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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画舫相聚 许念远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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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远向往常一样给许云山请过安之后就去了许府背后的竹林里练剑。
许念远踏着满地竹叶走到竹林入口,执剑纵身一跃,飞到竹林高处,回身快速挽了几个剑花,手中的山河剑如白蛇吐信般划破竹林上空,剑气破风游走四身,许念远随着这一招一式游弋在竹林中,挑落苍苍竹叶。练了几式下来,许念远便收剑入鞘,打道回府了。
司阍给许念远开了大门,正在打扫连廊的丫鬟瞧见许念远回来便嚷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几个正在打扫院落的丫鬟便立即停下手中的活儿跑向许念远,想要接过许念远手中的斗篷和剑,许念远摆了摆手示意仆人们都散去,将手中的剑和斗篷递给司阍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丫鬟们见没有讨好少爷的机会才悻悻散了。许念远正要进房门,迎面走来了李妈,“给少爷请安,少爷今儿个怎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日无心练剑,便回来了。”
“噢,那少爷中午想要吃些什么?过会儿老身去吩咐后厨准备着,难得老爷今日不用上朝,老爷和少爷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
“今日我与友人已有约,吩咐厨子们只做老爷的饭菜便是。”
“是,知道了,少爷。”
“那老身一会儿让丫鬟给少爷把早饭送去。”
“夫人吃过早饭了吗?”
“噢,还没有。夫人近日来身子不大舒服。”
“请大夫看过了吗?”
“夫人说并无大碍,只是丫鬟们说夫人咳得厉害,怕是染了风寒。”
“知道了,今日我与夫人一同用早饭,李妈你去安排一下,做些清淡的便是,早饭过后给夫人炖些清热润肺的甜汤送去。”
“是,少爷,老身告退。”
许云山平日里不是忙于朝野上的勾心斗角就是在乐坊里花天酒地,自幼许念远和许云山相处的时间就不多,再加上许云山家中妻妾成群,许念远懂事之后更不愿与父亲多交流些什么。许念远不喜许云山在外花天酒地,也不喜许云山小妾成群。
李妈正准备转身离去,又被许念远叫住了:“对了李妈,一会儿帮我送些上好的糕点过来,不甜不腻即可。再备两壶好酒,我好与友人一同品尝。”
“是,少爷。老身给少爷备好之后给少爷送去便是。”
许念远来到母亲房前,母亲正在做女红,几个丫鬟立侍左右,素语见许念远站在门口便向许念远请了安,烟汀这才注意到许念远站在门外,便唤许念远进去。
“念远给母亲请安。”许念远拱手作揖。
“啊,远儿来了。方才素语在院子里遇见了李妈,说你要过来与我一同用早饭,正想着呢,你就来了。”
“嗯,我刚练剑回来,在我房门外碰见了李妈,李妈说母亲近日来身体欠安,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还可同母亲一同吃早饭。”
“我没什么事,就是这些日子天儿凉,我也受了些凉,不碍事的。对了,咳。。。咳咳咳。。。。”
烟汀话音未落,便咳嗽了起来。许念远连忙上前拍烟汀的背。素语给烟汀递去手绢,
“夫人近日来一直咳嗽,想来怕是染了风寒,这天气变来变去的,夫人身子本来就弱,还不肯请大夫,素语不知如何是好,夫人身子欠佳,我们都急得不得了,倒是夫人,一点儿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素语担心的说到,素语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许府来做丫鬟,烟汀心善,看素语生得乖巧,人又机灵,便把素语留在身边做了贴身丫鬟。一来有个乖巧的丫鬟伴在身边也不会觉得无聊,二来也可以让她免受其他小妾丫鬟的欺压。烟汀素来待她甚好,素语也算是与许念远一同长大的,再加上是烟汀的贴身丫鬟,跟许念远虽说不上亲如兄妹,但素语不像其他丫鬟一般刻意讨好许念远,许念远待她自然比府上其他丫鬟好一些。
“不碍事的,我又不是常常生病,况且你也知道,我不喜药味,太辛。”烟汀放下手中的手帕,对许念远说道。
“这怎么能行了,母亲若是病了,得看病吃药,好生调理自己的身子才是。这样儿子才放心的下,素语她们拗不过母亲。但为了让孩儿放心还请母亲一定要请郎中来把把脉,抓几副药。”
“唉,好吧。”烟汀无奈的点点头。
“素语,早饭过后便去请大夫来给夫人把脉。”
“是,素语知道了。”素语见夫人在许念远的劝说下终于肯看大夫,便也开心起来。
烟汀心善,待素语又好,素语也都记在心里,最大的心愿就是好生照顾烟汀。自打素语成了夫人的贴身丫鬟之后,别的小妾的丫鬟都对素语毕恭毕敬不敢多加冒犯。素语也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被别的小妾收去当丫鬟,许云山的众多小妾大都任性,各院里主子对自己的贴身丫鬟也是非打即骂。
“母亲正在绣的可是兰花?”许念远拿起烟汀方才放下的香囊端详。
