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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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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马上启程回学校,而是到酒店开房……
酒店生意火爆啊!客房都被提前预订了,只剩一间高级单人床房。
“啊嚏!”李越凰听到服务员姑娘的话,惊讶地打了个喷嚏。
苏凤越扭头看了她一眼,说:“好,就这间。”
好什么好!这只是生理反应,我可没答应,李越凰暗暗苦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乱瞄。
办好入住手续,两人在坐电梯时,李越凰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平时要注意锻炼身体。”苏凤越很肯定她不爱运动。
李越凰很有理由地反驳道:“锻炼了身体就一定不会感冒吗?感冒就一定是没锻炼身体吗?”
“体质好的人是不会因为淋了些水而轻易感冒的!”苏凤越很聪明地变换单词。
换言之,体质弱的人容易感冒。
“哦。”李越凰很有骨气地承认了。
到达客房,苏凤越让她进浴室换洗,他则在外面简单收拾。
苏凤越穿着浴袍坐在沙发椅上,沉思片刻,旋即嘴角微弯,无声地笑了起来。头一次做毫无准备之事,搞得现在没衣服换,人也感冒了。
“好了。”李越凰抱着湿衣服出来,她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乱飘。
浴室传来沥沥的水声,李越凰正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瞧见落地窗外迷人的景色,忙拉开窗走了出去。
微风徐徐吹来,吹散了身上的热气,顿觉清爽无比。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心中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大概是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她又欠缺与异性来往的经验,说难听一点就是孤僻,不善与人交际。
其实面对苏凤越,她时刻紧张着,很少正眼瞧他,不过是怕他察觉出自己的感情,总觉得若他知道她对他抱有那种感情,他会更加冷淡地回避她。
想着想着,鼻头一酸,又有点想哭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她与他又不可能结婚,现在她又与他暧昧地共处一室。明明下定决心要与他彻底拉开距离,情感却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
李越凰有点儿绝望了。
苏凤越出来时,见她不爱惜身体地在外面吹风,心中不悦,拉开落地窗时没控制好力道,发出“匡”的一声。陷入思绪的李越凰像受到惊吓的小白兔,猛然抬头,发丝凌乱,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李越凰敏感地察觉到他在生气,即使他很快收敛。他总是很容易生气,独独对她。
李越凰安慰自己,男人也是有更年期的,他只是更年期提前了。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苏凤越踱步上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李越凰可怜兮兮地摇头。
“你想得重感冒吗?”温热的手心贴上她的额头。
李越凰非常应景地“阿嚏”了一声。
苏凤越叹气,“到里面吹干头发。”说完径自往房里走。
等衣服烘干已经是下午五点,回去刚好到点吃饭。
但是李越凰明显等不到六点,她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分钟。出酒店时,在临近的水果摊上买了两大袋芦柑。
她很有良心地分了一颗给苏凤越。
苏凤越笑纳了。
李越凰就这样一路嚼了回去,满车的芦柑香气,搞得苏凤越想打她。
抵达市区,天色不明不暗。
苏凤越好笑地看着满袋的果皮,问她:“晚饭还吃吗?”
李越凰鼓着腮帮子,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颗芦柑,理所当然地说:“吃啊!芦柑是助消化的,不顶饱。”
苏凤越没有拐去老地方吃饭,而是直接开车进了校区。
李越凰心中有点忐忑,琢磨着他是不是厌烦了,不跟她吃饭,要回J市?
她不敢问,也不敢看他的脸色。
等他将车停靠在河岸边的杨柳树下,她才沉默地钻出车子,想跟他说一声:路上小心。然后静默地看着他离开,从来都是如此。
没等她说出口,苏凤越绕过车头对她说:“我们走一走,待会儿再去吃饭。”
“哦。”李越凰看着他,表情呆呆地应道。
两人慢腾腾地走过木桥,李越凰看了几眼正在打篮球的男男女女。借着打篮球的名义,行谈恋爱之实。哎呦!这天还没全黑呐,咋就搂作一团了呢!
李越凰忙收回目光,两人绕着圆型露天体育场走。她小孩子气地踏上花栏外围狭窄的石阶。
半米高的石阶只能容纳一只脚,于是她脚尖接脚跟,摇摇晃晃地打算走到尽头。
苏凤越没好气地说:“几岁了?”但还是走到她身旁随时“拯救”她歪倒的身躯。
“你忘啦?”李越凰瞪大双眼,惊讶地说:“我今天刚满20周岁!”
