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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湖微风起 慢舒动清池 平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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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城,寒山寺。应智光大师之约,九州侠客齐聚于此。智光大师邀请众人,名为切磋武艺,会逢故友,但各人心里都明白,大家十之有九是为了抗元救宋大业而来。
智光大师本是少林住持智通大师的师弟,但因在山下见元将兵烧杀抢掠,强抢民女,大怒之下出掌震死带头将领,却未曾想到这将领是蒙古贵族的儿子。此举激怒元人,元人派兵将少林围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但怯于少林武林泰斗之威,怕得罪少林,招致天下英雄仇恨,要知中原武林能人众多,若是被他们盯上,日夜滋扰,实为麻烦,为了一条人命,如此委实得不偿失。所以元人只是包围,却不敢轻易攻山。
智光大师见连累师门,羞恨交加,一度想走出山门,束手就擒。可智通大师坚决不依,让师弟躲在少林寺地道之内,放元兵进寺搜查。元兵搜了三天三夜,连一个抽屉都没放过,却依然找不到智光大师,只得撂下几句狠话,匆匆退兵。见元人兵退,智通大师便跟智光大师商量,既然已得罪元人,只得去江南躲避风头。于是智光大师乔装打扮,一路来到了平江,寄居于寒山寺。
在平江,虽然没有元兵滋扰,可元人屠城,烧杀抢掠的消息不断传入耳中,智光大师怒不可遏,拍碎椅子上的龙头。因此他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豪,前来商议抗元之事。
今天就是八月初五,约定好群雄聚会的日子。一大早寒山寺就变得熙熙攘攘,不到中午,就已来了二百多人。午饭已毕,人已大致到齐。
“众位!”智光大师走上擂台,开口说道,他内力浑厚,声音往复,绵绵不绝。本来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顷刻间就安静下来。“元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相信大家都有所目睹,至少也应该有所耳闻。贫僧看在眼里,怒火中烧,相信大家也应当感同身受。所以今日广邀天下英雄豪杰前来,一是为了商议抗击元人之事,二则是切磋武艺,聊以消遣。”
智光大师话音刚落,只听台下有人说道,“大和尚不是四大皆空么,为何还会生气?”智光大师放眼望去,见说话人不过是十六七岁的一个年轻人,一脸笑意,不似故意为难,或许只是直言无忌。智光大师微微一下,不以为然,“阿弥陀佛,小施主说得有道理,贫僧虽自小修习佛法,然而天性愚钝,资质平平,虚度几十年时光却未得佛法三昧,总为嗔念所扰,说起来还真是汗颜。”
群雄初时听那年轻人说得有道理,虽是游戏之言,却让智光大师难以回答,不免为他捏了把汗。只见智光大师一如往常,不急不躁,一代高僧能轻轻松松承认自己修为未高,也着实让人佩服。那年轻人听了,又张口道:“大和尚能说出这话,让人佩服,可是方才我转念一想,大和尚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芸芸众生才动了嗔念,也是大慈大悲的心,如此倒似怒罗汉一般!”英雄豪杰听罢,一齐儿鼓掌喝彩,大呼智光大师是罗汉下凡。
待喝彩声渐息,年轻人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道:“年纪轻轻,便出言不逊,大和尚也是你叫的么!”教训完年轻人,他冲台上作揖道:“智光大师,众位英雄,着实对不起,我这侄子出言不逊,望各位见谅!”霎时间,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一长一幼两个人。智光大师定睛一看,中年男子原来是来自济南府的剑杰叶无笙。“叶兄言重了!您的侄子聪明伶俐,见识过人,当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叶无笙生于一个富商世家,从小便乐善好施,年少时碰见一邋遢乞丐躺在路边,善心大发便将邋遢道人背回府上。邋遢道人实则喝醉了酒在路边呼呼大睡,醒后感念叶无笙人小心善,恰好自己膝下无徒,便收了叶无笙做徒弟。邋遢道人自号师心道人,将浑身解数尽数传给叶无笙,叶无笙天资聪颖,一学便会。他二十五岁时以一路神风快剑抓住到处偷盗,令官府和武林人士都头疼不已的漠北五鼠,年少成名,加之为人正直,仗义疏财,所以江湖中人都赠与他“剑杰”的名号。
