情”的瞄了一眼沙发。

　　“好，轻轻枕在胳膊上，保持不要动。”

　　“咔嚓”快门声响起。

　　“我们再来一张《贵妃出浴》。”吉海洋口里这样喊着，心中却在念道：大姐，你更适合拍《侏罗纪公园》。

　　经过了四五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完成拍摄。送走了客人，天色已暗。

　　吉海洋长出一口气，掏出钥匙开车门。

　　“喂。”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他下意识的一哆嗦。

　　贺晓菲站在吉海洋身后，斜着身子，盯着吉海洋淡淡的浅笑。

　　“哦，贺总，下班了还没有走。”

　　“今天我没开车，打车也打不上，想蹭你的车。”

　　吉海洋在她的眼里丝毫看不出商量的意思。

　　“荣幸之至，贺总。”该死，下班了还要剥削我的时间。

　　“不勉强吧”贺晓菲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进去。

　　吉海洋小小的郁闷了一把，怎么这么精明的老板看不出我的言不由衷呢。

　　贺晓菲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补妆，车厢里四处散发着香水味。

　　“贺总，您住哪？”

　　“中华世纪城。”

　　你怎么不住南极，敢不敢再住得远点。吉海洋心里嘀咕着嘴上也不闲：“听说过没见过2万5千里啊……”

　　贺晓菲似乎会意白了他一眼。

　　“送美女回家不情愿？”

　　吉海洋扭头瞥了一眼她，贺晓菲一头短发，瓜子脸，皮肤白皙，樱桃小口刚被涂抹的暗红闪亮。应该在绝大多数男人审美标准里能归入美女哪一类，就是性格过于急躁，典型是貂蝉的脸，张飞的性子。

　　“愿意，特别愿意，就跟小朋友要去幼儿园一样的开心。”

　　贺晓菲低头思索了一阵，突然伸手在吉海洋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顾海洋一吃痛，猛打了一把方向，惊起一片刹车声。贺晓菲也吓得上手掩嘴。

　　“你他妈的会开车不？”

　　车外传来不少的叫骂声。

　　吉海洋毫不示弱，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伸出窗外探出最长的指头，唯恐对方看不见，中风一般的颤抖。

　　贺晓菲不想事态往不好的方面发展，忙拍了拍他的腿，口中喃喃道：“算了，算了。”

　　旁边的小车，摇下车窗，里边坐着的小伙嘴里不干不净的絮叨。

　　“看你那油头粉面的怂样，急着去开房啊。”

　　“妈的。”吉海洋火了，真火了。

　　一阵发动机的咆哮声，贺晓菲的惊叫声，汽车的碰撞声突然交织在一起。

　　傻了，贺晓菲傻了，旁边小车的司机也傻了，只有吉海洋的脸上留着冷酷的笑容。

　　小车司机见这要去开房的主，火气确实大，锁住车门一时也不敢出来，抱着电话一通狂打，紧张的看着吉海洋。

　　不一会警察叔叔和保险公司的人都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显然在交通拥堵的高峰期，玩“对車”，影响警察叔叔的心情。

　　旁边车上的小伙子，像看见亲爷爷一样，一副委屈样，手脚并用的比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吉海洋瞪着小伙子啐了一口，扭头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贺晓菲。

　　“你没事吧？”

　　贺晓菲并没有搭理他，只是在警察的表情上来判断事情有多严重。

　　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拿着相机拍摄了一阵，掏出纸和笔，走过来。

　　“哥们，什么情况？”

　　“体验一下你们保险公司的服务。”吉海洋依在车身懒洋洋地说。

　　保险公司的小伙，伸出大拇指：“你牛。”就再不做声，独自在纸上记录着。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晚上9点多了。

　　吉海洋驾驶着“破了相”的车，慢悠悠把贺晓菲送到小区外。

　　“海洋，不好意思。”贺晓菲愁眉苦脸的说。

　　“没事，回忆了下童趣，一看就知道你小时候没有玩过碰碰车。”吉海洋一副无所谓的德性。

　　“一起吃个饭吧，这家火锅不错。”贺晓菲手指着路边的火锅店。

　　吉海洋一想时间还早，也就没有拒绝。

　　“来，再干一杯。”贺晓菲的酒量出人意料的好，旁边摆放一堆的啤酒瓶让吉海洋触目惊心。只见她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一扬，又是直接见底。

　　吉海洋早已经头晕眼花，唯一在支撑他的就是男性的尊严，眼神虽已迷离，就是不肯服输。

　　“来，贺晓菲，再来。”

　　“干杯，喝个痛快。”

　　又是一阵豪饮，吉海洋的身体似风中摇曳的野草，左右摇摆。

　　“知道吗？吉海洋我在这个城市很孤独，没有几个能说话的朋友。”

　　“哦，满上，满上。”

　　贺晓菲无奈的摇摇头。

　　“吉海洋，你喝多了。”

　　“没有，别废话，继续。”

　　“吉海洋，醒醒，醒醒别睡这啊”

　　“呕吐声，还是呕吐声。”

　　“你真恶心。”

　　……

　　吉海洋痛苦地睁开双眼，头痛欲裂，嗓子如同被烟熏火烤一般的疼痛。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这是哪里？酒店？不像啊。”

　　吉海洋坐在床边疑惑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嗅了嗅，这个味道应该是她常用的香水，随后目光又捕捉到一张贺晓菲的巨幅海报，悬挂在床头，心里明白了，这里应该是她的“窝”。

　　“贺总，贺总，在吗？”

　　没有人回答，古海洋叹了一口气，还好屋内没有人。

　　他低头瞄了下自己，喃喃自语：“妈的，都被扒的只剩裤衩了，贺晓菲你让我失望了，有企图就做得彻底点吗，咳咳咳。”

　　吉海洋模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狂饮而下。上面还有一张小纸条，写着寥寥几笔。

　　衣服，裤子都洗好了，在阳台挂着，冰箱里有牛奶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