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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章节四十三 ...

  •   次日,李停雪的吉他掉落在洞门口,琴弦一根不留地被割断了。

      “谁干的?”李停雪觉得非常冤枉,自己这是惹着谁了?前思后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平时没跟人结过什么梁子,更谈不上得罪什么人了,如果说是恶作剧,也太过了些。

      “昨晚值班的是谁?”有人问道。

      “我啊,可是……我没见着有人出来啊……”

      “你又打瞌睡了吧?东西还能凭空出现不成。”

      那人支支吾吾回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瞌睡了,我一整晚眼皮子都没合过,一定是刚才换班的时候有人弄的。这要是被发现值班时打瞌睡,扣五分起步啊。李停雪不想连累他受罚,连道:“算了算了,小事情,幸好只是弦断了,我有备用的。”她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包全新的琴弦。

      “怎么说我也算半个搞音乐的,行走江湖能不留两手吗。帮我跟斌哥请个假,今天上午巡逻我不去了,我回去上弦。”说着,她抱起吉他就往洞里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帮生面孔从寝区走出来,愣了一下才记起确实来了帮新人,带头的是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林寻睡眼惺忪地走在她后面。

      刚想过去打声招呼,笑容展开一半,就看见林寻身后冒出一个人来,一身黑衣,皮肤惨白,仿佛附体幽灵一样紧跟在林寻身后,看似平静的眼里却带着一股子寒意,死盯着她。李停雪僵在原地,昨天好像见过这人,但根本没说上话,自己似乎没惹着他吧?哪来的这么大敌意?正犹豫是否该过去打招呼时,林寻倒已经注意到了她,径直走了过来。

      “怎么了?”林寻看她神色不大对劲,目光转向她怀中的吉他,整齐断开的琴弦荡在空中晃悠。

      李停雪回神来,无奈地笑道:“没事,断了几根弦,我去上新的。昨天睡得还好吗?”

      林寻正想说还行,后面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呕吐的声音,回头一看,白城一手撑墙,一手捂嘴,低垂着头干呕,脸上没有一丝血气,连唇都白得像涂了一层粉,夏武一本正经地在后面给他拍背顺气,嘴里乱七八糟念了一大堆:“起早了就想吐,你这体质不行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孕了,等下同志们一合计,昨晚上就我和你睡一床,那我要被冤枉大了。”

      白城呕得没力气回话,夏武继续捏着嗓子balabala念广告词:“【儿子你是不是感觉喉咙有异物,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是啊早上刷牙还恶心干呕。】,【那是慢性咽炎的症状,得用慢严舒柠……】”

      白城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刺激到了,埋头又是一阵猛烈的干呕。

      李停雪僵硬地笑笑:“……你朋友?”

      林寻都不好意思回答她:“算是,算是。”

      刚说完,另一边又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唐有为和司机逮着了一个路过的人,凶神恶煞地问对方什么时候能吃早饭,那人被牛高马大的唐有为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说早上没东西吃,一天只有中午和晚上两顿。唐有为一听觉得这也太不人道了,两眼一瞪反问道:“你说什么?!”其实他也就是在表示自己很惊讶,但别人瞧着像是在发火,那人吓得一颤,腿肚子都控制不住发抖了,司机还在一旁扯他的衣袖,不停地念叨:“老实交待!你把我的法拉利开到哪里去了?你这个偷车贼,我要拉你去批斗!”

      夏远烦得不行,打着哈欠走过去,手却伸进胸罩里面挠痒痒:“大清早的吵什么,烦不烦,别逼我踹你们。”挠着挠着,胸罩都快掉了下来,旁边几个男的看得目瞪口呆。

      “……都是你朋友?”李停雪笑得越来越尴尬,“他们挺……热闹的。”

      “不,只是熟人。”林寻鬼使神差地就想跟他们撇清关系。

      本来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李停雪,但早上的集会似乎是定死了时间的,一虎背熊腰的光头佬站洞门口吹响了口哨,大骂道:“都磨叽啥呢,站好站好,我要点名了。”

      人群闻声熙熙攘攘地聚集在洞中央,交头接耳地说话,毕竟不像部队里一样要求严格,也没有排队之类的规矩,全部瞎站着。那光头也懒得管,直接拿出名薄开始点名,点到谁了没应声的,直接记上一笔扣五分,并且让人出去找。