“嗯,这些日子你父亲睡得不是太好,我便让素语去寻了一些好的辰砂和决明子来,缝制成香囊,让你父亲挂在床头,有安神助眠之效。”
“母亲真是细心,父亲不喜欢花草制成的香囊,觉得那种香囊的味道极为刺鼻。母亲用辰砂和决明子缝制在想囊中,闻起来很是让人舒心。”
“我给远儿也缝了一个,做好了就让素语给你送去。”
“多谢母亲,母亲一定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母亲时刻为我和父亲挂心,我与父亲也希望母亲能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烟汀握着许念远的手,欣慰的说道。一晃眼念远就长成了大人,如今还这般关心自己,烟汀只觉得十分欣慰。
与烟汀一同用过早饭后,许念远便带着糕点和酒出发去赴与长安长乐的约了。街上的小贩卖力吆喝着,酒楼小二和乐坊的歌姬对过往衣着光鲜的人招揽着生意。许念远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拱桥旁,瞧见了画舫,便上了船。在画舫内并未寻得长安长乐的身影。许念远心想怕是自己来得太早,索性临窗远望,看着这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这热闹的街道,不由感慨,这京城内热闹归热闹,但都是别人的,这京城日复一日的繁华,看久了终究是会腻的。
许念远望着窗外出了神。
“哥,什么时候才到啊?”长乐走得不耐烦了,街上小贩卖的那些有趣儿的小玩意儿也不能吸引长乐。
“快了,过了这条街前面就是拱桥。我想念远应该已经到了。”
“都说了我想要骑马了,你偏不让,走这么久,让人家等着多不好。”
“这条路上多是经商的小摊贩,茶楼酒馆也很多,平常这里就有很多人聚集,若是你我二人骑马穿街,若是误撞了他人多不好。”
“到了人多的地方下马牵着马儿走不就好了吗?!”
“你啊,就是性子急。诺,看见画舫了吗?”
长乐顺着长安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一艘画舫。三层的舫身周围悬着彩灯,舫顶上绘着明黄色的彩漆,舫柱上雕刻着一些花卉,雀替上结着一排彩色流苏。虽称不上丽舫,却十分精致简单。
长安长乐踏上了船,许念远却并未察觉。
“不知窗外何物让念远如此出神啊?”长安打趣到,许念远这才发现长安长乐来了。
“噢,没什么,就是看看,却不由得出了神。”
“咦,若无有趣之事怎能让念远如此出神呢?”
许念远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回答。
“还不是怪你不肯与我策马前来赴约,让念远等这么久,不然人家怎么可能望着窗外出了神?”长乐见许念远如此尴尬而长安又不肯松口,连忙上前解围。
“哈哈哈,念远等久了吧。”长安觉得实在有趣,不忍笑道。
“我也才到没有多久。”许念远说道。
三人入座,许念远拿出糕点对长乐说“我带了一些糕点来,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多谢。”长乐拱手道谢。
“怎么没有我的份呢?”长安玩笑道。
“有长乐的自然少不了长安兄的,我从家中捎来了两壶酒。”
“诶!有酒怎么能少了我的呢?”长乐见状连忙嚷到:“上次在酒楼就未与你喝得痛快,今日我们三人可痛快畅饮。”
“诶,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天天想着痛快喝酒,今日我们三人是来此小聚的,小酌几杯怡情即可。还有啊,念远只比我小一岁,比你可是年长了好几岁,你和念远说话你来你去的有失礼数。平日里直呼我大名也就算了,在外还是注意礼数的好。”
长安无奈摇头,平日里自己对长乐太过宠爱,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长安清楚得很,只希望她能在外人面前矜持一些,可谁知在许念远面前长乐竟像对待自己那般随意,让长安很是头疼。只希望许念远不要见怪。
“哈哈哈,我与长乐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什么礼数不礼数的。讲礼数也太过生疏了。”许念远觉得与长安十分投缘,对长乐自然也不会太拘于礼数,看到长乐拿长安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而且许念远对长乐豪爽的性格本就十分欣赏,尽管长乐比自己小了好几岁也把长乐当同辈对待,如此也亲切一些。
“我就说嘛,人家许念远都不在意,你还这般数落我,罚酒!”长乐见许念远为自己“打抱不平”便借机小小的惩罚一下长安。
“好好好,罚酒罚酒。”长安无奈,真是拿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许念远在一旁哂笑,举起酒杯向长安长乐敬酒,“长安长乐,我敬你们一杯,先干为敬。”说罢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三人把酒言欢,好不畅快。船沿着护城河绰绰驶离城中,驶到城郊湖面上一处宽阔的湖面上边停了下来。
长乐觉得三个人一张桌子光吃菜喝酒太过无聊,于是提议到:“我们三人这样吃菜喝酒敬来敬去的甚是无趣,不如这样,我与念远在舫顶切磋一番,十招之内谁先被逼离博风板为输。输的罚酒三碗,可好?”
