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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顿悟 ...


  •   现场是死一般的沉默。

      土方身上的戾气已经散去,气质回归于清冷凉薄,烟蓝色的眼眸冷冷的扫视着,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俯视众人。

      片刻之后,随着吏部尚书哆嗦的嗓音宣布赢者,现场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欢呼和掌声。

      土方抬头,眼神与银时交汇在一处,眸子里闪过一丝挑衅和得意。银时微微一笑,松开了手中的酒杯,那酒杯顿时化为粉尘消失不见。

      之前银时和他说的,他只要负责对付才藏,因为北大路斋打不过才藏,其余的不管是哪个攘夷进了前三,都比才藏进要没有威胁。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反正无论如何内奸一定会进入,但是攘夷银时还是可以对付的。

      可是这对于土方来说,却并不是最好方法。

      以现在的结果,进入前三的依旧是他,北大路斋与才藏。

      但是,才藏体内有他打入的九根银针。就算比试结束之后才藏找人帮忙逼出银针,周身的筋脉也会因为闭塞太久而损坏,终其一生无法再使用内力,这一身的武功算是废了。

      这是武状元的比试,前三甲分配的官职自然是武官,才藏没死,只能算是受伤,也没缺胳膊少腿的,按道理朝廷依旧会分配官职,可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当什么武官?所以那必定是个挂名的。比试里受个伤是很常见的,所以他也不能拿这个找土方说事,况且被废武功所带来的痛苦,不是平常人能够承受的了的。

      进了前三又如何?还不是废物一个。

      银时原先担心的,春雨想利用才藏夺魁来增加和亲的砝码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春雨不可能再提这件事,无缘无故的跑去别的国家比试,最后被废了武功,这根本就是奇耻大辱,若是被别人知道才藏是春雨的人,那必然会成为别人的笑柄。所以他们不仅不会提,还会想办法压下他的身份。

      一箭双雕。这才是这件事情最为完美的解决方法。

      要做,那就做到完美,这才是土方的信条。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这样一种方法去赢得比试,如若不然,最多硬抗下三招他就能打出银针直接把人杀了。

      银时看着土方冲他挑了挑眉,那眼神似乎在问:“这结果还满意吗?”

      这只小豹子,好像是在报复他。

      不得不说,现在这样的结果比他原先想的任何一种都要来的完美。只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让他心惊,硬抗下九刀,这九刀所带来的伤口会有多恐怖他都不愿去想。好几次他都已经想要出手帮忙,却还是说服自己忍了下来,只是因为他相信土方一直往陷阱里跳必定是有原因的。不可否认,若是方才刺向土方心脏的那一剑再往下一寸,即使毁了比试他也一定会出手相救。

      欢呼声久久不散,银时豁然起身,踏着观赏席的围栏借着轻功掠上武台,在土方面前飘然落下。现场随着他的到来,在一瞬间又自觉的安静了下去。

      银时长的很好看,只不过他平日里无精打采的,外加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传闻去的最多的地方是青楼酒馆,顶着废材的名声,还有脾气古怪手段残忍,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是差到了极点,唯一的优点估计就只有特别受宠了,所以就算见过他,对他的长相也没什么特殊的印象。

      只是今日他抛掉了表象,以真实的状态静静的站在那里,宽敞的武台上与土方并肩而立,血色的眸子里妖气四溢,五官棱角分明,皮肤白皙,薄薄的嘴唇透着妖异的鲜红,头上斜扣着诡异的狐狸面具。雪色的锦衣也掩不住他身上宛如天降魔尊般的气质,邪气惑人到了极致。仿佛他只需微微抬手,就让人甘之如饴,愿做他手上的一颗棋子。

      只是那周身的邪魅气质在土方面前,却仿佛被隔出了另外一个清清静静的空间。

      褪去了周身的戾气,这会的土方下巴勾着撩人的弧度,敞开的衣领露出好看的锁骨,借着阳光隐约的透出肩膀的线条,衬衣里的腰,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风华绝世,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妄。仿佛他天生就是如此高贵,优雅,骄傲,把世人的庸俗不堪都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他们脚踩着鲜血,相互安静的对视着,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黑一白,气场各异的两个身影,立于台上却意外的和谐,风扬起他们的发丝和衣摆,映入世人眼中,成为了一道绝美的风景。

      好一会,两人各自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妖孽,这才双双移开了目光。

      土方没再看银时一眼,只是朝他伸出了手,勾了勾手指,土方可没忘记他来参加比试的初衷。银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丝毫迟疑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放到了他的手中。

      是一块玉。

      表面上看是一块上好的千年血玉,整块玉色彩纯粹,血丝殷红入沁,光论玉石价值就称的上是无价之宝。这玉大小宽度和他的小拇指差不多,不过是扁平的,玉的一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另一面是一道凹槽,一边的边缘也不太平整,看上去像是被打磨过的。

      土方拿着玉石眯眼翻看了两下,总觉得这玉给自己的感觉有些怪异,又有些熟悉。

      心里知道银时并没有骗他,这玉绝对是好东西,而且确实可能和相思门有关系,不过土方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瘪嘴道:“我替你做了这么多事,一块破玉就想把我打发了?”

