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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英雄桩美人墓(把少年英雄熬成老腊肉)【1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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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从龙的登基仪式大典虽说不是官方正版,但胜在山寨得不止有模有样,还显得逼格纷外高端,说是封王大典,更像是小型登基仪式了。
她家就剩下伯从龙这一支独苗,往惨点说,连个姊妹弟兄长辈叔母什么的,都找不出来,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于是乎,她那些个准备过门的媳妇们的宗族家长就在这非常时期撑起了伯王的亲属席,捡了个当中据说声望最高的老族长来予她加冠,文瑾则负责宣读开场祭文,正了王位,就开始授官。当日一套流程走下来,恒长而繁琐,好不容易等这部分进入尾声,又紧着迎来了后宫的册封仪式,一鼓作气把该办的都给办了,也才得闲下来喝口茶缓缓。
其实,被迫妥协是一回事,关于她那一群刚过门的媳妇儿又是另一回事了,一开始深知自己被坑进去的十四寻思着,这个王倘若必将当上一当,还不如给了桐文瑾,反正桐文瑾也说过,自己早晚要娶妻生子的,端他人品气质外貌皆举国赞誉,想必那些什么小媳妇们都是乐意嫁的。
只文瑾小子眼界高,死活看不上十四那些个未过门的媳妇儿,自然,那里头大多数都是一群未长开的小孩子,文瑾一时之间还看不上,也情有可原。她一个大老娘们,唯有硬着头皮讨了二十二个‘媳妇’,并排往那一站,一米出头的小豆丁就有十来个,亏是借势凑来的什么武林门派什么土匪窝之类的着实子嗣不昌选不出小龄少女,要不真就能与那些闺秀出身的合装出一套童女军来了。
这也是她退而求其次的妥协要求,借口战事吃紧,难说征伐路上一去就是七八载,不可蹉跎了女子年华,便将能换的,都换成了小的,以便争取时间。
是以,在姑娘们蹉跎年华以前,要已收复国土了还好说,到底是救国大英雄,届时往那一道罪己诏,直言自己是女儿身,这些长开了的姑娘们当年那一嫁就做不得数,再嫁不难,国恩面前,世人何谓她雌雄?
未及,便叫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了,实打实会成为个笑话。
倘若她真混到了那一步,世人哪会管复国的艰辛,生在战火地狱中,还不许人不平衡往她头上扣盆子?
所以说,违逆小天道的因果生生拔高了她的副本难度,谁不晓得,即便是自立为王,步步为营,起点远比一个天下兵马符低了好几个坎,往后除开收复国土的大小战役,还得顾及后方来自于昏君势力的反咬,都说成王败寇,除非把江山都给收了回来,做出了这样一番事业,在那以前,甭管过去如何美名,皆不过正统一句逆党罢了。
如今阴差阳错,在文瑾的助攻下,她倒也算是有了博弈的新资本,唯一让她稍有不痛快的,便是燕家幺女,她的王后。
瑾与她细数过,这小女儿别看年纪小,却自幼将她这个被神化了的大将军当作梦中情人来憧憬着长大的,相对于把她当偶像追求带动着亲爹反国的另一位侧王妃,燕家的显然被娇宠坏了脾性,没有那姑娘好说话,这刚一‘过门’,便闹缠着她,到底是燕家的封地,都不好对她过于苛责,便也助涨了这小丫头的‘追星’疯狂劲,非倔着要随夫出征,长久相伴,孩子天真,真当战场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她的夫君必会任她来去,你说好笑不好笑。
“古有辛帝,因生得龙章凤姿,得送江山。”
出征在即,文瑾忽而酸溜溜地打趣她一句,借用的是这个小世界背景下一段晟国开国以前的历史,讲的是有个皇子,无权无势,但因为生得太英俊了,以至于迷倒了万千女性同胞,其中就包含了当时很有权势的一些女人,这些女人因为太喜欢这个皇子,便主动的帮助皇子夺嫡最后顺利登基的典故。
他这算是有感而发了吧?
一众自册封后便一直没见过的后妃嫔们,小的便也算了,小眼神里的星星眼神光充其量就是单纯的崇拜,那些个到了少女情怀年龄的就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痴,红着脸庞怔怔出神地痴望,十四心中却诽谤,谁知道是看宿主这壳子还是看你晟国第一大美男!
