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步步是尘埃》落入你的城

14、暗潮浮动月黄昏

　　再次回到公寓时，陈意拖延到下午，想了一个晚上，反正她也待不了多久，在哪里还不是一样，既然如此，她就不必再折腾。
　　像是今年第一次踏进公寓一样开门进去，屋子已经恢复往日的样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林果不在，陈意进屋丢下包，什么也不问狠狠洗把脸，在镜子前郑重地凝视着自己，劝诫自己：改头换面，改头换面，就从你开始，陈意拎起自己的头发，古人有削发明志一说，我也表表决心吧！

　　从理发店出来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仿佛人生的路就踩在脚下，每一步都是从头开始、改过自新的路，每一步都要好好走。
　　回到公寓才有空把给大家带的东西分类汇总,凌云集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新年过后每人都要从家里带些东西到办公室，送给大家，同时也从别人那里得到一些别的礼物，这是凌云的爷爷留下的传统，从北京过来的员工又把这个传统传承下来。
　　不一会秦晓靥赶来，过个年她把自己打扮的更加雍容华贵。将陈意带的东西一一过目，又给陈意围上她送的新围巾，盯着陈意一脸坏笑：“陈意，我才发现你长的这么好。”见陈意回避，硬性扳过她的脸，仔细地看了又看。
　　陈意赶紧拉开她的手：“我又没整容，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
　　“那是我以前没发现你有做第一夫人的潜质呀！”
　　秦晓靥的话陈意立刻就明白过来，幸好有凌云昨天的提醒，她一脸淡定，一味反驳：“去你的，少胡说。”
　　秦晓靥又转到陈意面前，意味深长地问：“凭咱这关系，透露一点？”陈意故作怒气冲冲地要掐她：“你有没有搞错，亏你这么聪明，也随着瞎起哄。”
　　“那我就奇怪了，都抱上了，难道还没什么？”
　　“真没有，一场玩笑而已，不信你等着看!”
　　“没有就没有，看把你急的，脸都红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还说？”
　　“好好好……”
　　“行了，快把你的东西拿走，顺便把赵凡域的也带走。”
　　“你自己给他吧，他让我给你带话，今晚上他家里吃饭，说是亲自下厨，这会估计正在家里忙的不可开交呢！”

　　新年第一天就诸多不顺，有必要出门去去晦气。
　　到赵凡域家里才知道，这家伙是个低调的富二代，住着一整栋大别墅，家里全是古董、字画。
　　秦晓靥乐不可支地说：“看见没，富二代，深藏不露吧，我眼光怎么样，准不准？”陈意对她暗竖大拇指。
　　秦晓靥跑到赵凡域身边，打趣：“老赵，你说你都富成这样了，还跟我们这些月光一起竞争，你好意思吗你”
　　赵凡域呛声道：“你这又是哪里歪门邪道的说法，照你这么说，我就活该躺在床上等着饿死呀？”
　　秦晓靥喋喋不休，又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花瓶：“你们这些富人真作，没事跟这些瓶子罐子过不去，买上一堆，明为雅实为炫！”
　　赵凡域看她一眼:“你就批判!等会我做的饭你也别吃，小心污染你这高尚的嘴。”两个人就这么一句接一句地斗嘴。
　　陈意不说话，自己四处看墙上的壁画，赵凡域走过来，递给她一碟水果，他说：“这是我爸妈的房子，我爸好这口！”
　　“我也不懂，就是瞎看看！”
　　秦晓靥问：“老赵，哪个是你房间，让我和陈意参观参观！”
　　“楼上最里面那间，你们上去看吧！我再切点水果。”
　　“嗯，好好切，捡那几样进口的切就行！”

　　秦晓靥坐在赵凡域的房里不住地感叹，问陈意：“怎么样？”
　　“啊？”
　　“老赵？”
　　“他怎么了？”
　　“哎哟，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我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好呀，有钱，脾气好，又会烧饭，真不错。”
　　“老实说，你有没有想法？”
　　“你说我呀？我不喜欢他这一款的。”
　　“妹妹，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放心吧，绝对真心！”
　　“够姐们！”
　　陈意不说话，只抿着嘴笑。

　　等其他人都到齐之后，大家忽拉拉涌到客厅，分了两桌打起扑克，先活跃气氛，赵凡域的朋友都是年轻人，很快就能聊开，陈意这个年过的很是不开怀，和一群年轻人在一起对于她总归是好事，她需要放松，需要大笑。
　　饭桌上气氛也很嗨，赵爸爸的藏酒又实在够品味，结果就是大家全部瘫倒成一片，陈意没办法，只能代替赵凡域做起善后工作，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终于忙的差不多，想要叫起秦晓靥一起回去，哪知她睁开一只眼给陈意一个眼色。
　　陈意秒懂，故意说道：“让你少喝点，看看这副样子，动不了了吧！”
　　给她盖上被子，穿衣出门。

