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秋风催阿四

58、第 58 章 一间乱糟糟

　　一间乱糟糟的单身公寓内，挤满了肤色各异的汉子，啤酒的瓶子横七竖八，零食的袋子在桌上堆了一小山，地面更是铺满了一层包装袋，随着占领半个墙壁的大屏幕上球赛进入白热化，周围的汉子开始狂化，脱光了上衣呐喊或者骂娘，房间内清一色的汉子，男性荷尔蒙没有中和的途径，只能飙升——
　　周祥窝在沙发内，抱着一整张披萨慢悠悠地啃，眼睛漫不经心地往他们赤裸的上身一瞟，没有任何的惊艳，一副果然如此模样，燕瘦环肥，不是琵琶骨就是啤酒肚，要么太黑不符合他的美感，太极端了～
　　喜欢的选手进球被截，坐旁边的黑小子双手捶胸狂啸一番，瞄见周祥手中那么大一张披萨，恶狗捕食一般迅速咬了一大口，泄愤一般嚼的龇牙咧齿的，“小气鬼！”
　　凸！周祥把沾了他口水的大半个披萨撕了下来扔他脸上，随后脸上的披萨被附近的饿狼瓜分。
　　周祥并不小气，他们看球的巨型电视，酒水零食都是他提供的，这跟买包猫食撒给附近的流浪猫差不多，只是他并不习惯分享，尤其是一整个化为零碎分给其他人，他认为不完整的东西会影响它味道的……
　　闲下来无所谓，那些隐藏了几十年的小毛病开始翻出来折腾——
　　周祥站起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记得让你们的女朋友给我打扫干净我的房子！”说完耷拉着拖鞋走开了。
　　“OKOK！”
　　“晚安呀宝贝儿！”
　　他们已经见惯不惯了，不甚在意地挥一挥手，继续沉迷于激情的赛事当中。
　　草草地洗漱一番，周祥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就着客厅传来不太清晰的哄闹声陷入睡眠当中。
　　梦里不知身在何处，只一片混沌——
　　千里之外，低调奢华的顶层办公室内，郑长安靠坐在黑皮沙发上，目光看着窗外，耳边是手下经理的繁冗的规划报告，他的目光深沉，也渺茫。
　　“郑总？郑总——”
　　郑长安回过头，看向他，不像是个神游在外的人，黝黑的眼眸盯得经理背后一片湿冷，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是开小差的那个？
　　郑长安挥挥手，“按你说的做，下去。”
　　经理擦擦汗，感觉有种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却临时被告知不用检查那样，庆幸有之，失落有之。他轻轻把门关上的时候，作不经意间看一眼他的上司，却发现郑总居然陷进沙发里，目光又投向远方窗外，身前是一片打进窗户的光亮，他却落在阴影里，说不出的寂静和失落——
　　经理出来以后晕乎乎的，看见的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印象中郑总脊梁总是挺得直直的，整个人就像波浪海屿上的灯塔，是个不倒的将军，而刚才那一幕真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啊呀！”
　　“啊，对不起对不起，李小姐，没撞疼你吧？”
　　“行了，没事！”秘书李小姐皱着弯弯柳眉退开一步，呵斥想毛手毛脚摸索她疼不疼的经理。
　　经理止步，尴尬一笑，“对不住啊！”
　　“走什么神呢？”
　　“就是，嗯——”不知道怎么说。
　　李小姐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看，经理只是讪讪的笑，李小姐真是个美人儿，每次见到他都会不自在～
　　终于，李小姐开口了，“你也觉得郑总不在状态？”
　　“也？”经理听她问的的是郑总，有些失落，但公事为重，便跟她斟酌着这个字眼。
　　李小姐斜他一眼，不耐烦，跟他这个地方经理说这些有什么用？便踩着三寸高的高增鞋哒哒哒地离开了。
　　离开的李小姐脸色有些晦暗，郑总的状态直接影响到她了，她肯定不是集团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私事了，但郑总最忌讳别人探听他的私事……
　　她曾经爱慕过这个高大俊美又能力非凡的男人，奢想过得到这个男人的爱，虽然奢望落空，却也不失望，他的优秀足够让她倾心依旧，因为，毕竟她是这些年来最靠近他的异性，她容华依旧，却甘心做一条美人蛇，守着这尊悍宝！然而这人却在她的眼皮底下褪去光华，成为，不过一个男人，她就有种说不出的茫然和失落——
　　郑长安一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个人独处的空气渐渐安静下来，光与影似乎把这个房间划分为两个世界，明，或者，暗。可是，无论是明是暗 ，这一寸方圆里，只他一人。
　　从来都是他一个人，若那个人不曾出现，他不会发现，他不曾孤独，这，却只是一个繁冗的错觉，可那个人偏偏又出现了，又离开 ，他幡然醒悟，云消翳散过后，孤独到窒息。
　　他的手，又伸向抽屉，里面有他无知时候切断的牵绊，而这牵绊是切不断的，纠纠缠缠，至死方休。
　　手指触碰到那人的照片，微凉，平滑，彩色，那个人褪去了他最华贵的外衣，不过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慵懒，不修边幅，也放下矜持，也有了老去的痕迹，断了事业，失了容颜，向孤独妥协，似乎很明白地告诉世人，他不会再辉煌了，也告诉他，他只是个岁月蹉跎后的人，不再能迷惑到他了——
　　郑长安苦笑，他都知道，但这次，他绝不放手。
　　他知道他在哪里，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他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