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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吃饭 ...

  •   车停在宿舍楼下大门口。
      苏凤越冷着脸将后车厢的行李箱拖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单手撑着车,与三只鸟儿默默对望。
      李越凰盯着行李箱发愁,她对上苏凤越的眼睛,豪迈地指使道:“你!”一个字才说出口,浑圆的皮球马上漏气了,“帮我搬上六楼?”她涎着脸请求。
      “噗。”喜鹊乐了。
      而苏凤越一听到六楼,脸色又沉了几分:“自己搬。”说完昂首阔步地钻入车里,留下一团尾气。
      三只鸟儿一脸嫌恶地挥散灰扑扑的尾气分子,倍感凄凉。
      天气渐渐阴冷,冷飕飕的风吹醒了发呆的三人。她们先合力将行李箱搬进一楼,然后坐在长石凳上继续有气无力地望着行李箱发愁。
      喜鹊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又饿了,她捂着肚子突然灵光一闪:“我们就地分食,能吃多少算多少,总能减轻点重量啊。”
      李越凰二话不说,马上拉开行李箱的拉链,满满一箱的吃食令喜鹊和狄莺震了两震。
      箱子边缘滑落下一包银色尼龙真空包装的食品,两面都没有印刷字。
      喜鹊爪子一伸,暴力地撕开切口,一股浓郁的卤味香涌出,立刻填满一楼的空间。
      质地饱满,色泽金黄的鸡爪。
      喜鹊浑身一哆嗦,张开血盆大口,吃得满嘴油。
      狄莺就斯文多了,她喜欢吃甜食,就挑了一包柿饼,捏出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柔软香甜,就像此刻的心情。
      李越凰前两个小时刚吃了一顿,并不饿,但也扯开一袋芦柑,一瓣一瓣地掰着吃,酸酸甜甜,刚好消食。她也递给每人一颗,混着吃,助消化,吃更多。
      喜鹊吃完鸡爪又转战下一轮,嘴里嚼着,手里翻着,从箱子底部抓出一包五香牛肉干,又开始大嚼特嚼。
      苏凤越拎着一个女士小包跨进门,三只猪的吃相一览无遗,脚下堆着小山似的残渣碎屑,空气中弥漫着多种可分辨的气味。
      李越凰鼓着腮帮子,抬头瞪大双眼,意外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睛带着疑问: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啦?随即眼睛闪了闪:哦,良心发现了,自愿来当搬运工。
      苏凤越绷紧嘴角,神奇地看她灵动地三变眼色。
      他懒得理会最后一个眼神,随手将包包的肩带套进李越凰的脖子。
      李越凰低头看着包包暗暗鄙视:没良心的,居然是来加重量的。
      苏凤越眼睛雪亮着,瞟了一眼她嘟起的油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们,难道不懂得将东西分成几份运上楼嘛?非要在这儿……”
      当一只猪。
      聪明的女孩们听出男人话中未尽之言,但是三个女孩的态度非常不一样。
      李越凰张开油汪汪的爪子拍向苏凤越,气势汹汹:“不帮忙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苏凤越敏捷地躲开油爪,护住身上的爱衫。
      狄莺脸颊通红,坐在原位发愣地看着他们打闹。
      一向最咋呼的喜鹊一反常态,慢条斯理地走到门边,像宿管阿姨一样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李越凰哼哼冷笑:“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道大门,乖乖束手就擒吧。”她和喜鹊并排立着,张牙舞爪。
      苏凤越俊颜一松,“呵呵……”笑声从微微颤动的胸腔中传出,低沉厚重,极为好听。

      “美人啊,美人!”喜鹊犹自沉浸在昨日的惊艳之中,她嚼着念念不忘的鸡爪,嗔怒道:“凰儿,你太不厚道了,有这么个美人哥哥也不带出来显摆显摆。”
      优雅地喝着祁门红茶的狄莺微笑不语。
      李越凰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喜鹊。
      喜鹊也不在意,继续发挥八卦精神,追问道:“你哥今年贵庚?”
      “28啦,老男人一枚。”跟她比起来是大了很多,老牛吃嫩草。
      “这个岁数不可能没有女朋友吧?”喜鹊眨巴着眼睛。一看就知道她脑海里游荡着邪恶念头。
      还真没有。
      “嗯。”李越凰可有可无地应着,心中微微不耐。
      “‘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喜鹊打破沙锅问到底。
      李越凰这时才发觉喜鹊的不对劲,她平时虽然大大咧咧地,但极有分寸,点到即止,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连连“逼问”。
      李越凰皱了一下眉头又舒展开,淡淡说道:“哦,有未婚妻了。”她暗暗留意喜鹊,只见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呵呵”笑着,末了,竟朝狄莺瞟了一眼。
      狄莺低眉喝着红茶看不清神色。
      李越凰挠挠头,回忆道:“嗯,他好像说过等他未婚妻毕业了就结婚,一手结婚证,一手毕业证。”苏凤越你可别真这样干,我可是期待当个新时代的职业女性。
      喜鹊干巴巴地打趣道:“嘿嘿,你哥真可爱!”
      这件事就这样揭过了。
      喜鹊也恢复以前嘻嘻哈哈的正常状态,偶尔脱个线。
      “狄莺,你怎么又没摁烧水壶的开关?”海燕关心道:“你这两天怎么啦?魂不守舍的。”
      狄莺浅笑道:“没什么,在家待舒服了,回来倒不适应学校的木板床了,这两天睡不安稳。”
      奇了怪了,大一大二四次放寒暑假,回来不是照样睡得跟猪一样吗?以前的事实证明这不是木板床的错。
      海燕为了替无辜的木板床伸冤,瞄准狄莺出去散步的机会,贼兮兮地招呼喜鹊八卦。
      喜鹊听了一脸高深莫测,在海燕的足柔足蔺下,才文绉绉地吟起《关雎》来:“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哦,原来是思春了。
      “温润君子,淑女好逑,奈何君心已属,日日失魂落魄,恨不相逢更早时。”海燕一把鼻涕一把泪。
      喜鹊:“海燕啊,你真相了!”

