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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章节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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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啊,他们怎么跑树上去了……”唐有为愣愣地呢喃一句,就立马冲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跑到那棵树下抬头一瞧,白城和司机挂面条一样晾在树杈上,一边一个,双眼紧闭全身瘫软,喊了几句也不见他们有回应,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会是死的吧?”夏武愣道。
“让开,我上去。”夏远灵活地爬上了树杆,在上面查看了两人的情况后喊道:“没事,还有气!大块头,你接着!”说完也不等人同意就把他们俩一个接一个扔了下去,唐有为浑身是伤,哪接得住,直接充当了肉垫才勉强接住了白城,当司机掉来时,让林寻和林敬双双接住才没给摔死。
“他们怎么在外面?”夏武觉得太奇怪了,“亏我们还想着要再回去找他们,结果这俩王八蛋早就跑出来睡大觉了。”
林寻道:“你见过有这么挂树上睡觉的吗,不觉得胃硌的疼?”
“我看像是人为给挂上去的。”夏远从树上跳了下来,晃了几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得眉头一皱,“现在都别扯些有的没的,这地方古怪得很,那食人怪树离这里很近,不想当肥料的赶紧走。”
听她一提醒,林寻也想起了怪树的存在,为了确定自己没有中幻觉,他马上就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脸皮肉,然后痛得龇牙咧嘴道:“她说的没错,此地不宜久留。”
林敬背着司机,唐有为和夏武架着白城,一伙人狼狈地朝之前住过的野猪洞出发,他们现在已经连站着都觉得十分吃力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上寄生了发光草的原因,林寻觉得脑袋像是灌了铁水一样沉甸甸的,自己的脖子都快承担不住这份重量了,完全是紧咬着牙关硬提起仅存的几丝力气在走路。
等到远远地瞧见土洞时,他已经支撑不住,两眼一闭,晕倒在了地上。
…………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柴火烧得噼啪直响,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头顶……TM的草还在。林寻第一眼看见的,又是林敬,照例从人家大腿上起来后,立即于对方保持了正常的距离,可林敬看不出林寻的尴尬,对方退一分,他又靠近一点五分,非常着急地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寻避无可避,一手隔在两人当中,让他没法再接近,然后说道:“我还好……就是你别离太近,热得难受。”
不出所料,林敬又开始道歉了,这次光“对不起”就说了不下十遍,听得林寻感觉自己在欺负人,倒反过来去安慰对方了,心说这林敬到底有多玻璃心,怎么随便说他一句就什么错都往自个儿身上揽呢,又没揍过他,就算要揍也不一定能得手……但安慰过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林敬黏人的程度又提升了一个量级,就连说要去解手也不肯离开,林寻只好说自己要大解,这家伙一听笑得更加灿烂(在林寻眼里,林敬的笑容灿烂=恐怖,跟电视里的杀人狂魔笑着在舔刀一样),林寻都快崩溃了。
此时,所有人当中除了夏武还在呼呼大睡,其他人都围在洞外的火堆前说话。发现林寻醒来,便招呼他过去吃东西,林寻以为又有什么野味能吃,顿时咽了咽口水,快步凑过去,可摆在他眼的是一捧不知名的植物,看上去像是大葱,一伙人都像是嚼蜡一样麻木地吃着这种植物,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知道这东西味道不怎么地。
“这……能吃吗?”林寻虽然饿极了,但还是对这种东西没啥胃口,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植物一般是划分在可食范围外的。
夏远咔嚓咔嚓地咬下几口“大葱”,两眼无神道:“罗嗦什么,反正毒不死你。”
白城推了推眼镜,声音嘶哑:“据我所知,这种应该没毒。”
唐有为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这几天压根没吃过正经的东西,现在裤腰带都松了一圈,但就现在这种情况,只有树皮树根也得照吃啊。林寻看看手里的叶绿梗白的植物,吞了一口唾沫,最终抵不住胃里空空的感觉,张嘴一大口就咬了下去。
咀嚼了几下,并没有想像中难吃,但也谈不上美味,口感像是在嚼芹菜,味道却像生白菜,水份很足,又能饱肚,在这种荒郊野岭里算得上是一道能救命的食粮了。林敬之前似乎也没吃过东西,见林寻吃上了,自己才开吃,一脸吃到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不能指望能从他那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什么心理活动,也许对他来说,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
望着对面几人身上的光草,林寻越吃越没味口:“你们就打算背着这一身草活下去了?”