叶无笙有两个兄弟,一个妹妹,在家中排行老二。大哥大嫂年纪轻轻便因病逝世,留下独子叶青,叶无笙与妻子将他从小看大,视如己出。而家中产业尽由三弟叶无涯管理,三妹叶朱心远嫁江南,只是每年过年才回家探望老父老母。
叶青虽然从小无父无母,但是全家上至祖父祖母,下到仆人丫鬟,无一不宠着这位小少爷,所以叶青从小无论什么事都由着性子来,闯了不少祸,不过有祖父祖母护着,谁都不敢说什么。到叶青四岁的时候,性格更是乖张跋扈,家里的每个丫鬟仆人都吃过他的苦头。
叶无笙知道自己的侄子虽然本性乃善而且十分聪明,但不加管教,放任自流,日后定会变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所以他决定教叶青习文练武,一来可以强身健体,助人防身,二来则可以修身养性。
叶青刚开始不愿被叶无笙关在院里,所以十分懈怠,一会说要去茅房,一会说肚子饿要吃东西,叶无笙无法,只得教叶青一些三脚猫的浅显功夫。过了两个月,叶青也就学了三四招功夫,认了一张纸的大字,叶无笙也是十分头疼。
后来有一天,叶青去城西玩耍,碰上个孩子,他嚣张惯了,出口挑衅。两人三言两语便动上了手,谁知对方竟会功夫,叶青不敌,被揍得鼻青脸肿回到家去,从那以后,叶青便立志要学好功夫,找那个孩子“报仇雪恨”。见自己的侄子从三心二意到闻鸡起舞,叶无笙也颇感诧异,摸不到头脑,不过见到叶青愿学功夫,叶无笙就开心之极。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叶青的功夫一入门,便觉其中千变万化,奥妙无穷,再也不忍抛之脑后,故而天天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久而久之竟将“报仇雪恨”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开始叶无笙还担心叶青会朝三暮四,可是一连过了几月,叶青依然兴致不减,天天练功虽苦,却津津有味。没有了叶青这个小冤家在里里外外捣蛋惹事,叶府上下倒也安生了不少。
叶青天资聪颖,不论什么功夫,看上一遍就能明白七八分,叶无笙看在眼里,喜上心头,心道此子聪颖过人,日后的武学成就自然在我之上不在自己之下。到了叶青十五岁那年叶无笙已然教无可教,他便带上叶青找到自己的师父,请他传授功夫。
那邋遢道人本名于冠南,师从华山派,年轻就学到一身好本领,在江湖上除奸伏恶,颇有侠名。他本是华山派掌门怀若谷的大弟子。怀若谷年纪越来越大,渐感有些疲累,不管是处理本门事务还是江湖事务都力不从心,所以想要于冠南继承华山掌门之位。可是于冠南天性潇洒,不喜拘束,不愿被俗务缠身,所以便将掌门之位让给自己的师弟程南光,怀若谷做了。于冠南不仅功夫超群,同时深谙文理,通明道义,所以做一个道士打扮,浪迹江湖,也是自由自在。平素极少回到华山,只是在自己师父大寿才会回到华山看望。
于冠南对叶青十分喜欢,将叶青留在身边呆了三年。三年之间,于冠南将自己晚年悟出来的三套功夫尽数传给叶青,一套风神剑法,一套碎玉指,一套落流心法。于冠南常常在山谷之间,卧听风声流水声坐看风吹万物水漫山谷。这三套功夫乃是于冠南长年累月有感而发悟出来的。
叶青本来就有底子,所以学起三套功夫也是快极,用了两年时光便将这三套功夫烂熟于心。于冠南知道年轻人行走江湖,与人对敌缺的便是经验,所以剩下的一年,便天天与叶青拆招,让他体会江湖对敌的窍门。叶青学有所用,更是津津有味,起早贪黑,乐此不疲,经常灵光一现,巧妙破敌,连于冠南也忍不住大加赞赏。三年下来,叶青已经将三套功夫烂熟于心,对自己这个徒弟,于冠南也是十分满意。待到叶无涯来山上接叶青回家,叶青想想自己跟师父在山上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很是不舍,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于冠南跟叶青在一起三年,不管练功多累多苦抑或是拆招时受了多疼的伤,都未曾见他哭过,没想到跟自己别离的时候却如此不舍。于冠南在心中也是暗道这个孩子重情重义。
“师父,徒儿今天就下山去了。”叶青不愿让师父还有二叔看出自己哭过,所以在一旁抹干净眼泪之后才来到于冠南身前跪下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