苏凤越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说:“是啊,才20岁,还是个孩子呐。”
李越凰有一瞬间的迷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撇撇头,算了,不想了,就她这混沌脑子连自己的思绪都厘不清,何况是苏凤越的。
“啊!”一个不留神,她脚下踩空,身子往苏凤越那边倾倒。她抱住苏凤越的脖子,苏凤越搂住她的腰,看上去就像是她在投怀送抱。两人此时的身高差不多,正好脸对脸,嘴唇差点儿碰上了。
苏凤越很明显地移开视线,随即将她抱下地,“下次我……没人时别做这种危险的游戏。”
“我长大了。”李越凰平视前方,在他耳边嗫嚅道,随即放下双手,乖巧地站立在他身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视线相错。亮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体育馆一角隐藏着一个黑影。黑影的主人疑惑地看着这对沉默的男女。
两人没有出去就餐,直接到食堂点了两碗面吃。
夜晚,宿舍楼正中间的露天活动中心聚集着许多学生。有的在走模特步,有的在排演戏剧,有的在跳舞,精力充沛,魅力四射,洋溢着青春的快乐。
两人都不是爱热闹的人,很有默契地避开热闹的人群。
八点多,两人走到宿舍楼下,路过的女生指指点点,但他们毫不在意,习惯就好。
夜晚的苏凤越,目光莹莹,气质越发迷人。他温柔地说:“回宿舍睡去,别下来了。”
李越凰瞧着他点头,却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苏凤越好笑地说:“怎么不进去?我看着你进去。”
李越凰考虑片刻后回答:“要不你先走?我看着你走。”她想再看看他的背影,不想如此冷淡地告别。
苏凤越收起淡淡的微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李越凰。他说:“我想看着你进去。”
李越凰扬眉不妥协:“我想看着你走。”
苏凤越坚定地摇头。
两人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走道上僵持不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恋恋不舍的情侣。聚集的好事者越来越多,将他们俩团团包围,好奇的目光就像许多夜猫的眼睛一样发出冷黄的光。
李越凰实在顶不住,率先转身离开,若无其事地。
苏凤越、好事者:“……”
苏凤越扬眉询问她:“去哪儿?”然后闲庭信步似地跟在她身后。
有好戏可看了!
一堆好事者尾随其后,兴奋之心溢于言表。
李越凰扯谎不眨眼:“哦,去超市。”
慢悠悠地走了一段路,光线却越来越暗。
“……”苏凤越看着眼前熟悉的轿车默默无语。
李越凰在车前站定,一脸我赢了的表情:“我都说了我要先看着你走。”
“好,我先走。”苏凤越没法再回去,只得乖乖地钻进车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从车里钻出来,双手交叉放在车顶,看着李越凰不服气地说:“其实我可以把你扛回宿舍的。”
一群好事者眼巴巴地跟来,没想到大帅哥居然用方言说话,鸭子听雷,听不懂,急死人了!
李越凰讷讷无语,没想到苏凤越也有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有些骚动的观众,难为情地说道:“快走啊!”
苏凤越也不可能真这么做,就嘴上功夫厉害。他一贯低调做人,从来不爱做哗众取宠的事。
“好,我走了。”他低声说道,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李越凰点了一下头,看着车子缓缓驶过木桥,渐渐消失在可见的视线中。
这次走了,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其实她随时都可以去见他的,只是他忙于公务,未必乐意见她。
好多次去找他,他总是很忙,没时间理她,让她自己随意。可是为什么她感觉出他并不欢迎她的到来,隐隐地排斥,虽然他极有君子风范。
她安慰自己:他估计是不喜欢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包括她。
她最讨厌他的君子风范了,他把对不相熟的人的那种礼貌使到她身上了,那一刻心不是不冷。
也有不忙的时候,但次次如此,李越凰再笨也察觉到他的感情与她的感情是两极对立的。他不会喜欢她,哪怕她是他的未婚妻,哪怕他愿意与她共度一生。
同床异梦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所以,她识趣地不再追着他,将这份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偶尔午夜梦回,再取出来默默地感受。
这份沉重的思念让她渐渐褪去了本就不多的青春。连没心没肺的海燕都瞧出来了,有一天她非常认真地对她说:她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稻草人,咧着嘴,笑容干巴巴地,使劲儿一揉就能碎成渣渣。
没有灵魂的笑容很脆弱,典型的海燕式比喻。
她倒觉得她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仰望天边,认命地等待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