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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山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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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谷
清晨,久违的阳光又一次探出了云层洒在天地万物间,整个山间宛如自带着一片闪亮的金色,直照的树影婆娑。
清浅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天明,才被树林间不间断的鸟鸣声吵醒。
文兴铄早就醒了,倒不是睡不着,而是四肢保持了一夜的姿势,他瞧着清浅睡得很沉,也不忍心叫醒她,就这样坚持了一宿,这会四肢早已失去了知觉。
清浅一睁开眼睛,正好瞧见文兴铄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她这才发现,她的四肢还趴在他的身上,这姿势又暧昧又......尴尬!
清浅避开他深情似水的目光,赶紧坐起身来,又挠了挠头道:“那个.....这儿好像是个山谷啊。”
这里确实是个清幽而隐蔽的山谷,怪不得众人找不着他们。文兴铄挣扎着起身,突然眸中满含惊喜道:“看见那边的房子了吗?”
清浅这么一听,这才瞧见,不远处真的有座茅草屋,看来这里也是有人家的。
“我们去看看,如果有人在,我们就有救了。”清浅说着一个人在前面走,她走了好几步才发现文兴铄没跟过来,她转过头一看,文兴铄正满脸纠结的在向前挪动着呢,他的裤腿处还有几处殷红的血迹依稀可见。
清浅大惊失色:“文兴铄,你.....你腿怎么受伤了?”
文兴铄皱着眉头道:“没事,小伤。”
“你骗我,昨晚你说只是手臂受伤了,原来腿上受的伤才是最严重的。”
文兴铄已经略微惨白的唇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真的没事,你快来扶着我。我们去屋子里看看。”
文兴铄在清浅的搀扶下一瘸一拐步履维艰地走到了茅屋旁。
清浅扶着他在门口的石桌旁坐下,独自走到门前,轻轻叩响了木门。
“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清浅问了几声,却无人回应。
文兴铄说:“清浅,我看这门也没锁,你就推进去看看吧。”
“好吧。”
清浅推开门后,果然,没有人。茅屋里一应俱全,连最里面的床铺上的被褥还整齐的铺着,只不过四周满是堆积的灰尘,看来,主人似乎很久没有回来了。
清浅看完后又出了门对文兴铄说:“这屋子的主人很久都没回来了,我们就暂时借住一下。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去把屋子里打扫下再扶你进去。”
文兴铄忍着疼痛笑道:“好。”他沐浴在阳光下,看着她忙里忙外,忙着晒被子,又忙着擦拭灰尘,还在不停地絮叨着,那一刻,他觉得他们像极了一对平凡的夫妇,幸福而温暖、自在而温馨。
在这个清幽的山谷里,没有尔虞我诈、勾引斗角、权力纷争,有的只有一望无际的翠绿丛林、鸣叫的鸟儿们。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如果,时光可以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清浅忙活了半天,这才发觉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瞧着文兴铄满脸的虚弱,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都忙忘了,我这就去找吃的。”说着不等文兴铄反应又钻进了屋子里开始翻箱倒柜起来,半晌后,她兴奋地冲出屋子,拎着好几个布口袋说:“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居然还有米、还有花生。你等着,我马上煮饭!”说着一溜烟儿就进了屋。
文兴铄仿佛从未见过这样的清浅,她笑盈盈地说着话,牵起脸颊边的深深梨涡,宛若春风,动人心扉。她的眼底带着璀璨的光彩,好似满天银河也倾不出她心中的喜悦与满足。
她像是一道霞光终于点亮了他心底最阴暗最孤独的角落,这一刻,那些权利纷争都如同过眼云烟消失不见,他告诉自己,只要和她在一起一切就足够了,哪怕要他倾尽所有,他也在所不惜。
茅屋上炊烟袅袅,文兴铄依稀还能听到清浅在那儿炒菜的声音,一股浓烈的花生香气扑面而来,他仿佛这一生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美味,那是一种家的味道,幸福的味道。
他仰起头看向无边的苍穹,碧空如洗,他在心中喃喃自语:“母妃,啊铄好累,啊铄决定放弃了,现在我只想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我想,你一定希望啊铄过得好,对不对?”
