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九州记》放歌须纵酒

5、良驹汗血马 锋棱瘦骨成 “你小

　　“你小子，再给我胡说八道一句！”叶无笙狠狠瞪了叶青一眼，叶青仗着爷爷奶奶在身旁，壮着胆子道：“二叔，你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此话一出，大家更是被逗得合不拢嘴。
　　叶青毕竟还年轻，连着赶了几天路，十分疲惫，饭罢不久就已经哈欠连天。叶举吾看孙子神情困顿，便让他去睡了。叶青回到卧室，虽然出门三年，但卧室里的东西一点没变，灰尘也没有一丝，可以看得出这儿是天天有人打扫的。
　　“呵——”叶青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往床上一躺。头皮刚沾枕头就昏昏睡去。
　　次日一早，叶青睁开双眼，“糟糕，现在几时了！若是迟了时辰练功，师父可要责备我的！”他心里暗叫不好，急忙起床穿衣。刚穿上上衣，就发现屋里陈设与山上大有不同，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回到家中，再也不是山上跟随师父练功的时候了。
　　一下想起师父，叶青也有些想念。“既然不用练功，索性就多睡些时辰！”叶青感觉身上还是颇为疲累，眼皮沉重，便倒在床上又复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丫鬟的嬉笑吵闹声将叶青吵了起来，他揉揉眼睛想翻个身接着睡。可是一翻身他突然想到二叔要去寒山寺，“万一二叔趁我睡着的时候出发去寒山寺可怎么办！”
　　想到这儿，叶青慌忙爬下床去，连衣裳都没来得及穿，边跑出门大喊道：“二叔，二叔！”他房间外的丫鬟本在谈笑，却被他这突然的一喊吓得花容失色，接着就看见大少爷穿着睡衣从房里跑出来，嘴里就是喊着：“二叔，二叔！”
　　叶青刚起床，脑袋并不清醒，只顾着满宅子跑，边跑边喊叶无笙。他把宅子都翻了一遍却唯独没找到叶无笙。“二叔果真扔下我一个人走了……”叶青十分沮丧，垂着头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
　　叶举吾和叶柏氏听见叶青的叫喊，忙让下人搀着自己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来到后院只见叶青穿着睡衣坐在石阶上发愣。
　　“青儿，你这是怎么啦？快点起来穿上衣服，别再受了凉！”叶柏氏把叶青浮起来，“告诉奶奶怎么了，奶奶给你做主！”
　　叶青嘴巴一瘪，“奶奶，你们俩做主也不管用啦！二叔他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去寒山寺了！”
　　叶柏氏跟叶举吾对视一眼，疑惑不解，“老爷，无笙不是说他一个朋友请他去做客吗？”叶举吾也没明白孙儿说的话，“青儿，你二叔是去了城南郭伯伯家，谁跟你说他去了寒山寺？”
　　“她还在济南，没去寒山寺？”叶青喜出望外，“我们骗你作甚！”叶举吾刚刚张口想问叶青为何说叶无笙去了寒山寺，就听叶青说了句：“爷爷奶奶我饿了！”转身跑向厨房。
　　眨眼之间，叶青已经跑出大老远，叶柏氏大声道：“青儿，快回屋里穿件衣裳！”叶青道：“嗯！”说完已经不见人影，叶举吾笑道：“咱们这个孙子，从小性格就是如此乖张，真让人捉摸不透。”旁边的丫鬟说道：“纵是如此，您跟老夫人最喜欢的不还是大少爷！”叶举吾道：“就你知道得多！”
　　叶青回到卧室穿好衣服，刚准备去吃些东西，却听门外有人叫他，“青儿，你快出来看这是什么！”
　　叶青一听是二叔的声音，连扣子都来不及扣，跑出门去。“二叔，你又弄了个什么玩意儿啊？”叶青来到前院，只见叶无笙和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人站在院中，二人身旁是一匹小马，那马尚小，还没有肩头高，但是体型饱满，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通体赤红，一看就是匹宝马良驹。
　　叶青认得二叔身边的人，此人名叫郭旺襄，是个常年往来于西域跟中原的伤人，与二叔乃是挚友。
　　“郭伯伯，好久不见，您跟伯母都身体无恙？”叶青过去躬身行礼。
　　郭旺襄身材高大，脸上络腮胡子好似钢针一般，因为常年穿行沙漠，风吹日晒，皮肤黝黑。“哟，你这娃娃三年不见，比原来懂事多了，原来可是一见我就‘丑八怪’‘丑八怪’地叫个不停！”
　　叶无笙皱了皱眉头，“长大什么，你看看衣衫不整就来见客人，还不够丢人的!”