      银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当下目光流转,却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幽幽道:“看样子,我送的礼物不和你心意,果然还是需要金银珠宝的,一块破玉真的是太委屈你了。你放心,银魂王府里的好东西很多,只要你想要,随你去拿就是了。””

      土方没料到银时居然这么无耻,想敲他一笔不成,还把话说的如此暧昧不清,顿时有些怕自己明天就会和银时成为整个京城的头条八卦,只能尴尬的浅咳了两声,捞过玉就揣进怀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我说笑的,王爷误会了。”

      银时笑而不语,也没再继续答话,却看这时候土方皱了皱眉,虽然看不出异样,但是感觉似乎有些脱力,顿时让他想起土方身上的那九道刀伤,心里暗骂了一句,捞过人飞身而去。

      两人眨眼间就从武台上消失了,现场的人个个都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顿时开始浮想联翩。银时脑袋上还顶着兔爷的帽子,而且他那糟糕的名声摆在那里,惹的在场的人个个面面相觑,都在腹诽着现在王爷算是看上了将军府的少爷,不光送礼表心意,还把人俘走了?

      只是银时这会心情还真是比他们想的沉重许多,土方的黑衣早就被血浸透了,银时抱着他,血染上白衣格外显眼刺目,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银魂王府,三步两步的奔到床边,把人放上去伸手就去扯他的上衣。

      入目的是万分可怖的伤痕,一道比一道深,还在往外渗着血,刻在他白皙如玉的皮肤上。连银时这种见惯了杀戮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望之下只觉得气血翻涌。

      倒是土方满不在乎的重新披上外衣,淡淡道:“没事,小伤而已。”

      “小伤?!”银时有些不能理解土方的思维,心下有些愠怒了,扯着衣服不让他动,伸手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缓缓的倒在了他的伤口上。

      一阵清凉的药味散开,伤口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土方知道那是好东西,便也不再动,任由他给自己上药。只是这一放松,不知道是药还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倦怠感立刻涌了上来,眼皮沉重的睁不开,不受控制的靠着银时的手臂昏睡了过去。

      看着他直直往自己手臂上倒了过去,连忙叫了几声土方都没应,才确定他是昏迷了,银时的眼神在一瞬间阴沉到了极致。

      一声清啸而出,随着落下的黑影,几乎是像发怒的野兽一般,怒不可遏道:“半柱香之内,本王要看见御医!做不到,就提头来见!”

      暗卫接下命令,飞快的向皇宫而去。

      大事不好了。谁都看的出来,王爷这次是真要发怒了,不管是绑还是抢,也得在半柱香之内把御医弄到王府去。

      取来清水和绸布的丫鬟被银时冷入骨髓的眼神吓的够呛,在他一声怒喝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银时只得亲自将绸布沾了水,替土方擦拭身上的血迹,小心的避开那些伤口,每一个惨不忍睹的伤口都让他的心都些抽痛,连手都有些发颤。他信土方能够夺魁,能够击败才藏,信他有这个能力和意志,更信他能帮助自己,所以才会让他参加比试。可是现在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既然早就决定忍他让他纵容他揭开相思门的过去,那为什么当初就不直接把血玉给他,明知道这个人的脾气就是如此,自己又何必要让人去受这份罪。

      把污血全部擦拭干净,盆里的清水已经染上了血色。

      将土方抱紧了在怀里,银时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激烈了,那双血色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是浮动着毁灭的色彩,盯着那张这会已经惨白的脸,撩开他额前的黑发,一点一点的低下头,最终将薄唇覆在了他的额头上,凉凉的。

      陌生的气息袭来,银时猛的放开了他,这才惊觉到自己在做什么。

      眯起眼神色幽深的盯着面前的人,暗卫的速度确实很快,大概也是怕他发怒,半柱香之内,御医已经跪在了他的面前,这会正有些畏畏缩缩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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