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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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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杀机
昨儿夜里雨似乎下了一夜,到了今晨还未见停歇。院中的桃花在春雨的击打下落了一地的粉色花瓣,宛如盛开了最后的刹那芳华。
裴舒影这几日受了风寒,昨儿夜里烧了一夜,一直到早晨才退了烧迷糊糊熟睡了起来。清浅自是照顾了她一宿困的不行便招呼了寒枝,如若五殿下来了,就叫她起来。
雨珠顺着屋檐“滴答滴答”敲在青石子地面上,像是一个细碎的梦。清浅很快进入了梦乡,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一直到晌午才醒来。
她心里纳闷着难道今儿小五没来?要不寒枝怎么还没叫她?说着便裹好了外衣出了卧房,刚打开门,只见一个大高个男子双手撑着下巴坐在她门口的台阶上。
清浅赶紧扶着他起来:“小五,你来了,怎么不叫我?还有这下雨天,你蹲在我房门口,被雨淋湿了可怎么是好?”
春寒料峭,风雨凄凄。
文兴璟冻得鼻头通红,他吸溜着鼻涕笑着说:“姐姐,我听寒枝姐姐说你在睡觉,我便叫她不要叫醒你。可是,我想姐姐醒来能第一个见到我,就在门口等着了。”
清浅揉了揉他冻的冰冷的脸颊,愧疚着问:“小五,你冷吗?”这个少年总是能让她感受到别样的温暖。
文兴璟笑着拉着她摇头:“一点都不冷。”
清浅瞧着时辰也到了中午,便提议道:“小五,姐姐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好啊好啊。姐姐说什么小五都行。”
“那我们走吧。”说着又交代寒枝好好照顾舒影,便带着小五出了府。
他们一起去了城中最有名的“醉仙楼”,点了琳琅满目的一桌美食,清浅瞧着小五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道:“瞧你吃的,怎么?这里的还能比得上皇宫的御膳吗?”
小五伸出油滋滋的手说:“嗯,这里的好吃。宫里好多规矩,不像这儿可以自由自在的吃饭。”
一顿酒足饭饱后,清浅正犹豫去找崔长生带着他还是不带他,正巧文兴璟的贴身小太监小石头急匆匆的跑到他们身边说:“五殿下,皇上找你呢,让你赶紧回宫。”
文兴璟一听,噘着嘴道:“我不,我要和姐姐出去玩。”
小石头急的满头大汗,哀求道:“我的好殿下,你就心疼下奴才吧,你这要不回去,奴才这脑袋也要搬家了。”
清浅瞧着小石头满脸的无奈,帮着劝道:“小五,你赶紧跟小石头回去吧,一会儿啊,皇上找不到你该着急了,明儿你再来找姐姐玩。”
“好吧。那姐姐,我明儿再来找你。”
每次只要清浅一劝殿下保管听话,小石头千恩万谢的道谢了清浅便忙拉着文兴璟上了马车往宫中去。
小五的离开,倒是让清浅轻松了许多,她根据府里的管事朱嬷嬷提供的崔长生的住址,找了约莫半个时辰总算是找到了崔长生的家。
崔长生的家在街边的一个小巷子深处,清浅站在紧闭的木质大门前轻轻敲了几声,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谁啊?”
“请问是崔长生家吗?”
女人一听便道:“喔,找长生啊,稍等一会,我马上来。”
说着,木门“吱吱”打开了,开门的是个妇人,差不多二十来岁的样子,眉清目秀,朴实无华,在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清浅略微有些意外,便询问:“大姐,请问崔长生在家吗?”
妇人带着客气的笑意:“姑娘,请问你找我相公有什么事吗?他出门了,应该快回来了。”
“相公?”清浅讶异道。
妇人瞧着她一脸的意外,也纳闷着问:“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清浅结巴道:“没.....没什么。”没想到,这个崔长生居然已经成亲都有孩子了。
话音刚落,只见崔长生拎着一只鸡进了门。
“夫人,你瞧,我买了只鸡,晚上炖汤给你补身子。”崔长生说着又看到坐在他家院中的清浅,脸色瞬间煞白,连手中的鸡也被摔在了地上。
妇人道:“相公,你可算回来了,这姑娘是来找你的,她是你什么人啊?”