　　“二叔，古人不是常说凡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吗！”叶青对答如流。
　　“那为什么古人还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叶无笙又问，郭旺襄看着叔侄二人抬杠，感觉颇为有趣。
　　“那是因为孔夫子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二叔不必这么在意吧！”叶青道。
　　叶无笙刚刚想要还嘴，只听叶青又说：“二叔，难道你叫郭伯伯来就是想让他听咱们二人抬杠的？二叔你好歹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淘气，丝毫不动待客之道！”
　　“好小子，真长了一张好嘴！”郭旺襄竖起大拇指，对叶无笙道：“你这侄子，可真是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脑袋聪明，口齿伶俐，若是跟我去做生意，保准是块赚大钱的料！”
　　叶无笙笑道：“郭兄谬赞，这小子顶多就是跟我抬抬杠，办正事的时候一点也指望不上！”
　　郭旺襄大笑，“你们叔侄二人在一块，简直像一对活宝！”说完，他又指着马问道：“青儿，你看这匹马如何？”
　　叶青不假思索，“我不是伯乐，也不懂相马之术，不过从外表看起来，这自然是匹好马！”
　　“臭小子，这匹是从大宛国得到的汗血宝马！”叶无笙道。
　　“汗血宝马？”叶青一愣，他曾经在书中看到过这样一首诗：“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这首诗就是杜甫写来称赞汗血马的，叶青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真能见到这种宝马良驹。
　　“郭伯伯，不知我能否摸摸它？”叶青双眼放光。
　　“这匹马是你们家的，你自然想摸就摸。”郭旺襄耸耸肩。
　　“我们家的？”叶青茫然，望向楚无笙。
　　“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帮过郭兄一个忙，他为了报答我就将这匹宝马送给了我。”叶无笙道，“你是不是想摸摸它？”当年郭旺襄带领商队横穿沙漠，遇到啥肥，正巧叶无笙经过，将整队人马财物救了下来，郭旺襄想要报答叶无笙，叶无笙开玩笑说：“若是可以，那你就给我弄一批汗血宝马来吧。”没想到郭旺襄真就给他弄来了。
　　叶青一个劲点头，“一千个想，一万个想！”
　　叶无笙板起脸，“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个条件，哪怕一百个条件都行！”叶青不假思索。
　　“以后不再跟我抬杠……”叶无笙还没说完，叶青就抢着答应，“好好好！”
　　“这个家伙！”叶无笙不禁气笑了。
　　叶青来到马旁，轻拍马颈，捋捋马鬃，问道：“郭伯伯，请问汗血宝马有什么故事吗？”
　　郭旺襄微微一笑，徐徐讲来。
　　汉代武帝时候，有个敦煌囚徒名叫“暴利长”，机缘巧合在当地捕得一匹宝马献给汉武帝。汉武帝得到此马后，欣喜若狂，称其为"天马"。并作歌咏之,歌曰：“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可是仅有一匹千里马不能改变国内马的品质，为夺取大量“汗血马”，汉与当时西域的大宛发生过两次战争。
　　最初，汉武帝派百余人的使团，带着一具用纯金制作的马前去大宛国，希望以重礼换回大宛马的种马。来到大宛国首府贰师城后，大宛国王是爱马心切，不肯以大宛马换汉朝的金马。汉使归国途中金马在大宛国境内被劫，汉使被杀害。汉武帝大怒，遂准备出兵夺取汗血宝马。汉武帝命李广利率领骑兵数万人，行军九千里，到达大宛边境城市郁城，但初战不利，未能攻下大宛国，只好退回敦煌，回来时人马只剩下十分之一二。
　　三年后，汉武帝再次命李广利率军远征，带兵六万人，马三万匹，牛十万头，还带了两名相马专家前去大宛国。此时大宛国发生政变，与汉军议和，允许汉军自行选马，并约定以后每年大宛向汉朝选送两匹良马。汉军选良马数十匹，中等以下公母马三千匹。但经过长途跋涉，到达玉门关时仅余汗血马一千多匹。汗血马体形好、善解人意、速度快、耐力好，适于长途行军，非常适合用作军马。
　　引进了“汗血马”的汉朝骑兵，果然战斗力大增。甚至还发生了这样的故事：汉军与外军作战中，一支部队全部由汗血马上阵，敌方人数众多，刮目相看。久经训养的汗血马，认为这是表演的舞台，作起舞步表演。对方用的是矮小的蒙古马，见汗血马高大、纤细、勃发，以为是一种奇特的动物，不战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