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所见之物》胡迭

25、章节二十五

　　当他们赶到那座双层楼房前时，就瞧见门口的路面厚积的灰尘上有一行脚印，只进不出，这说明屋里确实有人，而且还没跑。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夏远拨出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其他人别动，招手让林寻跟在她后面，悄声说呆会儿一齐突进，你照明，我来探清敌情。唐有为把司机交给白城，紧握匕首，也跟在夏远后面，压低了声音提醒道，看清再开枪，万一是林敬可别伤了自己人。

　　因为没有门，里头一片漆黑空洞，仿佛有冷风轻轻地吹出来，让人感觉非常阴冷，但实际上没有一点儿风，只是一种人对未知的恐惧心理造成的。屋里黑得像一团墨汁，他们小心地躲在墙侧，夏远对林寻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转身就冲进了屋内，一人举枪，一人举手机照明，光线下能看到的东西，都是些破败的烂木块和碎成片的陶瓷，没有任何异常和响动。他们谁也不敢轻易放松紧崩的神经，正因为没有看见，才让人更加不安。

　　林寻和夏远两人紧挨在一起前进，唐有为与他们背对背，戒备着后面的情况。手机光照一圈扫下来，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这里和之前到过的房子的内部情形不太一样，那些房子虽然也是很久没人居住，但物品的摆放都是整整齐齐，而这里显然也应该没人住，场面却混乱得像刚被小偷光顾过一样。林寻低头看向脚下，凌乱的脚印随处可见，仿佛有曾有人在这里兜兜转转地找过什么东西。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通往二楼的石制阶梯，楼梯宽度有限，目测只能容纳一个人走上去，光亮再往上移就被地板所阻隔，什么也照不到了。

　　夏远皱起眉，小声道：“我和林寻上去，大块头你守在楼梯口上，只要有人下来，不管是谁你都先给制住再说。”

　　唐有为无声地点头。夏远又交待林寻说：“呆会儿上去我枪指哪儿你就照哪儿，注意了。”林寻点头，稍稍舒展了一下筋骨，就和夏远轻手轻脚地踩上了石阶。

　　楼房虽然是两层建筑，但修得不高，说是二楼其实更偏向于阁楼的制式，走上几步台阶，几本就会在第二层冒头了。林寻紧贴在夏远后面，两人暗数了三个数，猛冲了上去。

　　林寻紧张得心脏扑通直跳，顺着夏远的枪尖，前后左右地照了一遍，光线所及之处，却什么人也没有发现。
　　二楼因为有开窗户，光线比下面要稍微好一点儿，但远一点的景物还是难以分辨。在手机射出的光圈内陆续呈现出来的有各种形状古怪的杂物，地面上散乱着一些蒙尘的榔头，凿子，和破碎的石料，龟裂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大团草绳，已经干枯得褪色，和灰尘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灰黑色。除了这些零散的杂物，整个空间里没有任何家具，空荡荡地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呢？门口的脚印明明是只有进来痕迹，并没有人走出去，这说明屋里头绝对还有人在才对。可现在一楼没有人，二楼更是连个藏身之处都不具备，难不成这人还会隐身吗？

　　即使明白周围没可能有什么东西在，林寻也不敢有一丝松懈，在这种黑暗又诡异的环境里头，他总是止不住幻想只要自己一转身，眼前就会凭空出现一张人脸正看着自己，再加上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出那个站在窗前人影，他越想越古怪，越想越觉得这房子冷气森森。他看向墙体上那个方方正正的窗口，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走过去，照着记忆里的样子，与之前所见的人影站到同一个位置，手扶在窗台上往外看，视野相当开阔，正好能看到祭台的顶端。其实除了祭台，城镇中心地带的主要建筑都一览无余，不得不说这座房子所处的位置极好，在当时等级分明的社会里，大概只有极具威望的人才有资格住这样的地方。

　　夏远也靠过来，大惑不解：“没道理啊，这说不通啊，不可能没人。”

　　林寻朝下俯视，看见夏武和白城正守在门侧，神色紧张地望着门里面。

　　“夏武，你们看到有人跑出去吗？”林寻扯着嗓子问道。

　　夏武和白城被他突然发声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楼上的人是林寻和夏远，安抚下一颗受惊的小心脏，才回道：“怎么？人跑了？我们可连只苍蝇都没见着，要有人出来，我和护士早就逮住他了，还用得着你问么？”

