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词》北吟

13、第十八章 长安调查军

　　军用买卖的勾当一般都在夜里进行，一来，夜深人静，可以掩人耳目；二来，若是被发现了，要隐蔽要逃跑也比较容易。长安打听到最近一次的军用买卖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他穿上一身轻便的素衣，乔装打扮成一位老爷爷的模样，长安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不觉得好笑，以后的自己，便是这般样子吗。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长安早早等候在郊外一所人家的房子里，静静地等待外面的情况。
　　夜，越来越深，皎洁的月光透出一丝丝寒意，微风轻轻地吹得树叶窸窣作响，这种动将郊外的静衬得愈发恐怖，很少有人敢在外边走动，只有几只野猫在外流浪，那闪闪发光的绿眼睛在夜的衬托下更加深邃，有时会发出如婴儿般的叫声，实在让人毛骨悚然，难得有几户人家也早早地熄了灯准备入睡。
　　“老大，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长安仔细听着，心想：看来他们要准备开始行动了。长安悄悄地从后门溜出去，躲在一堆杂柴后面静观其变。
　　“嗯，时候也不早了，若是去晚了怕是又要挨骂了。”这位被唤作老大的人说，“对了，还是得派一个人上去探探情况，虽说都这个时候了，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是，老大。”那个人又压低了声音，但不管怎样，在此时此景中，声音无处可逃，“你，快去上前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长安听出有人要来巡查，想找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刚一动，便踩到了地上的干枯枝叶，发出了短促的窸窣声。巡查之人耳朵灵敏得很，一听到有异样，便朝着长安这个方向蹑手蹑脚地走来。长安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走就会马上暴露，不走的话迟早会被发现，长安左右为难，也懊悔没有叫妹妹好好教教自己轻功。正在踌躇慌乱之际，长安被人一把揽过，瞬间飞到了旁边的一颗大树上，长安在心里纳闷着：这时候会有谁，难道是七皇子派人暗中保护我吗，可是这件事是绝对隐秘的，七皇子也不会透露给任何的。长安琢磨不透此时究竟是谁，但他也不敢回头看，两人都屏气凝神，看着下面的巡查之人。
　　巡查那人心里也着实纳闷，刚刚明明听见这边有声音，但是走过来却一无所获，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在周边遛了好几圈。当他走到那棵大树下时，树上的两个人瞬间紧张起来，呼吸都停止了。
　　“喵……喵……”突然从树后蹿出一只野猫来。
　　“原来是你这小畜生，害得我好找。”巡查之人舒了一口气。
　　那人看了周围几眼，心想：看了这么多遍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一只野猫就搞得神经紧张兮兮的，怕真是亏心事做多了，还是赶快回去复命吧。这月黑风高，哪有什么可疑之人，不过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看着巡查之人远去的背影，树上两人也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听着远方那队人马走远了，那人才将长安从树上带下来。长安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原来是许念远。
　　“念远……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长安很是吃惊。
　　“长安兄，你不要误会，买卖军用是大罪，我没有参与，只是偶然得知，前来一看，后来在黑夜中看到一个影子很像你，便一直跟在你身后，本不想露面，刚才是情况紧急。”许念远向长安道起缘由。
　　“多谢念远刚才出手相助，要是没有你，刚才真不知道怎么办。”长安想起刚才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那是我应该做的，你是长乐的哥哥，也是我的朋友。理应如此。”许念远突然觉得他与长安之间有些生疏了，是因为长乐还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呢，或许两者皆有之。
　　“既然如此，长安还有一事想问。”长安想弄清楚事情。
　　“你问吧，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许念远心想，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出来以免误会越来越大。
　　“听闻你父亲许云山许大人是帮着太子的，你又为何要帮我，你父亲知道难道不会责罚你吗？”长安直截了当地点明立场。
　　“恩……”许念远犹豫了一会，“这件事，说来话长。”
　　许念远和长安说起了前几日与长乐的争执，也是因为长乐认为自己站在太子而最后弄得不欢而散。
　　“这几日长乐吃不好，也睡不好，我也没怎么过问她，但心里也已经估摸出个大约来了。长乐就是这样，是非曲直分明的很，这也说明她很看重和你的感情。”长安和许念远说起长乐这几天的状况。