长安无奈摇头,心想“唉,这个长乐哎...也罢,随她去吧。”
许念远见长安无奈默认也爽快答应下来。“哈哈,好,那长安你抚琴助兴可好?”
“好。”
三人移步到船头,李长安坐在船头,长指轻扬,扫过琴弦,琴声犹如潺潺流水划过江面。许念远与长乐一跃而起,落在舫顶。许念远静立在舫顶左侧,此番切磋是赤手,长乐一届女流之辈许念远不想有失风度先对长乐出手。
长乐见许念远不动声色,便快步踏到许念远面前向许念远出了招。许念远几乎每一次都能看出长乐的出击方向,都巧妙的避开了。长乐见许念远还是不肯出招,便急了,“说好的切磋武功,你只防不攻算什么练武之人,若是碍于我的女子身份那大可不必在意,切磋而已,你又不会伤了我,尽管好好与我比试一番!”
许念远拗不过长乐,无奈只能出招。来来往往好几招,长乐每一次都快要击到许念远,可每一次许念远都能快速拆招。长安手指轻挑,在琴面上快速拨动,手指蹁跹行如流水,一时间只听得明珰乱坠,长安的衣袖随着琴声急促而上下翻飞。长乐趁许念远不备快速出拳,许念远却侧身跃到长乐背后,长乐本以为此番定能攻许念远不备将他逼离舫顶,可谁知许念远竟假装没有防备引诱长乐对他出招之后自己再巧妙闪躲,长乐发力过猛,出拳又扑了个空,来不及收招定住便一个趔趄从舫顶跌落,许念远快步飞下舫顶,在空中揽住了长乐的身子,环着长乐的腰安全落在船头。长安放慢拨动琴弦的频率,轻压琴弦,曲终。
长乐觉得许念远耍诈,一把推开许念远气急败坏的说到:“你耍诈,你刚才分明是虚晃,故意诱我对你出招。”
“这是战术。”许念远得意笑道。
“哈哈,是啊长乐,比武不光比的是武艺,还是要多动动脑子哟。~”长安轻轻敲了一下长乐的脑袋,刚才这个小丫头罚自己酒,现在被许念远压了风头看她还怎么得意。
“承让,承让。长乐这次心急,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若论近身功夫,长乐并不输我的。”
“许兄客气了,长乐,念远的武功本就在你之上,今日见识到念远的厉害了吧,哈哈。刚才要不是念远,你可就要把这舫给击沉了。”
长乐心想许念远明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次让许念远钻了空子,下次若有机会比试一定要胜他。
“哼,那我愿赌服输,罚酒三碗。”
“一碗即可。”念远担心长乐喝太多灼胃。于是便提议只罚一碗就好。
“说了三碗就是三碗。”长乐说完揭开壶盖就开始倒酒。
长安念远相视一笑,也各自倒上一碗酒,三人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夜幕飘然而下,月光摇摇曳曳倾泻满舱,画舫在江面上划开层层涟漪,见如此美景长安不禁吟道:“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
“锦帆冲浪湿,罗袖拂行衣。含情罢所采,相叹惜流晖。”许念远接着吟到。
“你们对的这些诗,我都不懂,也没念过,我出去看月亮去。”长乐看两人诗性大发,都开始吟诗了,自己又不擅长这些,只得找个借口赶紧逃。
“哈哈哈,那我们出去欣赏一下这宜人的夜色吧。”许念远说罢便和长安一同到了舱外,见长乐正坐在栏杆上。
“长乐,小心些。”长安见长乐这样实在觉得危险便提醒到。
“没事儿的。”长乐不以为然。
“我过去看看吧。”许念远来到长乐身边,长乐拍拍自己旁边的栏杆,示意许念远也坐上来,许念远对长乐笑笑坐上栏杆,可腰间的玉佩却被勾住了,许念远却没有注意,长安刚想提醒许念远,却已经来不及了,等许念远在长乐身旁坐好,只听得“噗通”一声,许念远的玉佩掉入了水中。
“哎呀,你的玉佩掉进水里了。”长乐跳下栏杆,弯腰探头,却已经看不见玉佩了。
“无妨,一块玉佩而已。”
“刚才本想提醒你,可是来不及了。”长安遗憾的说到,仔细回想只觉得那块勾玉十分眼熟,那玉并不是一块完整的玉佩,而是一半,虽然整块玉佩十分通透可还是有一些墨色的暗纹注在玉佩里。长安心里一惊,想起父亲有一块相似的玉佩。却也不便向许念远多问些什么,只在心中暗自起疑。难道家父与许家有什么交情?可是又想到长安长乐生在幽州长在幽州,许念远从小又是在京城内长大,天南海北的。两家哪里会有什么交情呢,只怕是自己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