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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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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订婚太草率也太奇怪了。喜欢上一个才10岁左右的孩子,未免太过荒谬。姜云素心头起疑,坐立不安,可又不能直接找凤越求解,他必不喜。
于是她备了点礼物登门拜访苏妈。
其实他们两家人在家族生意上是有往来的,关系也不错。小时候父母出差洽谈生意,自己也会跟着父母到处跑来跑去。也曾经来过苏家几次,两人见过几次面,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是她与凤越真正熟识起来却是在美国留学期间。
“云素,好久不见了,来,坐。”苏妈热情地款待姜云素,让云素与她并排坐一起。
姜云素笑着说:“是啊,好久没来了,趁着放假来见见伯母。”
“你真好。”苏妈握着她的手,心中感动,随后又忍不住抱怨,“哪像我们家凤越,放假了也不回家住,也不知在外面干嘛?”
“真巧,我昨天才见过他呐。”姜云素半真半假地应道,“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
“女朋友?没听说他交女朋友。”苏妈自言自语片刻,突然挺直了身子,询问道,“那女孩子长什么样?”
姜云素照实回答:“挺年幼的,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就知道是她。”苏妈很不高兴,脱口而出,“我本来就不赞成他们俩的婚事,偏偏这是两位长辈亲口许诺定下的,我也没法反对。”
“凤越订婚了?!”姜云素无比惊讶,“我怎么都没听说?”嗓音上扬的同时脸色也有些发白。再次从苏妈嘴里证实凤越的婚事,她是真的受打击,不完全是装的。
苏妈本就知晓云素的心事,自然看出她的伤心失意。她倒是有意撮合她和凤越,奈何凤越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不爱让人插手他的私事,就算亲妈也不行。但是这儿媳妇是要与自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怎么也得挑个称心如意的。
她心下略一计较,宽慰道:“我跟你坦白了讲,凤越这桩婚事是十年前就定下的,口头约定,但是我们两家人也没给他们举办订婚宴,知道的人也没几个。”苏妈靠近姜云素耳边,轻声说,“你要是真有那个心,就加把劲儿,我也会从旁协助你。”
姜云素心下一喜。
“可是……”她故作犹豫道,“凤越不是与那位小姑娘在一起嘛,我又能怎么样?”
苏妈不以为然:“我倒是不觉得凤越喜欢她,平时要么在公司忙,要么出差,也没见他俩形影不离,如胶似膝,凤越顶多就拿她当妹妹看。”
“可是看着不像啊!”昨天看两人的言行举止虽不是极亲密,但相处自然和谐,连旁人都掺和不进去,实在令她无法放心。
苏妈坚持自己的判断:“相信我,我每天闲着没事儿都在探查他们俩的事。”
接着苏妈喝了一口红茶之后,态度突然变了:“但是呢,你也知道,凤越是个重承诺的人,他既然亲口答应了他爷爷,除非那小丫头一夜之间变成男的,不然他是不会悔婚的。”
“……”怎么又改口了!方才还说要帮忙追她儿子的。姜云素被苏妈的反反复复搞得七上八下的,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她没办法,只能强颜欢笑道:“真这样,我再有心也没用。”
“别灰心啊!我这样说可不是让你放弃。”她老早就想好如何让凤越放弃这桩婚事,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凤越不悔婚,可以让那小丫头悔婚呀。”
姜云素睁大眼睛望着噙着春风笑意的苏妈。
……
姜云素走后,苏凤泽下楼无语地看着笑得跟老狐狸似的妈妈,阴测测地说:“妈,你说爷爷会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瞪你?”
“噗……咳咳咳……”含在嘴里的红茶喷薄而出,苏妈咳得嗓子发疼。
老爷子平生没别的嗜好,就喜欢拿他那两颗大眼珠子瞪人,眼白如鬼魅,特别渗人。
苏凤泽哈哈大笑。
……
苏凤越是不喜任何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的,所以李越凰很迷惑,他怎么突然发信息给她,让她到办公室找他呢?
她反复查看发信人,确定是苏凤越的名字没错,难道是……
吃错药了?!
李越凰坐在公交车上,想着苏凤越。
这人真是个工作狂,自己当老板完全可以好好享受假期的,偏偏要像公司员工一样只放三天假就回归公司。不过这几天想必不忙,不然也不能吃饱撑着叫她去玩,章子意想必也在那儿。
苏凤越的公司在市区,交通方便。到达闵月公园,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
公司门口停着一辆别致的轿车,火红火红的,特别显眼。
李越凰不禁多看了几眼。
办公室设在一处僻静的角落。上了楼梯拐个弯就到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越凰听见里面有谈话声。这时候也不方便进去,她直接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等候。
清晰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吗?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声音哽咽悲伤。
李越凰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你明明知道我每次巴巴地来找你,不过是想见你,可是你既不拒绝也不挑明,我存着希望,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却没想到你早已订婚。”
“云素,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说这些?”
李越凰心头一震,一股莫名的恐慌感袭上心头。
这两人……怎么办?要不要离开?再这样听下去……
心绪纷乱之际……
“当初我向你表白时,你拒绝说我们只能做朋友。那现在呢?我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你愿不愿意接受我?”这语气有多么地小心翼翼,真的是爱到了极点,才能如此卑微。
“在美国时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嘛?我说过的话何曾反悔过。”他的声音依然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仿佛被人表白不是什么值得欣喜的事。
“那我问你一句话,你真的爱李越凰吗?”