“那能怎么办,刚用火试过了,烧不掉,再说了,你那脑袋上的草能用火烧吗?别到时候草没死,头发全没了。”唐有为没好气道,他似乎已经没辙了。
林寻苦着一张脸说道宁愿不要头发也得把草给弄掉,影响美观这事先不提,光是让这种古怪的东西给寄生了就已经很危险了,不要忘记当初集体昏迷的情况。可说归说,没办法的事情还是没办法,林寻恼怒地拔掉手背上的一根小光草,无视哗哗直流的鲜血,盯着扭动的光草根须,恶心得想把刚吃下的东西给吐出来。
“真像只虫子。”
白城听到这里,脑海内突然灵光一闪,说道:“这也许不算是植物。”
“什么意思?”林寻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们在祭台上看到的壁画吗?”
林寻当然忘不了那些记载着一些稀奇古怪之事的壁画,但想来想去还是没明白白城想说什么,其他人更是听都没听懂,也不怪他们,当时完整地看过壁画的只有白城和林寻两人,其他人没这个耐心,全跑到祭台顶上去了。于是林寻只能把壁画上记载的事情给他们说了一遍,顺便还把自己和林敬在地底发现的密室也详细地告诉了他们,听得几人目瞪口呆,满脸写着“你慢点说我消化不了”。
“这草难道跟壁画有什么关系?”言归正转,林寻把话题扯回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上。
“有一点关系。你还记得上面所叙述的关于世界变异的那一段吗?”
林寻点头。白城继续道:“据壁画所记载,神箱被盗后,世界产生了异变,气候混乱,植物为了适应环境而产生了变化。你们之前所遭遇的怪树明显就是变异后的品种。我在想,寄生在你们身上的光草,也许也属于变异种这一行列。其实只要仔细一想就能发现食人怪树和光草之间有一个十分相似的地方:不像纯粹的植物。如果不是纯粹的植物,那么是动物……?摆明也不可能属于动物。”
“你是说……?”林寻糊涂了。
“壁画上不是说了吗,植物在进化,所以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性……进化出了一种即不属于植物也不属于动物,而是类似于动植物的混合体——一个新的品种。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事实上已经有人证明了动植物混合体的存在,比如就美国有科学家发现了一种能生成叶绿素来进行光合作用的海蛞蝓,一半是动物,一半是植物,但海蛞蝓主要是偏向于动物一边,而食人树和光草,可能要更加偏向于植物。”
夏远不解道:“就算是动植物混合体,我们知道了什么没用啊,你难道想出了对付这几根杂草的方法?”
“用水。植物的话在水中一时半会淹不死,但既然有一半是动物,并且算是陆上动物,我估计这一招能立即见效,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不管拔还是烧,光草还是会再生,也许是因为它不停地在伤口传播种子,它的种子可能小到用肉眼难以发现,所以附着在伤口上用火是没办法烧到的,用水的话不光能把光草淹死,也能把种子给冲走……不过你们别高光得太早,这只是我的推测,没把握能成功。”
唐有为虽然一大半没听懂,但听到有希望弄掉这种草,瞬间看白城的眼光都不一样了,“书读得多就是不一样……”林寻的吊起的心也回归了原位,也对,火烧不死用水淹,就不信这玩意儿还能在自己脑袋上扎稳根。
“对了,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林寻这才记起了最为重要的事情,边吃东西边问白城。白城闻言摇头,表情就得很奇怪,像是在心中组织语言,但不知道怎么表达比较好。
“我之前问过了,他说他不知道。”夏远替他接话。
“什么意思?”