无边的天际静悄悄地,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文兴铄,你看什么呢?吃饭了。”清浅已经做好了饭,端到了石桌上,两碗白粥和一叠炒好的花生,她温柔一笑:“只有这两个食材,只能委屈你凑合吃了。”
浓稠的粥混合着花生的香气,文兴铄只觉得饥肠辘辘,他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他吃的很香,仿佛无数的佳肴美味都比不上这一刻的淡饭粗茶。
饭后,清浅收拾好碗筷蹲在他的身边,掀开他的裤脚,一块已经紫红的伤痕映入眼帘,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
文兴铄瞧着她低着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不一会儿只觉得一滴滴温热的泪珠滴在他的伤口上。
文兴铄一把将她拉到面前,盯着她泪眼朦胧的双眸,笑道:“以前觉得你倔的要死,估计永远都不会哭。这两天,怎么老哭,我又没死。”
清浅吸溜着鼻涕说:“我娘临走前告诉我,不要哭,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可是我还是对不起她,我忍不住。我也不想哭的。”终于她委屈了许久的泪水如黄河决堤般汹涌泛滥了起来,再也无法阻止。
他瞧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疼地拍拍她的背说:“好了,不要哭了。丑死了。”
只是清浅堆积了这么久的委屈哪能这么快的停下来。
“别哭了,我最讨厌女人哭了。”文兴铄笑骂道。
清浅边哭边嘟囔着:“讨厌就讨厌,反正我也不要你喜欢。”
她的话音刚落,他的吻已经落在她的唇上,他的唇柔软冰凉宛如一尾羽轻拂过,只留下那熟悉的氤氲茶香。清浅的泪水蓦然止住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灵魂,这一刻,只剩下一具驱壳,而她的灵魂已经被文兴铄带走了,至于带去了哪儿,她不知道,不过,也许那就是天堂吧。
文兴铄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她耳边喃喃道:“清浅,我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给你幸福。你.....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他略带煽情的说完后发现怀中的清浅依旧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他着急地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喊道:“颜清浅,你傻啦!”
清浅突然回过了神,红着脸尴尬地说:“我.....我......我去山上给你找草药。”说着一溜烟跑掉了。
文兴铄看着她着急忙慌逃走的背影,眼底里闪过一丝明媚的笑意,如湛湛天光。
清浅心不在焉地在山谷间游走,手中抱着早已找着的几株草药,却不想回去。
文兴铄对她说的话历历在目,只是她不知该如何去回答他。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是真挚的,然而他们的身份太过悬殊。即使有朝一日他们能跨越过身份地位的界限,她也无意去做王妃,更无意去和其他女人去分享一个男人。她只想找个爱她的人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过最平淡最自由的日子,云游在世间,远离那些俗世纷争。
清浅躺在草地上,思虑了很久,最终她还是决定先出了山谷再说。这个山谷很陡峭,要爬上去的话至少需要一条绳子的帮助,只是这儿哪里有绳子呢?突然她灵机一动,可以把被褥的背面撕开编成布条啊,这么一想,却是个好法子。
趁着这会天还亮着,她赶紧回了茅屋。
文兴铄瞧着她抱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草回来,说:“你跑哪儿去了?还有那把草是什么?”
清浅看都不看他,只是将草放在他的腿上,面无表情的说:“你把这草弄碎放在伤口上。”
文兴铄自然感觉到了她的冷落,略有不满地说:“你随便那几根草就让我用,要是有毒怎么办?”
“这是草药,用不用随你。”清浅丢在这么一句话便进了屋子。
文兴铄坐在屋外拿着这几根草药,满心不是滋味,难道真是他理解错了,清浅对他无意,所以现在她在生气?一时间,文兴铄像是只落败的斗鸡,满脸的失落。
清浅躲在门后看着他满脸的失落郁闷的样子,一颗心仿佛被无数根藤蔓勒的紧紧的,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只是斩断情丝,必须要果断。
她坐在床沿,抱着被褥,发了会呆,良久,她叹息了声,开始撕扯着被褥。
“颜清浅,你干嘛?快住手!”文兴铄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刚到了屋子里就看到清浅在撕被子,急的赶紧跑过来制止她。
清浅没好气的说:“我这是要用这布做布条,做好后赶在太阳下山前我们要爬出这个山谷。你不干的话也别捣乱。”
文兴铄一听是要离开这儿,又不知如何组织,只能固执地死死抓着被褥道:“这可是人家的被子,你就这么撕了合适吗?”