      但林寻发现他并没有念到严斌的名字,人群里也没见着,心想也许因为人家是头儿,不用集合。但之后才发现也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倘若有比较要紧的事情要办,提前登记过就可以不来集合,比方说现下还有一班通宵在林子里搞花式放哨的朋友就没回来,严斌也因为事情比较多,经常性的不见人,久而久之,不用来参加集会已经成了他的特权,可以说他是所有人里头来去最自由的,其余人跟在狱牢友差不多。

      让人没想到的是,严斌其实也没出去干什么,人就在上面的树林里和一群比较信任的朋友说话,商量一点事情,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势在必行,本来是要推迟到干旱期结束后才着手进行,但林寻等人的出现显然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差人去洞里把新来的一行人全叫来,他所指的这群人不止林寻他们几个,就连比他们早到几天的小七,也在行列当中。

      一伙人昨天就喝了碗汤,全饿得没什么心思陪人聊天,夏武直道这姓严的也是傻了吧唧的,东西不给他们吃,却想让人听话,这把人当畜生使了啊,现在畜生都还有口饲料吃呢,他们呢,昨晚喝清汤,今天估计还是汤。可脚下的地盘是人家的,应了一句名言:我的地盘我做主。严斌发布的命令没有人敢不听从,唐有为和夏武都不大想去,那被严斌差来请人的瘦小伙坚决说道,抬也要把他们抬过去。几人没法子,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爬到了树林里,权当是给严斌点面子了。

      一到上面,那瘦小伙主领着他们钻进了茂密植群里,七拐八拐走了好一段路,拨开一堵高大得像树叶筑成的墙壁,里面有一片故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严斌和另外三个人就坐在中央,身上全披着青绿的草叶制成的蓑衣,脸上依旧抹得像黑鬼。

      见他们过来了,严斌一反常态,不像之前一样冰冷话少的样子,主动邀请他们坐下,特别大方地掏出几个青色的果子发给所有人吃,还问他们在这里呆得习不习惯。夏远本来想跟他客气一下的,但夏武不仅嘴快还嘴贱,立马跟大爷似地一拍大腿,长叹道:“唉,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林寻当即就紧张了起来,这家伙瞎说什么呢,这不摆明骂他们都不是人吗,万一严斌是个爆脾气,估计当场就要掐架啊。

      夏远也反应过来,立马紧攥拳头照着夏武的正脸送出一记‘大义灭亲拳’,砰地一声把人给揍倒了。

      “抱歉,家弟表达方式不正确。”夏远甩了甩手,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地方是好的,人也是好的,我们到这里,有种回到了家的熟悉感。”林寻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这话是半带客套半带贬义的,夏远的家能是什么地方,那是□□啊,全是混混的。看得出她也不是很待见这个严斌,也许当初严斌拿弓箭指着他们时,已经犯了她这太岁了。

      严斌自然听不出她的意思,虽然不苟言笑,但表情已经比昨天要缓和很多。“我叫你们来,其实是有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

      “什么事?”夏远不急不缓问道。

      严斌道:“关于回去的路。”

      他话一出口,几人都心中一紧,饶是镇定如白城,都表现得有些惊讶。林寻记起昨天听小七说过一些关于严斌他们一直往西前进的目的,多半是知道往西有回去的路,但具体是怎么样的他也不清楚,这个极为关键的情报只掌握在包括严斌在内的为数不多的人手里,不知为何他们并没有公开此情报,林寻还想着要怎么样才能从他口里问出来,没想到对方却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情。

      “你知道回去路?”夏远眉头紧蹙。

      严斌不急着回答,而给旁边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叠白色的旧黄色的绢布递给他,严斌把布面在众人中间完全铺开,只见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赫然是一幅范围非常大的地图,山川河流,树林沼泽,无一不绘得相当详尽,有些山体连具体的海拨都标了出来。可惜布面不太干净,偏右上角的地方有一块被完全涂黑了,可能是画图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墨汁造成的。

      就在所有人被地图吸引了目光时,严斌却一指轻轻点在那块黑漆漆的污块上:“这里,有回去的路。”

      林寻不太明白,怎么他说的回去的路,正好被涂得看不见了呢。

      “那地方被墨水盖住了完全看不清,图还有没有完整的?”唐有为急道。

      严斌收回了手,眼神显得很怪异,“那不是污迹,原本就是这样的。”

      几人听得越来越糊涂,严斌见已经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便开始将所有的事情,详细地说来。

      其实他说的有些事情,林寻已经知道些许,关于干旱期也从小七口中了解了一二,但越听严斌说下去,他越觉得心惊,听完后脑海就只浮动着一句话:他妈的,怎么什么事情都跟地底祭台上的壁画扯上关系?