      李越凰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无语:翠园居,吃饭。多么言简意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吃饭”两个字变成了两只猪。
      一阵气闷,将手机扔进包里,眼不见为净。
      翠园居外,榕树常青,阳光正好。
      明亮的落地窗前坐着一个人,俊俏的侧颜赏心悦目,好看得就像一幅画。
      李越凰双手抱胸,明目张胆地欣赏。
      突然,苏凤越转头看向窗外,不经意间视线顿住,似有所觉地移开,眼睛环绕一圈,如预料般看到正站在太阳底下噙着微笑的李越凰。
      被抓个正着的李越凰大方地挥手示意,转身走进翠园居。
      餐厅内几乎每桌都坐了人,却不吵闹,胜在清静。
      苏凤越将菜单递给李越凰:“你点吧。”
      她打开菜单,点了一堆的蔬菜,服务员姑娘一头黑线,颤着手写菜名。
      当李越凰撤下菜单,差点被苏凤越清澈的大眼睛萌翻。
      她尴尬地笑了笑:“差点儿忘了你是肉食动物。”
      她识相地将几样蔬菜换成肉。
      “你什么时候回J市?”又开始没话找话。
      “明天。”
      “你自己一个人来吗?”苏凤越也开始没话找话。
      “嗯。”废话。
      “你来这儿的事还有谁知道?”
      “哦,我舍友都知道。”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拦住那三只猪别跟来。
      苏凤越:“哦。”
      李越凰:“……”
      “你这话题找得太没诚意了。”李越凰扔了一颗白眼球给对面的男人。
      “长点儿心吧。”苏凤越语重心长地说着,甚至越过餐桌掐了她一把。
      李越凰相当纳闷,以她对苏凤越的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说些没营养的话。
      话说三分留七分。她平时与人来往也是这么干的。但是现在发觉话留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郁闷地杵着下巴。
      苏凤越翻着杂志,一派闲适。
      李越凰想捏死他。
      及时散发来的蔬菜香弥补了李越凰受伤的心灵。她和别人不一样,越郁闷越有食欲。
      嗯!这摆盘有问题。
      她动动手调整了几下。
      蔬菜是我的,肉是他的,三菜三肉,整整齐齐,泾渭分明。
      邻桌的客人接二连三向他们这一桌发射好奇兼好笑的视线。
      苏凤越很无奈,他也不是只吃肉的,找她来陪吃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吗?
      李越凰举筷猛吃,真的只吃菜,不吃肉。
      邻桌看得津津有味。
      吃到一半,饭没了。这里的饭是一罐一罐炖好的。
      她高呼:“服务员,续饭。”
      邻桌笑倒一片。
      “饭给我。”
      服务员姑娘笑眯眯将饭递给苏凤越。
      李越凰对他抢饭的行径十分不齿:“你要饭自己叫,干嘛抢我的?”她看了他的炖罐一眼,“咦,你还没吃完呢。”
      “你干嘛!?”李越凰惊呼。
      只见苏凤越将他那边的肉每样挑几块放进炖罐中,然后递给她。
      李越凰:“……”
      “又不是不能吃肉。”苏凤越严肃道,“不许减肥。”
      谁减肥了,只是爱吃菜而已。
      李越凰乖乖地吞下猪肉、鸭肉、鸽肉。
      在邻桌的客人眼里,他们俨然是一对情侣,因男朋友暖心的言语,关心的行动。
      吃撑了,李越凰坐在车内打了三个响亮的饱嗝,还好事先开了车窗,打嗝出的饭菜味随风远去,丢人不现眼。
      一路上,两人皆沉默不语。
      转眼到校区,李越凰隔着车窗望着墙上的墨绿的爬山虎说:“把我放在校门口吧,我走路消消食。”
      苏凤越依言将车停靠在校门口。
      李越凰下车时对他说了句“小心开车”,然后潇洒地关门走人。
      苏凤越抱着胳膊,注视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
      走道上,一棵满树冠鲜红的木棉花,即使没有绿叶的衬托,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格外红艳壮观。
      木棉花树下,回头挥手再见的美丽女孩是否触动了你的心怀?
      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你身边的人,珍惜你眼前的幸福。

      校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
      一个高挑玲珑的女孩子从车中出来,走了几步便站着不动,脚步犹豫,想往前走却又不敢。
      苏凤越瞥了一眼后视镜,冷淡如常,驱车离去。
      可怜的女孩子被喷了一身的尾气,竟也忍着不后退,只是捂着嘴咳嗽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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