　　这时唐有为也噔噔噔跑了上来，在楼道口露出半截身子问：“咋了？没抓着人吗？”

　　夏远转身耸耸肩，表示她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林寻皱起眉头，弯腰仔细地观察地面，二楼除了他和夏远的脚印，确实还有另外一行脚印，不久前肯定还有人来过，只是他怎么不留脚印走出去的让人颇为费解，而且这脚印看上去有点奇怪啊，鞋码和纹样与自己的怎么这么相像，如果不用心辨别，还真容易弄混。

　　夏武和白城见屋里没危险，也想进来瞧瞧，夏远在窗边阻止道：“你们别进来，先呆在外面，以防万一。”

　　“夏武，你们真没看见有人出去？比如说爬墙。”林寻不相信有人就能这样凭空消失，既然有进来的脚印，就足以证明不是鬼魂之类的无解现象，这里分明就有人。

　　夏武特不耐烦，他最讨厌别人同一个问题问两遍以上：“都说没看见了，还爬墙呢，这墙能爬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除非手脚带吸盘生得跟章鱼一个样儿。”

　　林寻探出半个身体，用手在周围的墙上试着抓了一把，因为是墙壁外层是泥土之类的物制糊上的，干燥的环境使之一摸上去满手都是滑溜溜的粉，别说人爬上去，就算真是只章鱼，也难以吸附在上面。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夏武道。

　　林寻没理他，一脸不解地皱着眉，退回了窗内，又问唐有为：“那没人下楼吗？”

　　“没啊，但要是有人下来的话，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说得也是，楼道也就那么宽，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唐有为面前走过去，只能说对方真会隐身了。

　　“我看一定是老早就跑路了，你们想想啊，没哪个笨蛋会等着人来抓嘛。”唐有为道。

　　“说是这么说，但还有脚印这回事呢，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难道是走进来然后飞出去，这完全说不通。”夏远说道。

　　林寻道：“总之这里没人，我们先下去吧。”

　　唐有为一听，忙说等一下，然后满屋子走了一圈，从地上挑了一把榔头，拿在手中一掂量，直道这东西有份量，还是拿这个有安全感。他们陆续走下楼，夏武早就等得心急火燎，听到他们下楼的声音，摸着黑跑进来说：“我敢打包票那小妖精肯定还没跑远呢，咱们得抓紧时间在附近找找，把这祸害揪出来严刑拷问。”

　　林寻手机光对向他，光茫晃到他得直眯眼，“这能上哪儿找去，有这时间还不如先找找林敬在哪。”

　　“说不定他早让妖精给抓去采阳补阴了。”夏武道，“不，是采阴补阴，他看上去阴气太重了。”

　　林寻没心思跟他说相声，让他别挡路，一边玩儿去，夏武闻言准备呛他，结果后面的夏远冷哼一声，让他马上闭了嘴，乖乖退到了一旁。

　　“唉哟！我的老腰啊。”夏武退着退着就撞上了什么东西，捂着后腰直叫疼。

　　夏远冷笑：“活该。”

　　林寻看过去，只见夏武撞到的是一口半人大的莲蓬状的石墩，中间被挖空，应该是用来储水的水缸，只是位置摆放的挺奇怪，放在楼梯侧面的地方，也不怕人上楼的时候，会落灰进水里吗。又一想，这么大一口缸子，有必要放在房间里吗？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对夏武说你赶紧地让开。夏武觉得莫名其妙，说他挡路吧他让开了，现在让了还要让，这不得寸进尺么，他现在就这么没地位吗？不行，就是不给让。

　　“不是我不让，是没地方能挪了。”

　　林寻可不管他又在犯什么二，直接从楼侧跳下去，把人给推到一边，拿手机光一照，石缸周围的地面上，明显有一道重物被挪动的轨迹，而且还很新，他里咯噔一下，大喊：“唐有为！快过来帮忙！”

　　其他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听林寻说得很急，一定是有什么要重大发现，唐有为和夏远二话不说就围了过来，问道：“咋啦？”

　　“快把这大缸给弄开！”

　　唐有为没有多问，和林寻一齐下手推石缸，这东西看上去是中空，以为没多大的重量，结果集合他们两人的力气都只挪动了一点点，夏武和夏远见状也马上帮忙，所有人一同用力，只听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石缸逐渐被移开，底座下慢慢露出了一个幽深的黑洞，从中送出徐徐凉风。

　　“我操，真是啥地方都有洞啊。”夏武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