      据严斌所说,这幅地图得于一年多以前,当时他们的团队还只有寥寥几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穿梭。直到有一天,偶然在林子里救起了一个从西边逃过来的女人,那女的和他们一样,也是落难者,但她到的时间非常早,如果她没有撒谎的话,那她已经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生活了将近十多年,可以说,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片神秘的树海。

      女人的名字叫杨小妹,看上去四十多岁,其实却刚到三十,也许因为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树林里时刻处于疲于奔命的状态,让岁月提早偷走了她的青春,在她的容貌上留下了让人惋惜的痕迹。当时严斌他们还不像现在这样设立了很多规则,向来是有东西就一起吃,没东西就一起饿,特别有人情味,见杨小妹已经几天没吃过东西了,所有人都大方地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让她。杨小妹很感动,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了,之前她跟过一个相当操蛋的队伍,基本不把女的当人看,动辄就是连打带骂,因为没有法律的束缚,下手都特别狠,已经闹出过很多次人命,与之相比,强女干那都算小事,只要不挣扎就死不了,杨小妹一直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五六年,人变得有些神经质,说话颠三倒四,严斌与她勾通时真的是弄死了一批又一批的脑细胞。

      “杨小妹的到来对我们而言,无疑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她教了我们很多在林子里生活下去的方法。这一路上我们遇到过无数奇怪的现象,而且每一次都伴随着致命的危险,如果不是靠杨小妹所教的知识化解,我们根本无法安然活到现在,其中就包括如何对付白蚀。”

      林寻一愣,忍不住问出口:“你也知道白蚀?”说完后扭头看了一眼林敬。

      严斌显然也十分惊讶他们知道“白蚀”这个词,继续道:“看来你们已经遇到过那种东西了,那你们知道什么是白色树林吗?”

      林寻点头,说算是有一些了解。严斌很意外他们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不过他倒也省心继续给他们讲解了。

      白蚀的根源在于白树林,只要接触过白树林的生物,一律会被感染,渐渐失去理智转化为白蚀,而且没有办法能够杀死它,对于当时的严斌来说,白蚀几乎就等同于不灭的魔鬼,无时无刻不在觊觎所有人的性命,每次遭遇白蚀,他们的下场都非伤即亡,这导致他们一看见白色的东西就全身止不住发抖。杨小妹告诉他们,白蚀其实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平时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种东西绝对不会在夜晚出现,因为白蚀非常惧怕月光,跟吸血鬼拿太阳没辙一样,它们一接触到月光,饶是自愈能力再强,也会化成一滩白水。

      “不会吧,那东西砸都砸不死,会怕月光?”唐有为有些怀疑。

      “具体来说,应该是害怕月亮散发出的某种物质或波长。”严斌顿了一下,变得有一丝担忧:“与此相对的,它们非常喜欢太阳,所以每当双月重合,太阳升起,到时候不仅会迎来长时间的干旱期,就连白蚀也多到随处可见,最要命的是没有日落,月亮就不会出来,在那段时间内,白蚀可以说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

      几人听得都半信半疑,毕竟没亲自经历过,这时严斌旁边坐的一胖子夸张地形容道:“你们还别不信,那白蚀多得,啧啧,想像一下自己站在热闹的商业广场上,把所能看到的人全换成白蚀。”

      林寻脑海里蹦出一个画面,自己站在广场正中央,成群结队的裸体白尼姑来来往往,不远处还排了个方阵欢快地跳广场舞,立马恶心得鸡皮疙瘩直掉。

      “……可白蚀跟回去的路有什么关系?”白城不解。

      “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对我接下来的安排却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严斌继续指向地图,“当时从杨妹那里得知的最重要的消息,便是这块黑色的区域,她说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回家的路,多半就在这里……从土地到花草树木,全部漆黑一片的黑色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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