二人并肩而立,十四只绷着那严峻的脸,并不搭理文瑾的戏弄,接过奴才递来的酒盅,朝着底下集结的军队将手中酒一饮而尽,高喝道:“不复晟土,无颜归!”
众人亦将烈酒饮下,复豪言:“不复晟土,无颜归!”
士气随着浪一般此起彼伏的高喝声膨胀,直到他们的王翻身上马,这才抑下了沸腾的热血,声势浩荡地出发!
从始至终,晟人的战神都未回头望过一眼将驻足痴望的‘女眷’们,十四的侧王妃捧着心口紧咬着唇,直到再也看不清远远尘土高扬下的人影,这才蹙着眉转身问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不见王妃?”
有奴才答,说是睡过去了,到现在都没醒,也是怪事,怎地都叫不醒,叫来几个医官却都异口同声说无有异样,想必是王妃连日少眠,一时间困意来势汹汹,故而叫不醒。
其中一个江湖门派出身的妃嫔当着众人的面戏谑道:“什么连日少眠,明明是她太烦人,王爷受不了了才一剂迷药弄晕了,图个清静,她家里都请了些什么庸医?连这都看不出来。”大有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
“王爷是什么人?休要胡言。”她心里其实也猜得着个大概,甭管是谁给王妃下药,单单燕家的心思就不会舍得让小王妃外出遇险的,无论如何,燕家都会留着这孩子在封地。一方面,这个王妃越娇蛮与她倒是越有利,看得出王爷很是不喜此女,只是有些话却不该抬到明面上来说的,一想到与她共侍一君的‘姐妹’里这么多出身参差不齐者,连什么土匪窝子里飞出的金凤凰都有!心情便又不怎么美好了,哪怕这代表着竞争对手越少,心里头还是很膈应。
一年,伯军一口气拿回城池五座,晟国皇帝一因忌惮伯从龙要反,二因和外背景下签署了联军盟约,商议由敌我两方分别出兵,前后夹击她伯军,只大晟先战火纷扰多年,又在这四分五裂得政治体系下瓦解大部力量,早已孱弱气虚,所谓前后夹击的晟军如今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了,只因伯从龙这样的神话在这风雨飘摇的陈腐江山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仅仅半年的光阴,且不说私下投奔而去的铁血男儿几多,便是苦不堪言的黎民百姓都毫不夸张讲默契实足的不约而同齐朝伯从龙属地迁移,甚至在民间都有这样的传说,有他战神伯从龙的地方,才是晟人的家乡。
便是因着这样,原晟国还剩下什么?民心,他们没有,军魂,大约也随传说远走了,留下的多是王亲贵胄,重臣权富,也只有这样的国,方被称作是孱弱。
反观伯从龙的属地,随着大军的浴血奋战,短短一年就收复回了五座城池,这一年还包含了大军的途期,就拿玉阳来讲,大军整整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程,才临近了这座征伐路线中距离属地最近的城池,五座城池,非小镇小乡,仅用一年,可见,其势其速。
待晟皇帝的军队赴任之日,也仅仅是赶赴到王地主城外,还没来得及发动所谓的‘抄他老家,断他根基’战略,主将就被镇守王都的副将暗杀于营中,那副将据说是一武林高手,很不讲究两军对弈时的路数,人刚在那头扎营,当夜就给人主将砍了,待十四这头收到信的时候,已又去了四月,说是王都镇守主将只折了一万,便成功收编了昏君送来的七万大军,如此轻易,谁都道当初那声势浩荡的讨伐策略,不外乎是做做样子,中气不足。
十四搓着手在这天寒地冻的气候里认真而专注的聆听着文瑾的画图:
“…从山清岭以东南沿锦和这条路径至帝都,从这绕一绕,因路径崎岖不宜行军,故而沿途守备最是薄弱,有花副将这样的武林高手开路,可直挟天子,为主军一路大开方便之门,届时大军压城,他纵不想退位,也由不得他。”
如今伯从龙的大军立于北方的边界处,不同于帝都的温宜,连伯从龙这样的‘粗糙汉’都觉得冻,在营帐里头因物资匮乏,也在反复搓手回温,更何况过去一直娇养在帝都的温玉公子桐文瑾?