夏远耸耸肩:“字面的意思呗。”
“我是真不知道。”白城开口道,“你们下到洞里后,我带着司机在石屋内等你们,没敢走动一步,可没想到你们前脚刚走没多久,门外就冲进来几个全身发白的人追着我们咬,大叔给咬伤了手。”说着他看向身边嘴里叼着“大葱”,傻兮兮用树枝在地上画图案的司机。
“我们拼了命冲出了包围,可那些白人穷追不舍,我带着他又跑不动,刚逃到一个溶洞口前,就已经被追上了,眼看着就要被咬死,当时不知道怎么的两眼发黑就昏了过去,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记得这些。至于怎么出来,又怎么挂到树上去,我真不清楚。”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他们这群人怎么就没两眼一闭,自动传送到外面?林寻半信半疑,忽然间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怪异,时不时瞥一眼正自得其乐的司机大叔。难道说……白城是让司机给救出来的?这老小子在装疯?
可他为什么要装疯?这样做有意思吗?
几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唐有为咳了一声,凑到司机旁边问道:“老大哥,您不是在装疯吧?”
林寻被他这一问给刺激得一口青菜没能咽下去,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噎得脸色发青……之前还以为夏武就够二的了,没想到唐有为也是猴子请来的,问得也太傻了……林敬一瞧他噎得快岔了气,连忙东西也不吃了,直给他拍背顺气。
司机恍若未闻,全神贯注地画自己的画,唐有为还想继续问,夏远拿起根特粗的青菜直接塞进了他嘴里,“你这样问,觉得他会回答什么?难道他会老实交待:‘是的,我在装疯’或者说‘装你妈逼,我是真疯’?乖乖吃你的吧,补点智商。”
“我不管人疯没疯,这些和我们没啥关系。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夏远表情严肃,说话的音量也故意提高了一些,“我们现在估且算是一道的,如果有人在这期间做出对队伍有害的事情,别怪我到时候心狠手辣,我可什么都干得出来。”这些话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可话锋明摆的就是冲着司机去的。后来林寻发现夏远时不时看向林敬,发觉那番话也许不止是说给司机听的,林敬大概也在她威慑的范围之内。
想来也是,林敬的很多行为让人不起疑都很困难,回想起在地底遗迹的经历,林敬显然知道很多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这一点并不奇怪,毕竟他可能在这地方已经生存了相当长的时间,但他却故意隐瞒了一些事情,不想让人知道。林寻曾经觉得他既然不想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隐瞒的事情与他们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又能从哪里回去,是毫无关系的两码事,既然没关系也就随他去了。可现在林寻动摇了,虽然很荒谬,但从壁画上了解到的内容来看,箱子是导致一系列奇怪事情的原凶,他们之所以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荒山野岭里,是因为很久以前箱子的失踪引发的奇异现象,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林敬与箱子有所牵连,但以他在密室的举动来看,明显知道些什么,而且是相当关键的事情。
林寻甚至怀疑林敬知道一些关于怎么回去的线索。可林敬这个人要是决定了不说的事情,那弄死他估计也不会透露半个字,只能慢慢地磨他,让他自己坦白。这也是林寻和大伙说起密室的事情时,并没有把林敬当时的异常举动一并说出来的原因之一,而且他已经有点要松口的迹象了,不能让这伙人又是刀又是棍地蹦出来搞破坏。