……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
被姜云素指名道姓的那一瞬,李越凰脸唰的白了。
为什么不说话?是你亲手为我戴上戒指的,在我爸爸面前。难道不能证明你对我也是有那个心思吗?李越凰颤抖着双唇,无法自抑。
“沉默就代表默认,你根本就不爱她,为什么要与她结婚?”姜云素根本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云素,我们是不可能的。”苏凤越答非所问,没有正面回答姜云素的疑问。
但是姜云素依旧不依不挠,非要逼他说出真实的心里话:“越,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你不爱李越凰,你却愿意娶她,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们年龄相仿,性情相投,在美国我们夜里促膝长谈,白天探讨学业,开车兜风,明明那么融洽,我们不是更合适吗?”
越……促膝长谈……原来两人曾经这么亲密。
这算什么?她莫名其妙地成了阻碍两个有情人成眷属的第三者。
呜呜呜……姜云素哭了,伤心且绝望。
“别哭,妆都花了,你不是最爱美的嘛?擦擦眼泪。”
原来他也可以这样温柔。原来他的温柔都已经给了另外一个女人,再无多余。
“你不能退婚吗?”姜云素缓和了下崩溃的情绪,继续耍赖纠缠。
“这件事没有讨论的必要,喝口水吧。”
听听,就算她再无理取闹,他也不会不耐烦,依然耐心细致。
为什么不答应她呢?承诺真的值得你赔上一辈子的幸福吗?无爱的婚姻就像一座围城,怎么会有人因为一句诺言而轻易舍弃爱情,与面包无关。
李越凰真的看不透他。
泪水盈眶,一个眨眼,便像打开水龙头的水一样,稀里哗啦地往下流,止也止不住。心灵疼痛得难以呼吸,她想放声大哭,却只能死死咬住手背,拼命压抑住呼吸,不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现在看着无比刺眼。她脱下只戴了两天的戒指,起身离开。
窗外的木棉花开始凋谢了,落得满地都是。
身边的人,眼前的幸福也将随着凋谢的木棉花消失、破碎、腐烂。
……
姜云素走出办公室,似有所觉地扭头看向靠墙的座椅,座椅上放置着一盆芦荟,翠绿多肉,肥胖可爱。她只停留片刻便转身走进卫生间,却不禁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双眼浮肿,眼部的妆全花了,两条黑色干涸的印记留在两颊,俨然一个女鬼。
她没有马上补妆,而是拿出手机再次看了一眼发来的信息:“走了,一切顺利。”
很好!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她细细地补好妆,再出来时还是以前那个貌美如花,淡定从容的姜云素。
但是座椅上空空如也,那盆芦荟已然消失不见。她心头一跳,本想着等离开时再处理掉的,到底是谁拿走了?!
这时办公室传来说话声,她迅速整理好情绪,纤美的手轻轻打开办公室门。
霍英朗闲着没事干跑来找凤越闲磕牙,手里还拿着一盆小巧可爱的芦荟。
“凤越,你办公室门口怎么还放着一盆芦荟?”
苏凤越闻言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圆润的白色陶瓷中种着一棵绿绿胖胖的植物,煞是可爱。
“不是我的。”
“那估计是咱公司员工落下的。”霍英朗惊讶地看着推门而入的漂亮女人,“哟,你有客人啊。”
大美女啊!是他喜欢的类型。
“你好。”姜云素露出得体的笑容,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霍英朗手中的芦荟。
“美女你好。”霍英朗一见着美女便开始耍流氓,拉起姜云素的手啵了一下。
姜云素在开放的美国待了那么多年,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很大方地将手交给霍英朗。
本来霍英朗还想进一步认识美女,但看这美女的眼睛一直往凤越身上飘,他就知道没戏了。他若再掺和进去,不成了四角恋了嘛。
所以霍英朗很知情识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啦。”
……
“凤越。”霍英朗叫住正欲离开公司的苏凤越。
他将芦荟递给他:“我问遍整个公司,都没找着失主。让我养这个小东西,不出一个月铁定干得只剩下渣了。你干脆带给你家小白兔养吧。”
苏凤越接过芦荟,取笑道:“你不知道这是懒人植物吗?最适合你这种懒人养了。”
霍英朗没好气:“再懒也不养,我一个人住都懒得养活我自己,哪还顾得上它呀。”
苏凤越也没好气:“那你干嘛一个人搬出来住?”
两人齐步走出公司。
“还不是因为我妈,更年期到了,见天吵着说要抱孙子,我连半个给我生孩子的女人都没有,上哪儿找个孙子给她呀?”霍英朗哭丧着脸,唉声叹气。
“你可好了!双喜临门。”口气甚是羡慕。
“哪儿来的双喜临门?”苏凤越不解。
霍英朗直言不讳:“家里一个,外面一个。”男人嘛,爱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他理解。
“……狗嘴吐不出象牙。”苏凤越俊眉微蹙,知道他说的是谁,“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可人家美女不这么想呀!我亲她手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专心,眼睛老往你那边飘。”当时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那又怎样!齐人之福我可享受不起。”
落日余晖竟有别样的美丽,温柔又善解人意,安抚浮躁的人心。
苏凤越开车迎着余晖前行,车座上的芦荟孕育着饱满的汁液,晶莹剔透,越看越可爱。他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
唔,手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