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49、温泉之夜

　　陈之洋拒绝了朝廷保留他官职的决定，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造船局督办一职，暂由徐队长留任，陈五牛代替他升任协理一职。在离开秋云前，他到徐队长府邸拜会。
　　徐队长尽管对陈之洋那天当面让他下不了台还有些愤怒，但还是接待了他，只不过态度有些冷淡。陈之洋在一番措辞恳切的表达了歉意和敬意之后，徐队长的态度才有些缓和。
　　“之洋，你翅膀长硬了，可以独立远走高飞了。以后，你也不必再听我的了，自己独立做事吧。现在，太后已经高看你了，你前途无量啊……”徐队长语气中带着冷嘲热讽。
　　陈之洋保持微笑，恭敬地说，“队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仍旧是我的上级，是我的师长。我们之间，可能理念上有分岐，但殊途同归，都是为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徐队长摆摆手，“我只想问你，你到齐国去，究竟是何目的，不会真的就象你说的那么高尚吧？”
　　“队长，我所说的话，确实就是我心里所想的。你我当初，不就是怀抱着这样的梦想吗？”陈之洋态度保持谦恭。
　　徐队长愣了一愣，态度缓和了下来，“好了，我们不争这个了。其实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好象以前也和你说过。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去南方吧。我只希望你不要把好事做成坏事。”
　　“不会的。我心中自有分寸。队长，你也要记得我们曾经共同的座右铭，稳妥低调，太张扬了，也不是好事……”陈之洋忍不住说了自己的看法。
　　徐队长又愣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之洋，不用你来教训我，你那天在太后面前，算不算张扬，你……”
　　两人不欢而散。陈之洋脸色凝重地走出“徐公府”，心里很沉重。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错了，还是徐队长变了，两人关系闹到如此地步。他本来还想着请徐队长作为兄长参加他和青梅的婚礼的，也想把自己和太后那天所说的一切完完全全地告诉队长的，但是现在是不可能了。
　　“队长怨气太重了，他现在根本就不相信我，有可能还讨厌我了……”他忧心忡忡。
　　他只身一人，或乘马车，或步行，抄近道南下秀丽郡。一路上看到新铺的大道上马车飞快地跑动，稍大的城市里新建的新式学校里学生的琅琅读书声，路边的山里运出的矿石，在徐队长那里带回来的忧郁心情又明朗起来。
　　“什么，南方也能这样就好了。”他想。
　　想起自己几年前在那个大冷的冬天从秀丽沿着这条当时还崎岖难行的路前往秋云寻找徐队长的往事，他又不禁感慨万千。
　　他渐渐想明白了，徐队长和他，好象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相依为命，互相依靠的关系了。随着身份地位的变化和稳固，每个人都会有私心显露的时候。他陈之洋为了青梅能放弃一切，徐队长也能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他陈之洋的感受的。这种私心本无可厚非，只要大家都能相互理解和体谅，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也许，等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之间还是会重新回归以前那种同心协力、共做大事的关系的。”他这样想着，心里又宽慰了些。
　　青梅一家，用隆重的礼节接待了他。见到久别了的卫阿娘、青梅的父亲和大哥，还有含羞带怯的、美不胜收的待嫁新娘青梅，陈之洋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开始兴奋地和青梅一家一起筹备起婚礼来。
　　由于新郎家“路途遥远”，所以结婚仪式就按照传统变通着进行，只进行新娘的出嫁仪式，陈之洋答应以后会补办迎亲仪式。
　　青梅一家早就选好了良辰吉日，就在这两天。陈之洋其实也帮不上忙，他只需要按照热情的村民们的要求在仪式上做各种动作，行礼拜堂之类。整个村的人几乎都来了，乡亲们喜气洋洋，帮助青梅一家把婚礼操办得热热闹闹。
　　但是，按照当地的婚俗，由于还在新娘家，婚礼后的陈之洋也只能独守空房。他们在这个小山村里度过了几天的温情的大家庭生活后，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家人，南下齐国。
　　因为秀丽郡边境一带仍然不稳定，他们只好取道温江。两个人从小村庄出发，一路步行向西。一路上，青梅羞涩的和他相扶相依，不停地说着热心的话。