　　“还拜托长安兄好好照顾长乐，是我对不起长乐。”许念远听到长乐状态不好，很是心疼。
　　“那是自然，她是我妹妹，谁要欺负她我第一个不同意。”长安对妹妹的爱也是深埋于心，虽然平日里和她打打闹闹，但兄妹情深，无人可替。
　　“长安兄请放心，我定不会辜负长乐的。”许念远心中早已决定此生非长乐不娶。
　　“如此甚好，只是……”长安欲言又止。
　　“我知道长安兄在担心什么，今天我也就不瞒你什么了，我也就直说了。我父亲表面上是护着太子，实际上是在帮着皇上。皇上在盛怒之下要废了太子，可皇后身后的家族势力不会坐视不管，皇后的父亲赵太师仗着皇上年少时帮着皇上从太后手中夺回政权便有恃无恐，皇上敬他三分，他便以为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所以皇上如果一意孤行，太子一方势力必定反弹，太子虽然色厉内荏，但是皇后心狠手辣，有怎样的祸事还未可知，在当前的局势下还是不要冒险的好。所以我父亲才力劝皇上原谅太子，减轻对太子的责罚。”许念远将父亲护太子之事的缘由都讲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是我们都错怪你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和长乐直接说清楚，害得她这般伤心。”长安有点不明白许念远的做法，但是对许云山的立场有了大概的了解，此行也不是一无所归。
　　许念远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长安的问题。长安也没有追问下去，他或许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我想请求长安兄一件事，不要将今天所说告诉长乐。”许念远请求道。
　　“好……不过你们这是何苦呢……”长安虽有不解，但还是尊重许念远的决定。
　　军用买卖的队伍已经消失在深夜中，长安和许念远跟着马车的痕迹追上去。经过今夜之行，长安已经摸清了他们军用买卖的路线，军用买卖的去向，还有那些人的身份。
　　回到府中，已经快要凌晨了，长安赶紧回到房间，简单弄了一下便躺下睡觉了。躺在床上，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觉得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只是不觉得心疼起妹妹来，或许许念远是不想把长乐卷进这场政治斗争中，不想她以后成为政治牺牲品，这样想来，许念远的想法还是可行的。只是，想到这里，长安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许念远了。还是好好睡一觉，明天带长乐好好出去玩玩，放放心情，整天蒙在房间里，倒不像是长乐了。
　　长乐自来了京城后，好像变了很多，是确实改变了很多，是京城改变了她，还是她在努力适应京城里的一切。还是想念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李长乐。把她带来京城，究竟是对是错呢。长安不断地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害得妹妹这样。想着想着，长安伴着窗外即将消失的月光渐渐地入睡了。
　　第二天醒来之时，已快接近晌午了。长安纳闷怎么没人来叫他，原来是自己睡得太熟了，下人们也不敢多叫，他们也知道最近少爷政事繁忙，每天都看书处理事情到很晚，所以也是想着让少爷多睡会。这几天来，少爷忙于处理政事，小姐心情不好，整个院子都透出不好的氛围，没有了以前的欢声笑语，嬉戏打闹，下人们的心也沉沉地，担心做错了什么事。
　　长安洗漱好之后，看到坐在院子里的长乐，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那忧愁的样子堪比那林黛玉，病病殃殃的。
　　“长乐，我们出去逛逛吧，好久没去逛街了。”长安提议道。
　　“哦，哥，你起来了。”长乐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最后，在长安的死拉硬拽下才把长乐拖出了大门。也许真的是在屋子里待久了，外面的热闹景象还是感染到了长乐。
　　“我是有多久没有出门了……”长乐也感叹外边的热闹，是好久没接触这些了。
　　原来人在家里待久了，真的会发霉。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怎可让人生在静默中度过。
　　在逛了不久，长乐慢慢地恢复了状态，又开始欢快地和长安聊起天来。他们也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长乐看到花色的羽毛毽子甚是喜欢，便买下来准备和下人们一起玩耍。长安看着妹妹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总算是不负许念远的嘱咐。
　　到了傍晚，吃过晚饭后，长乐和哥哥一起去野竹林散步，在这里又想起了当日与许念远的那一幕。心中忧虑又起，就抄起一根竹竿练武来解心中愁丝。长安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在不远处，也有一双眼睛默默地看着长乐的身影。
　　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
　　云渺渺，水茫茫。良人归途许多愁。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伊人共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