因为夏远的话,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林寻带头开始聊起在地底发生的一些事情,意外的是当他们聊到关于白蚀的话题时,林敬却主动交待了自己了解到的一些事情,当然,仅止于白蚀,白蚀之外的事情他完全闭口不谈。据他所说,“白蚀”指的不是一种怪物的名称,而是一种现象,他们所遭遇的不是什么怪物,它们原本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这件事情说来比较玄了,牵扯到了壁画中所记载的一些事情,好在所有人此时的接受能力已经相当强悍,听到再奇怪的事情也不会反应得太惊讶。林寻还清楚地记得壁画上有过这样一段画面,一大片或白色或黑色的树林,林敬所说的白蚀现象,便来自于这种白色的树林,无论任何生物,只要涉足这片白色的树林,无一例外会产生白蚀现象,也可以说是一种病,接触了白树林的人首先是皮肤出现白斑,渐渐地越来越多,向全身扩散,包括内脏和血液,直到全身的色素完全转变为白色,人的理智也会跟着全部丧失,行为变得像一只野兽,见人就攻击,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不会攻击人类以外的生物,也许在它们看来人类比较找揍,而且普通的方法无法致其于死地,用火用水也无法弄死它们,几乎算得上是不死族。至于怎样能杀死白蚀,林敬也表示不太清楚。
听他这么一说的话,林寻想起自己可能不是头一次见到白蚀,他还记得初来乍到时,和白城夏武组队出去探路,遇到过一头巨大的白色野猪,当时他还挺纳闷的,这畜生的眼球整个都是煞白的,还以为是头得了白内障的病猪,现在一想,应该也属于白蚀无误了。
“那照这么说……地底不是白人的老窝,地面才是?”唐有为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向周围的林子。
“你说的白树林,该不会离这里很近吧?”林寻也侧过头去问林敬,对方摇了摇头道:“白树林不是单一的,有很多,范围都不尽相同。但这里没有。”
“被它们咬到会不会传染?”夏远担心地举起爬满光草的胳膊,光草长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她被白蚀咬到的地方。
林敬说不会。众人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因为大部分人都被咬到过,要是全染病了,那还找啥回去的方法啊,直接搭个窝棚安度余生算了。
既然他说到了白树林,那壁画上刻画的黑树林,应该也是存在的了?林寻好奇地问出口,林敬却完全不知道什么是黑树林,他说他从来没见过。唐有为已经听得头昏脑胀,直摆手道:“你们别说了……我头都要炸了,又是箱子又是白蚀又是树林的,怎么搞得这么复杂呢,要我说,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好,不管遇到白蚀也好黑蚀也好,大不了全撂倒了继续前进。”
“大哥说得对。”夏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蹲在后面,朝手里吐了几口唾沫往头上抹,用来固定他的发型,然后戴上发箍,边整理头发边继续道:“不管有什么困难都不能轻言放弃,我们一定要勇往直前,披荆斩棘,找到箱子。”
他这话前面一段听着还正常,可听着听着,最后一句完全变了味,林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找到箱子?”
“是的。找到箱子…!”夏武一脸正经地凑过来,他上衣早没了,光着上半身头顶个彩色发箍,左胸还吊了一朵小花,任凭他表情摆得多正经都像个神经。
“为什么要找箱子?”敢情他听了这么多,就听进了箱子的事情。
“你们想啊,他们那个时代能用黄金浇铸面具给石像戴,说明黄金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嘛,但这箱子不同,明显比黄金还要重要得多,描写得跟上古神器似的,里头一定装了不得了的宝贝,不然区区一个箱子被偷,他们哪会急成这猴样。而且你们见到的壁画里不是说了吗,箱子被偷导致的世界异变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这说明它有穿越时空的神力啊,我们找到箱子,不就能回去了吗?”
林寻把咬一半的青菜梗扔在他脸上:“……你睡醒了吗?”
夏武啪地一下把青菜扔回了林寻脑袋上:“我说正经的呢,小林同志,你严肃点!”
林敬帮忙拿掉要林寻脑袋上青菜,猛地一转头,阴仄仄地死盯着夏武,两眼放寒光。夏武一见不妙,连忙躲到夏远身后,只露出半个头道:“瞪什么瞪!学生仔,快看好你家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