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歌》伊人若水

10、木秀于林 我的锋芒毕

　　胤禟的提醒无异于在我的心上狠狠扎了一刀，几天来我总是有意无意地观察着锦瑟的一举一动。也许是我太善良，抑或是锦瑟演技过于出色，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的异常。只是，初进宫时还是含苞待放的她，现在却一天天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来。锦瑟每每回头，看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总是微微一怔。到后来，我倒怔仲起来，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伤害了她。日子飞速地划过，转眼之间，严格的选秀开始了。
　　佟妃坐在案前，四周依次坐着康熙的众多妃子。背对着光线，看不清众人脸上的神情，或许，即使看得清，也未必能读出些什么。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中，每个人都最大程度地隐藏了自己的内心。佟妃一如初见时的模样，端庄安详，完全看不出是在替自己的丈夫选妻子。
　　储秀宫里的秀女都已是熟捻了的，可是今天才见识到大家的深藏不露。
　　现在看来与我一般大的少女们，着实比我小了好几岁，可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却都是极精通的。过往看《红楼梦》里的宝钗就是按秀女的标准来培养的淑女，一直不相信会有如此的全才，现下看来却是我错了。更令我惊叹的是这些少女秉承了儒家的传统——内秀，只在今天这样特殊的场合才把自己十多年来的所学倾囊而出。
　　佟妃用淡淡的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口吻说：“今天我们先比诗词。我是极不爱限制的人。只有一个题就是咏花，韵脚不限。”我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我对于作诗却是一窍不通的。秀女们纷纷展现了自己的锦心绣口，一首首带着青春风采的咏花诗转眼即成。佟妃轻轻点头，意甚嘉许。转眼到了我和锦瑟。锦瑟不疾不徐一首五言律诗脱口而出，佟妃未及开口，一旁的宜妃早已赞叹不迭：“这竹外，清圆两词倒是化用了前人的诗句，又自具创新。锦瑟偷偷向我眨眼，眼里是狡黠的光芒。长久以来，在我眼中的锦瑟不过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现下却有些不认识了。佟妃望着我，示意我可以开始。我无奈地心下一横，只好剽窃起了曹先生的诗。“半卷湘帘半卷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佟妃一如既往的淡然模样，但若有似无的打量一闪而过，却有着深沉的内容。
　　紧接着佟妃双手轻拍示意我们进入舞艺的比试。悠扬的丝竹响起，一排排少女们纷纷起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案前舞者颜如玉，不着人家俗衣服。虹裳霞帔步摇冠，细缨累累佩珊珊…上座的佟妃仍是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宫中的人似乎早已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与我又是暗里一声赞叹。原本我可以混迹于所有的秀女中鱼目混珠，可是之前有了“优异”表现，唯恐被选上的我，开始刻意施展起拙劣的舞步。我的小伎俩终究没有逃过佟妃的眼睛，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有了独舞的机会。
　　我心中快速地盘算着，再要故意献丑是不可能了，于是一欠身对众人说道我要跳一支华尔兹。一时间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华尔兹为何物。不及向大家解释什么，我心中默念拍子，自顾自跳了开来。华尔兹本就是双人舞蹈，我一人跳来几乎是与美感无缘了。我在殿堂上单调地重复着回转的动作，周围的人渐渐不耐。
　　忽然，案前的娘娘们纷纷拜倒在地：“皇上吉祥。”蓦然回首，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正步入殿中。他的身后是众多的皇子，有认识的也有陌生的。“大家都起来吧。”男子双手向上示意大家起来。我还不及跪下，一时间没了动作。眼前的男子不怒自威，原来就是千古一帝——康熙。我偷偷打量他，果然与书中见到的画像颇为相似，也有史书中记载的因天花而留下的白色麻点。佟妃见到康熙想要说些什么，似乎他们的出现与礼不合，康熙挥挥手打断了她。
　　康熙微笑地望着我：“你会跳华尔兹？知道它的含义吗？”我点点头，说道：“曾经听过一段话：华尔兹是舞蹈之王，它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支能与异性近距离接触的舞蹈。华尔兹本身的意思就是回转，以前的情侣没有办法公开见面，只有借着舞蹈才能表达对对方的思念。只有把手交给最爱的人，才能舞出最美的回转。”康熙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你是谁家的姑娘，竟然在家中学了华尔兹。”我一时语塞。宜妃不失时机地说道：“她是我的侄女若水，郭络罗家出名的小美女。”康熙不答，忽然转身向后说道：“胤禩，汤先生曾说过你的华尔兹不错，就和若水跳一支给大家看看。”说毕，康熙在佟妃身旁坐下，饶有兴致得看着座下的我们。
　　胤禩面无表情的向我走来，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当我们的手指接触的瞬间，我再也难以保持心如止水的模样，胸中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之情。胤禩的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融汇成一片五彩的光芒。他的气息就在我的左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的左手扶住他的肩头，在一片寂静中开始了我们的第一支舞。向前，后退，回转，眼前的景物快速更迭，模糊成一片雪白。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彼此，只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在当下。
　　腰间的手忽然一紧，耳畔响起了胤禩的絮语：“你总是主动地接近我，是别有所图，还是…”他微微一顿，用更低的声线问道“我可以理解成你爱上了我。”我心下一紧，想要挣脱，无奈却由于力气过大挣脱不得。胤禩的右手忽而抬高，我缓缓地转圈，眼前闪过难忘的往事。

　　“小铸，我刚才又踩到你了，我还真是笨呀。”我向小铸吐着舌头。小铸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代之的是一脸灿烂的笑容。“不会。你只要放松，想着我们在一起时开心的事情就会很好了。”小铸的右手高高地举起，在他晶晶亮亮的眼里满是我的身影，我缓缓地转身，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的是康熙的赞扬：“不错。”他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对我们说。周围射来无数异样的目光：赞美，困惑，欣赏，羡慕，愤怒…我有些微醺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胤禩的手还紧紧地握着我的，我快要无法思考了。

作者有话说

　　看到了许多人中肯的评价，之前的几章由于没有经验，遣词造句存在瑕疵，有时间我会修改~~女主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众人的关注，是穿越女主的通病吗？呵呵~~喜欢《飘》和《神雕侠侣》，也许大家在某位阿哥的身上看见杨过和瑞德的深情~~下一章《情根深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