可此时此刻,公子文瑾哪怕冻得脸通红,俗称害冷,皆不见他眉头皱上一刻,如同这一年多以来,只全神贯注沉浸在‘他的战事’里,或许是他内心对收复国土的渴望换成了全部信仰,越是靠近这份希翼,越将自己折腾的不轻,也越活越像个毫无感情的傀儡,有一种不知是不是错觉的情绪,她总觉得这样的桐文瑾越专注于战事,那壳子里面越有种说不出的悲鸣在盘踞,在吞噬着他。
“那你可想好了,推君家的谁上位?”十四将目光自地图上收回,看向身旁红的异常的脸,抿抿唇,又紧着道:“我不是让人给你送去一盒药膏,你是不是没擦?怎一点不见好转?”
他眉端微微一跳,绕开话题,“人选还容我些时日考量,先将此事定下,我才好安排后续的事项。”
言下之意,是必要此时问她要印了?
十四无奈,将印给了他,递过去时,似又不放心,再次强调:“咱们只是拥立新帝,不是称帝。”
见他给了自己一个嫌弃的表情,好似在说她怎得婆婆妈妈,显然是真的听进去了,这才算是安了心,搓着手领着一身疲乏转身出去摸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算算时刻,大概能睡两个时辰,夜半三更的时候,她还得领着一窝兵蛋子去伏击敌军后方即将送达的粮草,营里的将士们还等着这批粮草开锅呢。
想想也是心酸,别说是她,就是桐文瑾当初也没想到,她称王以后,居然会有这么多晟国平民投奔,说的好听是投奔,说难听点那就是平均每月数以万计的流民涌入,解决那些人的温饱尚且不易,十四也就大手一挥不再接收后方的粮草补给了,唯一的补给,也就是战备,可战备也有抽出来分派给流民的,比如说棉,正值兵荒年年,棉的储备本就不多,那些繁琐的就不细提,总之,她的大军在二人的操持下苛苦了点,倒也不至于凄。
随手招了个巡逻兵,把自己帐下正烧的通红的火炭盆递了过去,交代给文瑾送过去,就扒了软甲甩了鞋扑倒在床上,没几个呼吸就睡着了。
她被叫醒的时候,温凉温凉的水抹了一把脸,套着鞋,就瞅见了烧过去的火炭盆子,一边套着软甲一边迷迷糊糊走过去,靠近火盆瞅着里头还有温度,就问:“这火盆谁送回来的?”
兵蛋子端着水盆正准备离开,听闻当即答道:“小的不知,要不小的去问问巡逻队的人?”
“恩,你去问问,等我回来再告诉我。”火炭盆是谁抬过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睡梦中居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她不禁联想到,会不会是军队里一直藏着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说起这个炭盆,不禁又联想到她之前明明派人送过去给桐文瑾了,先不提谁给端回来的,就这个时候炭盆还温热有余,许见是添了炭火的,炭火的用量都有规划,不得不让她怀疑是桐文瑾把自己那盆子火炭并了过来,正想着,人已经几步来到他帐里,第一眼,就瞅见了一个空炭盆!
她就说嘛。
见着文瑾的时候,他睡的还是老样子,紧锁眉头,一脸的苦痛相,却睡得昏沉。
脸上冻得异红处靠近一闻就知道果真未上药,就他的行事作风,十四断不怀疑怕是又做了什么噩梦受了什么刺激,一时钻了牛角尖,有心想把自己这张好脸给毁了。
故而才放任脸上的红痕越来越严重。
拾起被扔在一边当摆设的药膏,十四坐在床头,抓了一把直接给他抹了一脸,动作一点不轻柔,故意把他给抹醒了,见人睁眼瞧她,挑眉道:“一会我让人给你抬盆热水进来,自己捂一捂,这是命令。”
“你担心我毁容?”
“你这朋友可真有意思,说的好像你不担心我似的?”
