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步步是尘埃》落入你的城

44、读你

　　住过来后，陈意的闹钟每天提前整整一个小时，她要起来做早餐，洗衣服。
　　因为她费心做的，凌云才会吃。
　　她换好衣服，推推还在睡的凌云：“起来了，今天我要先走，早上还有事。”
　　凌云爬起来说：“我送你去！”
　　陈意拿起包：“你别起来，再睡一会，我坐车很方便。早饭记得吃，拜拜！”
　　“昨天忘了说，下午你抽个时间我让项明陪你去提车。”
　　“提车？”
　　“这大热天，不要你再挤地铁。”
　　陈意原本想回，即便是买车也是我自己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敷衍道：“多浪费啊，我又不开，改天再说吧，走啦！”
　　“要么买车，要么我们搬到近一点的地方。”
　　“再说！”

　　一大早风风火火赶到公司。
　　陈意在椅子上回了回神，去门口接人。
　　远远的看见凌云开着车到了，陈意注意到他原本是直接往车库里开的，大概看见自己站在门口，就折回来停在的广场上，直往她这来，陈意假装没看见他。
　　凌云故意走到她面前说：“怎么办，明明刚分开，可是看见你，我还是忍不住朝你走过来，你身上是不是带着磁铁！”
　　“你还不快点进去！”
　　“那你在这干什么？”
　　“等人，今年的实习生，不是有一个在宣传部嘛，张部让我出来等，不知道是哪家的关系户！”
　　凌云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如果凌云打招呼的时间超出正常范畴，肯定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赶紧说：“嗯，你进去吧！”
　　话音未落就看见尤暖，她轻声嘀咕，难道是她不成？
　　尤暖下车后一眼看见凌云，直直地盯着他的背影。
　　陈意等她爬上台阶走上前说道：“张部只跟我说是来实习的，并不告诉我是谁，真没想到还是故人！”
　　“你好，陈部长，打扰你们了。”
　　“不会。”
　　陈意接回尤暖，便把她交给张博，自己只想赶紧抽离事外！
　　张博拦住他说：“早上看你匆匆忙忙地过来，还没吃早饭吧，自己做的的豆浆油条，还热呢，吃点？”
　　陈意回头问：“尤暖，油条吃吗？”
　　“这个好吃吗，我从来没吃过！”
　　“自己做的，你可以尝尝！”
　　“好。”尤暖从包里掏出纸巾，但看见陈意是直接伸手的，又放回包里，也伸手拿了一根，吃一口：“油条真香。”
　　见她这样说，陈意拿出杯子，分一半豆浆给她：“再尝尝这个，油条和豆浆是早餐组合里的黄金搭档，你没有吃过真可惜。”
　　尤暖照例喝一口，立刻给予肯定：“嗯，纯正！”
　　陈意从她的举动里立刻意识到她的进步，她身上那种上流社会的东西似乎少了许多，她的那些教条似乎也少了许多，这个发现让她突然难受起来，这一年的时间就有如此变化，为那个人，她下的这番功夫真让人动容，可是这些凌云都知道吗，如果他知道，那么……

　　中午尤暖放弃几步远家里酒店的大餐，和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尤暖就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捧着一筒冰激凌，放在桌上：“请大家吃的。”然后特意拿起一个，走到张博面前：“谢谢你请我吃早饭。”
　　张博讶异地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娇小姐，但意外的又何止是张博。
　　小雪给陈意拿个冰激凌进来：“意姐，给你的。”
　　陈意摆摆手：“我不舒服，不能吃冷的，你吃吧！”
　　张瑶见小雪在陈意办公室，也进来说话，小雪仍旧把她当作头号眼中盯，只听她酸溜溜地说：“有钱人就是阔绰，花个千儿八百的就跟打发要饭的似的。”
　　“说的什么话，打发谁呢？你才乞丐呢！”张瑶怒喝。
　　小雪自觉说错话，捂着嘴笑：“你们说，她跟我们凌总有可能吗？”
　　“不知道多少男的想娶她，可她就对凌总痴心一片，我要是凌总我也动心的。陈意，你说呢？”
　　“肯定没有可能，你们想呀，要是有可能，就在18楼，她干嘛不围着凌总去，大中午的讨好我们做什么，她要是做上凌太太，该是我们讨好她才对！”小雪义正言辞地说。
　　“哟，你看，小雪，你出息了，别说，分析的还真挺有道理呢！”
　　“其实我是听老肖说的，我也觉得特别有道理。”
　　陈意一言不发。