崔长生惨白着脸一言不发,清浅淡淡一笑说:“我是.....长生哥远房的表妹,多年未见,这次来京城顺道来看看他。只是没想到表哥已经成亲有孩子了。”
妇人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表妹啊,哎,这长生也是的,见到表妹怎么吓成这样。”
“夫人,这不多年未见了嘛,太意外了。”崔长生解释道。
妇人忙着给清浅倒茶,又抱着崔长生带回来的鸡笑道:“我去做晚饭,表妹你今晚就在我们这儿吃。”说着便忙碌着去了厨房。
崔长生见夫人抱着孩子离去,擦了擦满头的汗珠道:“姑娘,谢谢你。”
“不客气,我只是.....不想在你的夫人和孩子面前给你难堪。”
“姑娘,我认得你,你是裴府的丫头。”崔长生重重地叹息一声道:“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
“这世间是有报应的。”清浅冷笑着道:“只是我没想到你既然有了夫人有了孩子为何还要去陷害四夫人,她那般待你,你又如何待她的?你这么做你就不觉得你很卑鄙吗?”
崔长生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良久,他说:“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茹烟,我自小与她一起长大,情投意合,如果不是裴观横刀夺爱,我和茹烟早已是......罢了......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人已经不在了。”
“即便冲着这份情义,你又怎能......”
“姑娘,我也是无可奈何啊。你要知道,你们府中的大夫人用我夫人和孩子的性命要挟我,我......我只能.....”
“你只能去毁掉你的青梅竹马,对吗?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她并不亏欠你,甚至在你困难的时候她依旧选择帮助你,可是你却害的她自杀,害的舒影失去了娘亲!甚至还毁掉了她的清白!”
“姑娘!”崔长生突然跪了下来,“这些日子我每夜都会梦到她,我知道,她在怨我,怨我无情无义。我知道我不是人,你说,你要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清浅叹息了声道:“我希望你能在众人面前还四夫人清白。让她能安息。”
“好,我愿意,只是......”崔长生说着又看向厨房中忙碌的妇人。
清浅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你放心,等这件事一结束,你就带着你的夫人和孩子离开。”说着又将一锭金子塞给了他。
“姑娘,这我可不能要。”
“你就别推辞了,拿着这钱给孩子买些东西吧。”
崔长生半推半就的拿下了钱。
清浅思虑了半天说:“至于你什么时候来裴府,我会让人来接你。”
“好,长生明白。”
就这样,清浅离开了崔家,一路上,她都在想,虽说裴观给她钱只是为了弥补她,不过,有了这些钱她办起事来确实顺利多了。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却是如此。
已是下午时分,又飘着丝丝小雨,整个街道冷清了许多,路边的小商贩们也全都收摊回了家。清浅撑着伞慢悠悠地往裴府走,依旧是那顶梅花伞下,只是这次只有她一人。
清浅走着走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只是她回过头去看却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有人在跟踪她?只是谁会跟踪个丫头呢?
清浅一时间有些慌乱,赶紧加快步伐往裴府走。
突然,清浅只觉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她再次醒来,天已经略微有些黑了。
清浅的嘴被布塞着,双腿双脚都被捆绑着,环顾四周,满是荒草和木柴,应该是个堆放杂物的小木屋。屋子中间还放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一支被点燃的蜡烛,白色的烛油布满了蜡烛周围。
清浅努力发出“呜呜”的声音,忽然,木门被一脚踢开。
踢门而进的看身形是个彪形大汉,只是蒙着脸,清浅看不出来样貌。
大汉走到清浅面前,摘下她口中塞的布,双目发出恶狠狠地寒光。
清浅白色不得其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来这里?”
“自然是有人要买你的命。”大汉道:“本来我应该早杀了你,不过那人迟迟没把剩下的银子给我,这不,就再让你多活会儿了。”
清浅浅浅笑了笑:“大哥,既然我都是要死的,不如告诉我是谁要杀我,也让我死个痛快。”
“哈哈”大汉笑道:“你这丫头确实有点意思,死到临头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过......我们做杀手的,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客人的隐私自然是不会随便告诉人的。”
“大哥,你既然不愿告诉我,我也不勉强。不过,我想问,买我的命的人出了多少钱给你呢?”
