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6 ：第三宗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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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空，连阳光都照不进来。高耸入云的烟囱开始吞吐黑色的浓烟，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人们早就已经习惯，将阳光交换面包。在吃不饱的情况下去关心天气，呵呵，那可是贵族的事儿。
新兴的工业家笼住了这些小镇的大部分财富，并且更多的财富也在飞速流进他们的口袋。贵族的财富迅速流失，只维持着表面的光鲜，工业家的崛起使得繁华的中心向他们所在地移去。
比如，这条街，气派的欧式建筑带着巨大的花园，拥有这府邸的都是世袭的贵族，然而，越来越多的贵族负担不起维持这奢华府邸的费用，纷纷搬离这里，而新兴富豪们则更倾向于住在更繁华的商业中心区。这里，渐渐空了下来，只剩几家，苦苦支撑着表面的尊贵。
蕾拉站在花园里，据说这座巨大的花园是由当时最著名的花匠精心打理设计的，盛放的郁金香丛艳丽满堂，却带着种孤寂的热闹。远眺，还能望见对面那幢房子的花园，对面的小邻居连自己都打理不干净，何况花园了。杂草丛生，倒是繁茂热闹的一片生机呢。
已经一个月了，每天黄昏之时，对面的小邻居都会准点出来，饭后散步一样步履缓缓走到那个幽深的小湖，再沉入其中，直到月亮升起，才如来时一般缓缓返回。蕾拉的坚持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布瑞特从一开始的厌烦无视到现在，已经默默接受了蕾拉趁他在湖里的时候为他清洁袍子上的脏污的举动。只是，自从第一晚后，布瑞特再也没对蕾拉开口说一句话。
灰蒙蒙的天泛起了迷醉的红，黄昏到了。对面的木门慢慢打开，瘦小的男孩从里面走出。因为有了蕾拉每天的跟随，已经一个月都没被那些欺软怕硬的小童工们给欺辱了，身上干净了许多，脸上也白净精神了许多，只是依旧瘦的脱形，像是一具干瘪的活骷髅。
布瑞特脱去身上的长袍，一步步踏入湖中。汹涌而来的湖水从耳鼻口里灌进整个身子里，带着冰冷洁净的气息。只有这样，才能带走我与生俱来的污浊。布瑞特自嘲的笑笑，在幽深的湖底，睁开了双眼，一蓝一绿的双眸，奇异非常。今天，是满月呢。
蕾拉站在湖边，轻轻的转动手中的戒指，布瑞特脱在湖边草地上的长袍焕然一新。明明到最近，长袍越来越干净，可蕾拉还是每天给他清理。总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维系些什么微小的关联。
鳄鱼一般悄无声息的浮出水面，朝岸边走来，连水花都没有溅起。一蓝一绿的异色双眸在月色下亮的惊人。
蕾拉抬起头，一怔，“撒旦？！”手中的衣袍悄然落地。
男孩瘦小苍白的身躯上，一道道陈年的淤痕斑驳纵横，触目惊心，虽然蕾拉已经看了许多遍，但再看还是会觉得心惊。
布瑞特唇角斜勾，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终于还是接受不了，惊慌失措然后就是尖叫四窜吧。
蕾拉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走上前去，微颤的双手轻轻遮住了布瑞特蓝色的那只眼睛，手下长长的睫毛还在微眨，有点痒。
“别这样看我”蕾拉的声音有点颤抖，“我的胸口里面好难受。”
布瑞特的唇角乍然恢复了平直，刚刚的笑昙花一现，仿若梦一般不真实。
。。。。。。
那个晚上以后，蕾拉开始到对面登堂入室了。布瑞特一开始挑了挑眉，之后就没有反应，默许了蕾拉的行为。
偌大的房间，铺满了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一堆用衣服铺成的窝，能勉强认出来是布瑞特睡的地方。其余皆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像是荒废许久。
蕾拉拿起粗糙的麻布，就着清水仔细的一处处擦洗着，麻布的湿润粗糙拿在柔嫩的手里有些发痒的刺。自从蕾拉进到布瑞特的家里，正准备转动戒指时，却瞟到了布瑞特讥诮的眼神，凉薄嘲讽带着远远不符合年纪的洞悉一切。蕾拉收起戒指，从自己所住的地方拿来了衣物，基本家具，以及若干生活用品。厚实的家具被蕾拉吃力的搬着，摇摇晃晃，汗水从白嫩的脸颊滑落，给脸颊染上了让人心神荡漾的薄红。布瑞特坐在角落的“床”上，冷冷看着这一切。
房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都不知道布瑞特是吃什么活下来的。蕾拉将戒指埋进了郁金香丛中。
简单的家具和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蕾拉用房子里翻找出来的最后几枚金币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松软的白面包，香喷喷的烤鸡，热气腾腾的鱼汤，还有丰盛鲜美的各式水果。
布瑞特坐在桌子前，面无表情，也没有亟不可待的大吃大喝，细细咀嚼着，慢条斯理，贵气的让人终于开始相信他是贵族后裔的可能性了。蕾拉坐在简单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椅子上，看着布瑞特瘦脱而显得高耸的颧骨一动一动，斯文有节制。
布瑞特吃的很斯文，但是一桌的食物都已经空了。蕾拉暗自叹了一口气，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你以前是吃什么的，这个房子里我没找到食物存在的任何痕迹，连老鼠都不曾光顾。”
也许是吃饱喝足后，心情好了些许。布瑞特破天荒的回答了蕾拉，依旧粗糙砂砾到刺耳的声音让人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鼠”。
一天辛苦的打扫之后，整座房子有了些许淡薄的生活气息。
黄昏又至，布瑞特和以往一样，走出了房门，去往那个和自己眼睛一样颜色的小湖。蕾拉依旧跟在他身后，一步步，不紧不慢。
幽深的小湖，一眼看不见底，湖水碧绿，像是一只望进去就再也逃脱不出来的眼睛。无风自动，湖水一漾一漾，竟然像一只真的眼睛在转动，在打量着自己。
也许是蕾拉今天一天的辛苦劳作有了点回报，布瑞特今天第一次和蕾拉主动说话了，“它叫'撒旦之眼'“，回过头来，幽深的绿眸和湖水一样缓缓漾动，仿佛是这个碧绿深邃的小湖活了，”像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6 ：第三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