　　尤暖来了几天后，大家终于一致地对她改观，原本她就是善良的，如今更接地气，如何让人不夸赞。
　　以前午休时都是各自忙自己的，如今基本都是以尤暖为中心，问这问那，她见识广，又善总结，又愿意帮忙，大家相处之间总是热热闹闹的。
　　这天中午，尤暖正跟大家介绍各种化妆品的门道，凌云出乎意料地走了进来。
　　这是陈意到宣传部以来，凌云第一次进宣传部的门。
　　大家看见凌云都有点着慌，尤暖倒是面不改色，不急不慢地收起她的一堆样品。
　　凌云看看大家：“我没有打扰你们吧？尤暖也在呀，怎么样，张部长和陈部长肯不肯教你？”
　　“大家教会我很多东西，我很开心，谢谢！”
　　说话间凌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已经扫了陈意好几眼：“你们继续，我找张部长说个事。”
　　说话间，张少驰已经听到动静走出来：“凌总，应该我去向您汇报的。”一边把凌云让到自己办公室。
　　“没事，我吃完饭正好走两步。”
　　外面什么表情的都有……大家赶紧丢下手里拿的水果，拾掇起乱糟糟的桌子。
　　凌云刚进张少驰的办公室，陈意就收到他的信息：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请我去你办公室坐坐！
　　陈意回：我才不自作多情呢！
　　凌云没回。
　　没过十分钟，张少驰送凌云出来，谁知他并不走，不顾众人明里暗里的眼光折身直奔陈意办公室，陈意真不想他进来，可是她的思想阻止不了他的脚步，自己赶紧站起来。
　　张少驰明明是把凌云往门口带的，一回头看凌云已经站在陈意办公室里，如果进的是别人的办公室他肯定立刻会跟上，但是他进的是陈意的办公室，他当然不会跟进来，陈意看见他才往这边走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即停下来，回头和尤暖闲聊。
　　这个张少驰，脑子转的真快！
　　陈意眼里看着嘴上就说了出来：“你手下的这些部长一个个全是人精，这得练多少年才能有这道行啊？”
　　凌云回头看看，知道陈意话里所指是什么意思，才说：“是吗？没有这样的修行他自己也待不下去！”
　　陈意说：“你进来干嘛？”
　　“手机拿错了，难道到这会还没有发现吗？”
　　陈意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对不住您嘞！”
　　凌云丢下这茬：“怎么办，半天不见，我就没办法专心做事，你不如搬到18楼办公吧！”
　　“好啦，见都见了，赶紧回去吧！”
　　凌云走出去，由张少驰一路护送着。
　　原本安静的异常的办公大厅一下子就沸腾了，几个平时和她关系好的，已经忍不住在门口探头，公司里有规定，聚众不可以讨论老板，陈意懂他们的意思，无奈地笑着说：“要说什么，说吧，说吧！”
　　几个人一下子开心起来，凌云统共在办公室待了几分钟，足够让大家讨论一个月。

　　晚上，凌云难得没有应酬，非要接她下班庆祝一下。
　　陈意出门只看见一辆白色的奥迪停在门口，并没有他常开的966。
　　只是那辆奥迪不停地向自己眨着眼睛，陈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是买啦？这么不听话。”
　　“那你过生日，我总得表示一下吧！”
　　“早呢！”
　　“上车，陪你去练练手。”
　　刚下了一阵雨，习习晚风吹在脸上非常爽快，陈意兴致驳高：“好。”
　　她开着车，打趣地问凌云：“喂，凌总，你很有钱吗？”
　　凌云笑着说：“一般而已。”
　　“那你有多少钱？”陈意撒泼耍赖地问。
　　凌云笑着回：“这个问题问的很在点上，我准备认真地回答你。再往前开点，先带你去视察一下我在这个城市的不动产。”
　　凌云给陈意指着路，每到一处就让她停下来：“这些地方你来过没有？”
　　“没有，我在宣传部，哪有机会到外面来。”
　　“于国海的那块地在郊区，太晚了就不去了，现在在建物流园，等建成后我在大门口为你立一块碑，上面写什么，你替我想想。”
　　陈意呵呵笑着，像个纯粹的傻瓜一样，她调皮地说：“怪不得尤暖那么喜欢你。”
　　凌云转头不说话。
　　陈意继续八卦：“那你说，她是真心喜欢你还是喜欢你的不动产？”
　　“为什么要聊她？”
　　“那你的前女友呢？你怎么从来也没提过呀，你们为什么分手，她们为什么没有抓住机会，你们现在还在联系吗？”
　　凌云忍无可忍地叹口气：“你今天是疯了吗？问的什么这是，连前女友都出来了。”
　　“哎，紧张了，慌乱了，回忆了！”
　　凌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陈意这样说，赶紧直起身子。
　　逗的陈意呵呵笑。
　　他自己也傻笑！
　　夜里车好开，一会就绕足半圈，陈意才又问一遍：“可是你到底有多少钱？”
　　“你今天一定要问到我山穷水尽吗？”
　　“我想知道我们俩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好，你把车往左拐，在中国银行门口停下来。”
　　“干什么呀！”
　　等车停好，凌云拿出他的皮夹子：“走！”
　　说完拉着陈意进了ATM，他先插了一张卡到机器里面，输完密码：“一共4张卡，密码都是一样的，你数数！”
　　“我不数，我瞎嚷嚷的。”
　　“数不数都是你的了。”
　　“啊？”
　　“你不是要过生日吗，我想不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给你，不如就把我送给你吧，干脆利索，请您笑纳！”
　　“你不是早就是我的了吗？”
　　于是两人便在狭小的空间里数起卡里的余额，一边数一边笑。
　　陈意问凌云：“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钱？”
　　“不知道。”
　　“猜一下。”
　　“你工作4年，对吧，一年存四万，十五万左右吧！”
　　“那我们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不大，你比我有钱！”
　　“为什么？”
　　“网上不都是这么说的嘛，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这么算起来，你还比我多十五万呢！”
　　“哇，够意思，那是不是以后得横着走路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于是便又笑开。
　　谁能想到呢，两个相爱的人在自助取款机里一边数钱一边傻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遭，到最后陈意也不清楚凌云有多少钱，卡里的钱也不过是零花钱而已，但是他让她很开心，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