大汉犹豫了片刻道:“这个倒也不是不能说,那人吧,承诺给我200两,现在,刚付了50两的定金。我就等她来给我钱呢......”
清浅点了点头。200两,她的命倒是还挺值钱的呢,不过,能花钱买她命的人想必只会是苏之仪母子了。
大汉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清浅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只见大汉匆匆去了屋外。清浅猜测应该是那人来验货付钱了。
果然,大汉进来了,这次还带上了一把雪亮亮的刀。
大汉道:“姑娘,收人钱财,为人消灾,对不起啦。”说着就往清浅身上砍。
清浅闭上眼睛,然而等待的疼痛没有出现,只听见大汉的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睁开眼睛,居然是文兴铄站在她面前,是他打晕了大汉。
文兴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清浅目瞪口呆之际,文兴铄匆忙解开她手脚上的麻绳,又扶着她起来道:“快走!”
说着便出了木屋。
只是逃跑哪是那么的简单。
门外乌泱泱的站着一排黑衣人,都举着刀看着他们。
既然这些人的目标是她,清浅不想在这个关头害的文兴铄和她一起死,她挣脱开文兴铄的手道:“你快走!这些人要杀的是我!”
“闭嘴!”文兴铄无情的打断了她。说着只见文兴铄不知从怀中掏出了什么,顿时起了一阵浓雾,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之际,文兴铄拉着清浅突出了重围。
原来,清浅被人带到了一座山上。
他们出了木屋一路狂奔,夜色正浓,细雨绵绵,山上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人脚踩在荒草上的“嚓嚓”声。清浅被文兴铄紧紧的牵着,他的手心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暖,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仿佛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不过,杀手们似乎没有放过他们,清浅还能听到不远处传来追逐的声音。
清浅跑的上接不接下气,终于停住了脚步弯着腰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道:“文兴铄,我.....我真的跑不动了,他们那么多人,你还是把我交了吧,不然,我会拖累你的。你看你,还这么年轻,而且还是宁王殿下,可不能为了我白白丢了命在这荒郊野外!”
文兴铄并未放开她的手,只是嘟囔了一句:“你这女人真是烦!”说着一把将她背上身后又开始一路小跑起来。
清浅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满脸通红的喊着:“文兴铄,你快放我下来!.....”
文兴铄呼着气骂道:“如果不想我和你一起死就别说话!”果然,背上的女人安静了下来。
他的背脊上散发着淡淡的清茶香气混合着他的心跳、他呼吸的气息,一点点迷醉了清浅的心。
雨依旧在下着,绵绵细雨飘洒在这陌生的山林间,让原本潮湿泥泞的山路变得越发的湿滑。
他们不知跑了多久,身后已经听不见杀手们追来的声音,清浅小声说:“文兴铄,我们歇一会吧,他们应该找不到我们了。”
文兴铄早已体力不支,点了点头说:“好,等我找个隐蔽的地方就歇一会儿。”
他瞧着前面不远处似乎有着一处高高的草丛,躲在那儿应该是安全的。他走到草丛边上,定睛一看,这儿竟然是个陡峭的下坡,草又被雨水打湿,他脚底一滑,就这么两人一齐滚下了坡子。
清浅不知滚了多远才停了下来,她头晕目眩的直犯恶心,山坡上的荆棘划破了她细嫩的脸颊和脚踝,一股刺骨的疼痛席卷而来。
只是文兴铄呢?他在哪儿?那一瞬间,她感觉不到疼痛,心乱如麻,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杀手,冲着四周大喊:“文兴铄,你在哪儿?文兴铄,你听到吗?......”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声传遍了整个山谷,然而除了受惊飞去的鸟群,什么回应都没有。
这一刻她只觉得好怕,太阳穴随着她的紧张一阵阵抽动,仿佛这一生她都没有这般害怕过,被苏之仪和裴舒窈迫害时她没有怕过,甚至当那个大汉要杀她时她都没有害怕......只是此刻,她却好怕,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她带着绝望而悲痛的哭泣声喃喃自语:“文兴铄,文兴铄.....”
“小声点!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