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少年子弟江湖老 怜儿是个很 ...

  •   怜儿是个很可怜的小乞丐,他的父亲是乞丐,母亲是乞丐,姐姐是乞丐,全家都是乞丐,所以他也是乞丐。他本来是个很快乐的小乞丐,因为全家人都一起住在破庙里,还养了一只花猫,可后来他的父母亲和姐姐都病死了,只剩他和花猫,就变得很可怜了。
      怜儿每天都带着花猫出去讨饭,很晚才回来。往常回来的时候,怜儿看见黑漆漆的破庙,就特别思念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可是今天远远地看见破庙里有火光,他心里有一刹那激动,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下来,知道有人闯了他的破庙,他要夺回来。他走进破庙,看见有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在烤火,看见他进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那人见怜儿警惕地看着自己,想了想,从火堆底下掏出一个烤番薯,递给怜儿。怜儿没有接,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花猫闻到番薯的香味,不自觉地蹭了过去,那人居然笑了,喂给花猫,又微微笑了笑看着怜儿。“让我在这破庙睡一晚吧,明天就走,好不好?”
      怜儿听他这样说道,想了想,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了。毕竟是个小孩子,扛了一会儿,就开始掏番薯吃了。
      “你也是乞丐吗”吃完番薯,两个人一只猫躺在厚厚的干稻草上,怜儿问那人。
      那人看了看怜儿,又看了看自己,“不知道。以前我是开面店的,是个老板。”
      “那你怎么在我的庙里。你的店呢?”怜儿瞪大眼睛问。
      那人突然笑了,轻轻的笑声回荡在破庙里,“因为我要退出江湖。”
      怜儿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问,“江湖?江湖在哪?”
      这下那人没有说话,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枕着胳膊,看了会儿破庙的顶子,突然坐起来。
      “你有名字吗”怜儿又问。
      那人看着怜儿,怜儿说,“我叫怜儿,它叫小香。”他指着花猫说。“我娘就叫小香。”那人看着他们两,笑了笑,说,“我叫阿朝。”
      怜儿哦了一声,抱着小香又躺下了,阿朝看着这个小乞丐,这是个很好看的小乞丐,如果他洗个澡,换身衣服,要比现在好看的多。阿朝突然觉得这个小乞丐的眼睛很像自己小时候,那么黑,那么亮,再脏兮兮的脸都不能掩盖眼睛的光芒。
      “你几岁了。”阿朝问。
      怜儿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八岁,也许九岁。但我长得很高,很快,我就可以去木场拉木头了。”
      “你识不识字?”
      “我会写香字。”怜儿憨憨地笑了,瘦削的小脸上,笑起来还有一个酒窝。
      阿朝也笑了。他转过身看着月亮,没有说话。许久,他转过身,问怜儿,“我没有木场,不过我有一个大房子,那里不需要拉木头,但有很多猫,我需要人去那里帮我喂猫,你想不想去?”
      怜儿想了想,“如果你有房子,为什么要来我的庙里?”
      阿朝哈哈哈笑了,怜儿想,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啊,脸那么脏,可牙齿那么白。“因为我和我的哥哥吵架了,我打不过他,就逃到这来了。”
      第二天阿朝醒来的时候,又已经是中午了。怜儿和小香坐在稻草上齐齐地看着他,阳光照进破庙里,阿朝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看着伯良醒来。
      怜儿把那些破碗和破布都收在一个包袱里,那是他父母留给他所有的东西,抱着小香和阿朝一起走了。他觉得很奇妙,自己居然会相信这个陌生人,跟着他离开这个熟悉的破庙,这个唯一他熟悉的地方。
      可是很快怜儿就后悔了,因为不管走到哪里,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找些莫名其妙的借口,来找阿朝打架。虽然阿朝每次都会打赢,但怜儿觉得这实在是个爱惹麻烦的人。所以有一天路过大安寺的时候,怜儿对阿朝说,“你要不要进去拜拜。”但是没想到阿朝说,是因为怜儿的名字不好,太可怜了,所以两个人一路才这么背运,老遇到麻烦事。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决定都让一步,阿朝去拜拜菩萨,怜儿去改个名字。阿朝为了怜儿一生平安,就给他改了个路长安的名字,一路长安。怜儿就把花猫也改成了路小香,一路上路小香,路小香地叫着。
      可惜的是,长安发现,即使他们拜了菩萨,改了名字,阿朝还是总和人打架,这常常连累自己要大半夜跟着他满大街的跑,袋子里背着小香跑总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阿朝也觉得很麻烦,他没有想到那个人会这么马不停蹄地派人追杀自己,这让他对小长安很愧疚。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就轻松了一点,因为他们终于到了云州,公孙世家的飞雪山庄就在这里。
      如果问阿朝谁是他的朋友,那第一个一定是公孙伯良。当年公孙伯良的父亲公孙显是江湖上有名的“铁面双刀”,性情刚直,义薄云天,一对飞雪刀更是无人能及。长兄公孙伯玉不仅二十出头就在武林大会上以飞雪刀法力压群雄,而且还是成阳郡主的郡马,公孙一门自然在武林世家当中又高了一等。公孙伯良是公孙显的幼子,却偏偏不喜欢飞雪刀,阿朝少年时和他一同拜在东阳山人门下习艺,情同手足。
      想到伯良,阿朝先是激动,但很快就低落下来。当年伯良因为受自己牵连,功名被夺,母亲病故,本应该有的大好前程都断送了。武林人士皆知阿朝是公孙世家的灾星,可是让阿朝最难过的是,伯良从没有怪过自己,而且因为他和自己的父兄几乎决裂,差一点被逐出家门。世事往往如此,心里的愧疚往往比感恩来的要长久。
      今天是三月初五,阿朝知道伯良一定会上南山祭奠他的母亲。算一算,阿朝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到伯良了。他离开的那天,正好是伯良的十八岁生辰,那么俊朗的一个少年,站在院子里的槐花树下,冲自己笑。
      斜风,细雨,山上雾气大。
      伯良果然在这里。阿朝远远地看着他,此时此刻,才知道了近乡情更怯这句话是真的。
      白色的雾气里隐隐约约显现出伯良的身影,他还是那么瘦削,长身玉立,就站在那儿,不多言语,可是阿朝却偏偏爱和他说话。
      “阿朝。”伯良终于还是看到那个身影,虽然已是蓬头垢面,身形佝偻,但伯良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在看到阿朝的一瞬间,伯良自己也有些恍惚,阿朝居然回来了。
      阿朝真的回来了,就站在自己眼前,这个曾经剑眉星目,不可一世的少年,现在不仅浑身散发着臭味,而且还矮了半截。不,人怎么会矮呢,他只是有点驼背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