　　晚上住宿的时候，她告诫陈之洋，“今晚上你不能碰我。”
　　陈之洋一笑，“我知道。我要等到了夏海，给你补办一个迎亲仪式后再……”
　　她听了，低头不语，然后抬头望着他，只是羞涩地笑。
　　“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半个月。”他笑着安慰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低声说着，又羞得低下头去。
　　随后的两天，青梅似乎走得有些吃力，脸色有些苍白。到秀丽城后，陈之洋看到她好象不太舒服，以为她这些天因为婚礼的事，休息不好，累坏的，只好在这里休息了一天。在这里，他看到很多从南方撤回来的兵马，在这里休整后，又向北而去。人们都在传说，吕国军队已经在齐国呆不下去了，要全部撤回来。两国之间的纷争，又要结束了。
　　第二天，尽管青梅说身体恢复正常了，可以走了，但陈之洋还是继续和她在这里呆了一天。然后，在第三天早上，在秀丽城租了个马车继续西行。两个人坐车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来到了温泉村。两人在这里下了车，留下来住宿。
　　几年前他们住宿过的客栈，这时已经在温泉池边盖起了新客房。客人可以足不出户，就能在房后的温泉池里洗温泉澡。
　　陈之洋高兴地要订了两间房。但青梅却说只要一间就行了。他疑惑地看着她，只好照办。吃完了客栈送来的晚饭，陈之洋对青梅说，“你先去洗澡吧，早点休息，不要再把身体累坏了。”
　　她答应了。
　　窗外是皎洁的月光。看着月光下远方那似曾相识的朦朦胧胧的山峦，陈之洋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他还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和青梅来到这里的情形。这么几年的磨难，他和青梅都对对方忠贞不渝，现在，他终于圆了她的心愿，正式娶她为妻。两人风雨同路、不离不弃的往事，现在成了最美好的回忆，今天的事，何尝不是日后最值得珍惜的美好记忆呢。
　　“珍惜，一定在珍惜！”他想着，“这么美丽纯真的女孩，这么忠贞美好的感情，我千万不能辜负了……”
　　后门外，一片寂静。他忽然有些不放心，就叫了一声，“青梅！”
　　“之洋哥，你叫我有什么事？”门开了，青梅裹着一身单衣，站在那里。
　　她背对着月光，那高挑丰满的身体轮廓，让他顿时有些发愣。
　　“晚上天凉，快穿衣服。”他回过神来，赶紧从床上扯了件衣服帮她披上。
　　她羞涩地推了他一下，“你快去洗吧。”
　　陈之洋走出后门，然后把门掩上，走到不远处的温泉池旁。他脱了衣服，露出一身壮实的肌肉，然后走入池中。温热的水把他身体包裹住，顿时让他舒爽万分。
　　“啊--”他舒服地长长地叫了一声，仿佛连日的疲劳，就在这一声长叫中飞离了他的身体似的。
　　他坐在水中，仰面朝天上望，月光如水，水如月光，这宁静美好的世界。他在水中轻轻地揉搓着自己的皮肤，感到惬意极了。
　　“之洋哥，你在叫什么？”门后传来了青梅的声音。
　　他一惊，赶紧叫道，“没什么。”
　　但门却开了，他看到青梅走了出来。
　　“这……”他大吃一惊，正想出言阻拦她，却见她身上的衣服落在地上，然后，她进入温泉池中，紧紧地靠在他身上。
　　“我冷……”她把头靠在他胸前。
　　“青梅……你这是……”他热血上涌。
　　“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她低着头，小声地说。
　　“不是……不是说要等到了夏海，才……”
　　“傻瓜！”她嗔道。
　　“那前几天你又……”他仍然不解。
　　“那是因为我……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她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一下就明白了，伸出双手，紧紧地把她搂住。
　　“青梅，青梅……”
　　“之洋哥……”
　　他们喘息着，互相爱抚着，亲吻着。然后，他把她抱起，两个人水淋淋地，朝门口走去。
　　门外，月光皎洁，门内，两个饥渴的人，在互相缠绕着，互相求索着……
　　当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陈之洋紧紧地搂着怀中丰满温热的女人，从刚才那销魂蚀骨中慢慢恢复了过来。他感到，这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之洋哥，你一定要永远记得我！”青梅紧紧地抱着他不放。
　　“记得，我从见到你第一眼，就记得了……”
　　“你知道吗？自从那次我发高烧，你背着我走那么远的路，我就知道，你是真心爱着我的……”
　　他把她搂得更紧，“是的，是的。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美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