　　在半夜的冷风吹送下陈意第一次细细感受这个城市的的夜空。刘震东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已不再是她的阵痛，甩甩新剪的头发，从明天开始一切都是新的，放空一切，享受一段了无牵挂的时光。

　　出租车在公寓门口停下来，远远就看见凌风倚在他的跑车上像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怪不得人家说他狂放不羁，这天寒地冻的后半夜在这里演沉思者！这世上的事说来也是奇了，越是不想摊上是非的人越是是非人！
　　司机奇怪地看着不下车的陈意，陈意原想让他往别处开，别停下来，不过大晚上的这突然驶来的车早打断他的沉思，真走反而欲盖弥彰，引起这公子的好奇心不知又会多出什么事来，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果真刚从车上下来，凌风就朝她招手，陈意只好走过去。
　　凌风仍旧倚着：“我没看错吧，你也这么晚，干嘛去的？”语气完全是和一个好朋友在说话，并且没有任何压迫感，凌风的自来熟可真不是吹出来的。
　　陈意不自觉地受他的影响，回说：“怎么，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不是那种人。”
　　“我……”陈意刚想回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凌总，你也早点回去吧。”陈意说完就准备先走。
　　“一起！”
　　“你不是在等人吗？”
　　“我只是在想，是开车往墙上撞还是爬到楼上往地上跳！”
　　“凌总，别在大晚上开这种玩笑。”按常理，陈意听到这样的黑色幽默是要笑出来的，只是她此刻完全戒备。
　　“陪我说会话吧！”
　　陈意无心和凌风多聊，只想快点走开，听他这样说，又不好意思摆脱他，可公子哥的故事她又没兴趣听。
　　凌风很有抓住陈意不放的态势：“我都没地方去，不如……”
　　“凌总，其实我有一个建议，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选择睡一觉，一觉醒来又是全新的一天，你不如试试。”
　　“泰坦尼克里rose跳海时，如果没有jack的出现会怎样？”
　　“这……当时和此刻有关系吗？”
　　“有啊，你在我的思想陷入僵局的时候及时出现，阻止我陷入更深的难过，也算是救我一命了！”
　　“那我不敢当。”
　　两个人边走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陈意从来没觉得门口到宿舍的距离那么远。
　　凌风接着说：“世界之大，竟没有一处容身之地……”
　　“啊！”陈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凌风把手伸到陈意面前：“你就没什么礼物送给我嘛！”
　　陈意半张着嘴，意外的要死：“凌总，这么晚，我没有准备礼物，明天再给你行吗？”
　　“我又没说要什么，你就推说没有，这么小器干嘛！”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那包里就没什么能送人的？”
　　“噢，钱，你要吗？”
　　凌风把陈意上上下下打量一翻：“那你既然不送我，就先收下我的吧！”
　　“嗳！”没得送只能先收下。
　　幸好已到门口，刚准备掏钥匙进门，门反倒从里面开了，吓了好一跳，林果从里面出来：“早啊，凌副总！”
　　凌风听见是林果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林果追出去：“饭吃的好好的，你也不说一声就走，找你找了一个晚上！”林果像是完全没看见陈意。
　　凌风连语气都变了：“怎么这么不识相，装的跟不知道我不想见谁似的。”
　　“你不想见我，饭总要吃的吧！我给你带了些……”林果不理会凌风的语气，依旧笑容满面地说着。
　　“麻烦让让。”凌风理都不理，开门进门关门一条龙，再也没看林果一眼。
　　林果被关在门外，仰天深吸一口气。
　　陈意顶不愿看到这事，赶紧进屋。
　　自己和这公司是不是八字不合来着？
　　林果冷冷地返身走回客厅，她们昨天还那么好，为什么今天就翻脸，陈意在心里嘀咕，这凌风真不是个东西。
　　其实不用别的佐证，她甚至不需要联想，就已经在心里把昨天那个男人定义为凌风。
　　凌风这个花花公子，谁爱上他，把八辈子祖宗都要气醒的？林果如此聪明的人怎么这么这样犯傻。
　　为宽慰林果，自己主动示好，汇报起行踪：“今天赵凡域请客，一不小心玩的狠了，在门口碰见的凌副总，不知哪里受来的气，爱搭不理人的样子……”陈意也开始学会善意的谎言。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不用觉得我面子上不好看，在他身边这么久，我早已习惯，我要是有一回能真跟他生气，九条命也没有了！”
　　陈意还想再说点什么，林果却返身关了门，不一会陈意听见她在里面哭了起来。
　　凌风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