“不一样。你是晟国的希望,你不能病倒。”
“说的好像冻一宿,早上起来我就能挂两横鼻涕,影响我高大英俊帅气霸道威猛的形象似的。咱能不能别那么能忽悠?我们是挚友,都会设身处地的想让对方好,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这张脸,媳妇还没讨回来就先毁了,对得起以后的弟妹不?”说道这,拍了拍对方的右肩,语重心长道:“壮士,既从军,就得要服从军令。”
他眸光暗沉,低垂在被拍过的肩前,依稀有种微光在里头滚动。
十四也不再多言,出去交代了热水,就直奔赴她的劫粮大事业中去了。
这一带多为平原,常年积雪,与地色不衬更容易远远瞧见,她带着的这一支队伍是乘后半夜悄悄出的营,天色隐约要放明以前,便裹着草披拖了一背的厚雪掩形于雪色中,不注意盯着瞧,很难发现这一支小队。
就这样一到夜黑,就赶路,等包抄到了敌军后方劫下粮草时,也就花了十多天,便将这时,好似把时间掐算得精准,主力军开始擂鼓叫阵,吸引着敌军注意力的同时,小队在十四带领下一路上火速回赶,与接引部队成功汇合。
借来了敌军的粮草,她这一去也花了二十多日,回来时,文瑾与她涂药,私下无人,也才忍不住露出呲牙相,那是疼的。
这一趟与她潜伏过去的小队众人,多多少少都冻溃烂了或手或脚,一回来都集体住进了军医的帐篷里,她是队伍里的领导,领导就必须以身作则,碰见相对柔弱的小弟们冻不住了,也会硬着头皮把自己的避寒物递出,嘴上说的好自己神功盖世内力浑厚,实际上整次行动就数她冻伤最为严重,回营将鞋浇了几道温水,拔下来,脚底都没见几块好肉,没了外人在,这也才敢呲呲牙,还不敢哼出声来,生怕外头巡逻兵听了去。
神化的英雄并不好当。
“你将自己的棉衣拆给他们也就罢了,连鞋底我给你塞的棉层都不剩,怎不见冻死你?疼?那是你活该!”文瑾在仔细与她擦药,一边埋怨,一边紧锁眉头,就他这皱眉的频率,只怕要不了三十就得折出皱纹来。
十四是真受不住脚心时有时无的钻心疼,还不如一下子抹开了药,一阵过去,哪经得住文瑾这时有时无点一下药膏的断断续续,这样一阵一阵的反倒更折磨人,赶忙道:“手,先擦手,脚上的我自己来抹。”要不是一回来文瑾就跟黏皮糖一样如影随形怎地撵不走,她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处理冻伤问题的,这样显得凄凉一点,也就能更多在心理上提升抗痛等级,反倒是有个自己人在内,难免潜意识里会矫情些,一矫情了,也就显得疼痛分外难忍些。
“你自己来?等我把你的手包成个粽子以后,用俩粽子自己擦药是不?”其实早在瞧见冻成这德行以后,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破了点皮肉,涂个药而已,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十四心中尴尬,这孩子至于吗,居然想把她双手包成粽子?营中硬汉掉几块肉而已,上了药随便裹一裹也就过去了,筋骨没事就好,只要不影响打战,都好说。
“可。”应她要求,放开魔掌,冷眉瞧去,道:“如此,手脚你自便,涂吧,我看着。”
说这话时,俊脸上那小神情…总之,一言难尽…
叫她有种错觉,好似自己是个负心汉,面前站着的人儿是为她生儿育女却被她收回了名分赶扫出门的正妻?
又或者自己是那红杏出墙的小媳妇,伙了姘夫卷走他所以财银不说,还给他卖到了人贩子手里?
反正,就他眼神里那点复杂的晦涩里头,绝少不了一个怨字。
十四…
四眼相对,片刻,她长叹一气,将脚朝人晃了晃,颇有耍无赖的架势:“得。手脚都给你,你包,包去吧!想包长方形还是正方形,你高兴就好。”
他眉头又挤了挤,似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倒是人坐了回来,拾起药膏,低眸而专注,虽说再次操起之前的老本行,但不得不叹,哪怕是干着小厮的活,这人举手投足间依旧儒雅隽秀,一看,就知道是个人物,没见晟朝帝都里多少人惦记着他么?人家惦记的可不止有他这副好皮囊这么简单,关键还是这人内外皆得,实太完美。
好不容易熬到上好了药,待包扎时,对方开口了。
温润中又压得低磁的小嗓透着儒谦,道:“长方形与正方形是何样?”