“我想过了,走之前我会丢下银子给主人的,你放心。”
文兴铄一听她说到钱,赶紧说:“说到钱,我可是记得我很久以前在药铺那儿,可是借给你一锭金子的。快还我。”
清浅嘟囔了声:“小气。”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锭金子递给他说:“放心,不会欠你的,现在还你了。以后互不相欠了。”
“你!”文兴铄本想用钱来逼她听话,哪知她竟然随身携带着这么多钱,一时气的不知说什么,就是死死抓着被子不放手。
清浅从未见过这样孩子气的文兴铄,忍不住笑着哄他:“我的好殿下,你说,你想不想回去?”
文兴铄毅然决然地说:“不想!”
清浅倒是纳闷了:“你疯了啊。”
“你看啊,我这腿还没好呢,怎么出去啊。再说,我要出去也是别人抬我出去。”
清浅这才想到,确实,他的腿还没好,怎么爬上去呢。她只能无奈地问:“那你说怎么办?”
文兴铄唇边露出一丝粲然的笑意:“等我腿好了再说吧。”
清浅只能妥协。
山谷里一片温馨,然而城中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有两股势力在分别找着两个人,众人虽不知在找什么人,但也猜出绝对不是一般人。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日暮西垂,街道上冷冷清清地,只听见不时的有大队人马走过。
城中居民们纷纷猜测,必定要出大事,一时间众人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此时的尚书府,刘试心急如焚。他在府中不停地徘徊着,却走不散心头的焦躁。
这时秦桑带着一对人马回府,刘试急忙问:“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秦桑黯然摇了摇头道:“回大人,所有人今天沿着那座山找了好几遍,依旧找不到宁王殿下。”
刘试怒上眉梢,指着秦桑和一众人道:“都是废物!找个人都找不到。既然山中没有,那殿下必定是已经出了山。城中找了吗?”
“也找了,派出的人挨家挨户的搜了,都没有。”秦桑道。
刘试神色凝重,“记住,此事切记要低调,切不可走漏了风声。”
秦桑犹豫了片刻说:“大人,属下有个猜测,会不会.....殿下和清浅姑娘一起出城了?据属下所知,裴府的人都在找清浅姑娘。况且确实是殿下救走的颜清浅。”
刘试握紧了拳头狠狠地道:“不会的,殿下自小便听我的话,他不会随随便便就放弃一切带着那丫头走的。”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一些发软,他的话似乎连他自己都不信。
如果啊铄真的走了,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真的白费了,一切的大业计划都将付之东流,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天已经黑了,朦胧的月色下,文兴璟和裴府众人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府。
裴舒影看见他回来,冲到他面前,睁着满怀期望的大眼睛着急地问:“找到清浅了吗?”
文兴璟沮丧地摇了摇头。
裴舒影眼泪汪汪地说:“清浅真的不要我了。”
“怎么会好端端的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裴观纳闷道。
苏之仪冷声道:“老爷,要我看啊,不过是不见了个丫头,不也至于这么劳师动众吧。”
“你闭嘴!”文兴璟气的指着苏之仪骂道:“什么丫头,她是我姐姐!你怎么这么坏,我看就是你带走了姐姐!”
“殿下,切勿着急。”裴观道:“清浅那丫头聪明的很,应该是没什么事。”
这时裴府刘管家走到裴观面前说:“老爷,有一事不知说不说。”
裴观皱着眉头说:“说吧。”
刘管家说:“今日我们在城中找人的时候,遇到刘大人的下属也在找人,后来,我私下派人打听了下,据说,是在找宁王殿下!”
裴观眉头一挑,大惊:‘什么?宁王殿下也不见了!怪不得今日在朝堂之上,陛下问道宁王殿下时,刘大人支支吾吾的,原来宁王殿下也失踪了。”
裴舒窈一听乱了分寸,脸色煞白。
三夫人笑了笑说:“怎么会这么巧,两个人好端端地同时不见了,我看啊,他们搞不好就是在一起呢,要我说啊,老爷,五殿下,你们都不用急了。说不准他们私奔了也不一定呢。”
裴舒窈惨白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放肆!”裴观打断道:“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所有人听着,这件事切勿传出去,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文兴璟沮丧地问:“裴大人,你说清浅真的和我二哥在一起吗?”
“唉.....”裴观叹息了声说:“殿下不要急,如果他们真在一块也是好事,至少两个人在一起是安全的。明天,我们继续找,一定会找回来的。”
文兴璟沉默地仰头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皎皎明月.....
清浅,你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