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秋风催阿四

57、第 57 章 千里之

　　千里之外，三辆价值非凡当的轿车驶入这座落寞的村庄。渐斜的夕阳打在村里或新或旧的房子上，零碎的土地上长着当季的作物，偶有瘪着肚子的土狗垂着尾巴走过纵横的阡陌。
　　郑长安走在杂草夹道的乡间小路上，一身的常服，不减周身的气势，不似寻常人，身后跟着恭敬严谨助理，留守的老人和孩童纷纷打量，不敢上前，只好谨记关好门窗。
　　上次尾随周祥来过，不过来去匆匆，没有好的印象，这次细细打量，没有田园风光，只觉得过且过的敷衍。看这单调的菜园子，还有类似野生没有好好打理的果树，还有两面癞巴甚至滑坡的高山，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
　　看着真不像能孕育出周祥的地方。
　　助理把郑长安领到周祥弟弟家的房子，一处模样新净的二层半房子，堂前对着柴草，还有简单的农活的工具，厚重的铁门半阖，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郑长安提着礼品推开铁门，门内由于大门半开一半昏暗一半明亮，室内是不同于室外的略低温度，还有着轻微的腥涎之气，大屏幕的液晶电视上画面跳赚，边上茶几上放着果盘零食药品保健品一堆，一位窝在舒适厚重沙发上的干巴老太太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的？”
　　开口用的事当地方言，郑长安大概还是听得懂的，但不会说。
　　“老太太您好，我是来找周祥的。”
　　“啥？”老太太听不懂，自行猜测，“我们什么也不买，到别处推销吧！”老太太一世精明跋扈，如今身体不太好，气势不减，话里有着明显的不待见。
　　郑长安正想开口，厨房里闻声走出一个身形有些臃肿的妇人，面色暗黄，短发黒中带白，这位就是周妈妈了。
　　“你是？”
　　“阿姨，我叫郑长安，是来找周祥的！”
　　“哦哦，周祥不在家。”周妈妈普通话有些蹩脚，但周祥这两个字发音很准。
　　“那，他去哪了？”郑长安追问。
　　“去，做工了。”
　　“去哪，做工了，我是他朋友，找他有事？”
　　周妈妈听到人家说是周祥的朋友，微胖的脸上露出笑容，“去，城里做工了！进来喝杯水呀？”
　　如果不是周妈妈脸上有笑容，他一定会以为，她是在消遣他，但是对方那张跟周祥有几分相似的五官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他只能继续开口，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在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老太太脸上不悦，听不明白，也很是排斥外乡人，她想把门关上，对方说不定是骗子呢，还牛高马大的，她们两个妇孺怎么搞得定。
　　“人家是周祥的朋友，来找他的。”
　　老太太狐疑地打量郑长安，看到郑长安手上提着的礼品盒，脸上的不悦消退几分。
　　周妈妈转过来，笑容没有了，看着有些低落，“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出去十年八年不回家，逢年过节会打个电话，平常也没个音信。”
　　郑长安有些心酸，为周祥，周祥这个人太独了，也太倔强，想到他一个人在外飘零，清冷地面对人来人往，心里揪着揪着不好受。自己从他身边赶跑了于洋，却没能留住他的脚步——
　　郑长安问周妈妈要周祥的电话号码，周妈妈拿出手机给他翻，一部老旧的老人机，叹了口气才说话，“平常都是他打给我的，我打他电话忙，不通的，你找找，有没有找到？”年纪大了，手机什么的一般都是不太懂，而且眼睛花了，生怕按错键会扣费。
　　“上个月初三还是初四他还打过给我。”
　　郑长安接过手机，翻了一下通讯记录，多数没有标注名字，其中联系人名单里，周祥二字后跟着一串的数字，有些熟悉，他的旧手机也有这串数字，只是再也没能打通这个号码，而旧手机也一直没有处理，存着。
　　郑长安抄了几串可能的数字，留下礼品，就告辞了。
　　“留下来吃饭呀？”周妈妈提着礼品的盒子，有些拘束，从来不见周祥跟什么朋友来往，还难得提着东西上门，周祥不在，她还是挺希望能留住他的这个朋友的。
　　郑长安摆摆手，“太客气了，阿姨保重身体，我走了。”
　　离开周祥弟弟家后，郑长安站在水泥浇筑的小路上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发愣，接近一米九的魁梧身影居然透露着一分落寞。
　　助理跟着郑长安的时间也不短了，自家boss从来都是张扬强势的，他见过boss恼怒的时候，见过他隐忍的时候，也见过他疲惫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风光得意，却少见他这副模样，被打压了会狠狠地反击回去，失败了会卷土重来，低迷了也会很快一鼓作气，披靡向前，如果现在不是错觉，那他为何会如此？
　　周祥，对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boss，要不要去看周先生以前住的房子？”助理这样问。
　　郑长安收起手机，点点头，“去。”
　　助理根据资料上描述的，把人带到一处老旧的二层房子前，路不太远，从新房子出来走几分钟就到了。
　　房子二层，四四方方的，一面砌着米白的瓷砖，堂前很宽，平整的水泥地，虽然已经有长草的裂纹，粗粗一看，可见上一辈人辛勤的成果，不过已成为过去。
　　门前堆得更多的杂物，老旧的门窗锈迹斑斑，久无人居，很少落寞。
　　郑长安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最后在屋后一个窗户下停下，抬头仰望，从挂着蜘蛛丝的玻璃木框窗户望进去，只能看到一堵泛黄的白墙，其余什么也看不到，可郑长安就知道那是周祥住过的屋子。
　　不知何年何时，就在那间房里，就在那户窗台前，清冷倔强的少年透过窗户向下张望，却看不见站在窗下的他。
　　此时此刻，他站在窗下仰望，望不见少年，人去楼空。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please——”
　　周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