许是因着药擦好了,煎熬大多也过去了,她也能就乐意稍稍科普了一下,换来文瑾洗耳恭听后轻笑一声:“瑾活了一把年纪,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要把伤…包成如此形状。”
别说是你,就是我自己都没见过谁包成那样的,幽默,幽默你懂吗?再则,还一把年纪呢,在下都不敢说自己一把年纪。十四如此想,要不是看宿主心尖尖越来越阴暗的气质,她犯得着小心考量并应对对方的情绪?只扮好杀伐果断英勇无比的战神即可,相较简单多了。
说道这,他抬眸,眸光有些异常的亮,许是因为觉得有趣发笑的缘故,衬得那双眸子特别迷人,他浅笑着补充道:“你想把这双脚包成长方形给士兵们瞧瞧,还是正方形,我的将军?”
十四懒洋洋将身子往后一横,闭眼靠上,完全无法想象长方形与正方形走路时的形象,只言“都可以”,你开心就好。
最终,文瑾并没有包扎出奇怪的形状,只中规中矩整整齐齐的将伤药处都包扎了进去,其实十四看得出来,他是不忍看她出丑,哪怕嘴里傲娇的死不承认,借说手艺不精未能如愿。
夜里,文瑾把自己的炭盆迁了过来,一并迁过来的还有他本人。说是怕十四不乐意用了将士们的份例,不如合住,这样火盆的炭能烧得久一些,人也能多暖些时候,有益养冻。
说真的,自打定都称王后,他就不再粘着自己,噩梦也倔强的一个人挺过去,这一点十四倒也赞同,毕竟一个人的心结并非是靠别人帮忙能渡过的,外力终究比不上内力,其根源还在他自己,如今想来,好似回到了一年半前,睡个觉都不得自由的时候。
不过那也不是件坏事,毕竟物资短缺的环境下,共享资源对谁都有利,十四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这一晚,文瑾阔别已久睡了个好觉,可惜后半夜的时候出了点乱子,这好觉也就点到为止。
此番从敌军后方劫来的粮草出了问题,原来粮草车内里是中空的,里头藏了不少死士,细细的竹管掩藏的比较细致置放在辆车四方用于通风换气,死士们每日只食极少维持着最低程度的水分与营养,一直潜伏在里头,几十车!
那里头总共藏了近百人,就在粮食到达的当夜,悄无声息的发动了攻势。
他们有着相同的目标:伯从龙的命!
彼时,近月折腾下好不容易得休眠的十四睡得歪歪斜斜,一只包成粽子的手直接挂在了身旁人的头上,压着他的发,那睡相与文瑾的直挺修正相比,就差没在嘴边挂串呼噜声来证明其粗野了。
二人均睡得沉。
十四其实一直没有意识到,有文瑾的存在,自己其实是没有防备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她只知道文瑾在自己身边,这小子能睡得安稳,毕竟自己是晟国人民家家户户贴着的门神,谁在她身旁没有安全感不是?
就因为没有意识到,所以刚回来时候,那小兵偷偷告诉她那一夜听值班的人说,好像见着文瑾自己端着盆进去的,小兵也说值班的人不是很确定,只瞧见背影有点像所以猜测是,于是,就没信。
只当文瑾这一趟逼着她称王后,私下里悄悄网罗了个神出鬼没的保镖,于暗中保护。也就是这么想,才更觉得后来他坚持一个人用一个帐篷合情合理,都有高手暗中保护了,自然不怕敌人偷袭时候自己受灾不是?也自然不需要这个门神夜夜护航了,免得门神对他有所企图不是?
她可没忘了当初桐文瑾误会自己对他图谋不轨的小插曲。
她心想,要不是因着此人是宿主的心尖尖,执念的根源,是死是活与她无关,惦记?开玩笑,凭他?
瞅着梦里一身孝白的公子瑾,正屈着膝盖半蹲的姿势,叫上半身以小鸟依人的姿态依靠着她,仰着微红的俊脸,娇羞的冲自己含情脉脉抛媚眼,轻柔问道“将军何日迎我过门?”十四也不接这美人送坏,只抱手环胸正义凛然的低眸,道:“年轻人,你还嫩了点,不要试图征服从未见过的喜马拉雅山,哪怕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老运动员都有可能栽在巍巍大自然里。”
他面儿越发的红润,双眼迷蒙,道:“将军说的什么文瑾听不明白,不如今日便迎我过门,良辰美景你侬我侬,夜夜恩爱到白头…”
正待打断这越来越不靠谱的梦中剧情,一道杀意划破的她的梦境!
这是她几乎嵌入灵魂的本能,对杀意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