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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靈兒初登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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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竹林沒有別人,只不時傳來幾聲啁啾鳥鳴,倒也不覺得寂寞,
不過方才跟老者都說了這麼久話,
桌上那竹壺裡卻仍冒著白煙著實令人好奇,
也不知這煙是怎麼來的,想來此處應是仙境無疑。
方才那老者說是「一應所需唯心所造」這下可有趣了……
我大秦人多崇尚神仙方士之說,迷信巫術占卜,就連我父皇亦然。
父皇叱吒一生,登峰造極,
之後卻沉迷於方士煉丹之術,一心想著能長生不老,
可他卻仍在盛年離世,令人不勝唏噓。
我一向對他那不死的欲望嗤之以鼻,
一個人歲數一定,
在有限的有生之年裡多做點有利於黔首百姓之事就好,
何苦要什麼長生不老?
方士要真能練出長生不老藥,怎麼自己也會老?
足見是訛人的伎倆。
而今,我卻來到這兒,老人口裡所說的「殊勝之境」,
也罷,姑且就稱做殊勝仙境吧!
我在這兒許久卻不見半個人影,莫非偌大的殊勝仙境只我一人?
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老先生讓我在這兒等,
可如果我一直都是一人在此豈不是太過無趣?
難不成所謂仙境就是這般模樣?
怎沒見半個仙人呢?
所謂心隨念轉,境由心生,
我心裡一這麼懷疑,耳邊卻忽然有了聲響,
「公子,」極細的一聲。
咦!這是叫我嗎?我轉過了頭去,想找尋聲音的來源,
可身旁、身後卻並無人影,
奇怪,那會是誰在叫我公子呢?
須臾,又是一聲「公子……」
我忍不住問,「誰在那兒?」
「呵呵呵呵……」
竟然是一陣笑聲!
這聲音細聽似是來自腳下,我低下頭去,
只見到衣角邊有隻之前見到過的紅色生物,
不是吧!是牠跟我說話嗎?
忽然,
一陣煙霧升騰而起,我的眼睛頓時不能見物,
又過了片刻,
煙霧漸消之際,
我發現四周景致已經不在是方才的竹林了,
雖然竹屋依舊,周圍卻是氤氳縹緲,
竹林消失之處多了幾幢屋宇。
「公子……」
衣角邊的紅色生物抬起了小小圓圓的頭,似乎是看著我呢!
我看著牠,問道,「是你叫我嗎?」
「呵呵呵……」又是一陣笑聲。
似乎,這小生命只會叫公子?這也太奇怪了。
不過這聲音來自牠卻是無誤,我說,
「你這小東西怎麼落了單?你的同伴呢?」
那紅色生物回應似的扭了扭身子,又呵呵呵笑了幾聲,
我覺得有趣,問牠道,
「你這是在回答我嗎?可我卻不懂你的語言!
不過你這小東西美麗極了,不知你是何方神聖,
我又該如何稱呼你才不致褻瀆了你呢?待我好好想想。」
我彎下腰把牠取到手心上,站直了身子這才仔細的看了看牠,
「瞧你這小東西,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還頗具靈性,
不如這樣吧!我就叫你靈兒!
靈兒!嗯!這名兒還暗合此處之意境,靈氣!真是不錯。
我說靈兒啊!
我越看你越覺得你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挺逗趣!
要是你不是只會叫公子,能跟我說說話多好!」
「我能說啊!等我啊!」
牠說罷,開始奮力的扭動著身子,我不知牠做啥,只愣愣的看著牠,
牠扭了一會兒,居然滿頭大汗了!那不斷冒出的汗珠都快比牠的身體大了,
牠還是繼續動著,
又過了一會兒,牠猛地一躍,從我的手心飛了出去,
我嚇了一跳,生怕牠這一摔會粉身碎骨呢!
趕緊要伸手去撈牠,
卻發現牠輕飄飄的像羽毛般向下墜落,
我不禁看呆了,這像是變戲法呢!
就在牠即將著地的前一刻,落勢忽然加快,
騰的一聲,撞擊了地面,我跟著一陣心驚,
接著眼前的變化讓我像給施了定身術似的愣在原地!
只見地上不知何時竟已蹲著一個人,
細看那人還是個女子。
那女子緩緩站起身來,抬起頭笑咪咪的盯著我看,
「公子,是我啊!
你方才給我取了名兒,就叫靈兒耶,真是好聽的名字,
謝謝你了,公子。」
這是個年紀尚輕的女孩啊!
「你就是靈兒?」
無視於我的驚訝,她還是格格格的笑著,
「是啊!還是公子從斷情崖邊把我帶到這兒的呢!
公子不會忘了吧?」
斷情崖?她說的是那個繫著鐵索橋的斷崖嗎?
不容我多想,她拉起我的手就往前走,
「公子,走啦,別想了,我們到前頭看看去,熱鬧著呢!」
都說男女有別,她怎就這樣拉著我手呢!
我初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可見她這般自然,彷彿跟我是多年舊識一般,
我又覺得自己未免太矯情了些,也就不再多想,
任由她拉著我一路小跑步奔向她口中的熱鬧去。
不知怎的,
這殊勝仙境如今彷彿已是另一個人世,
不僅有許多房舍,還有市集,有來來往往的人,
只不過這兒的人面容和善,走起路來腳步甚是輕盈,
看著人都跟著輕鬆了不少。
越往前走越是車水馬龍,果如靈兒所言,此處頗為熱鬧。
靈兒似乎熟門熟路,逕直往那人群最多的地方擠過去,
好容易終於在一處擂台前停了下來,
「公子,就是這兒了,咱就等著,一會兒有好戲看呢!」
「喔!」
想我扶蘇一向是個拘謹的人,
不論是在咸陽東宮裡當太子,或是後來到上郡任監軍都是如此。
從小,身為皇長子的我不但要做兄弟們的表率,
還得顧慮著不能讓父皇對我失望,
不能讓朝臣們有錯處可挑,
加上我天性淡然,甚少對什麼事過分熱衷,
故此,我雖只活了三十個年頭,卻是不曾放縱過自己,
行、住、坐、臥該有的分際我也不曾違背。
況且不論何時我的身旁總是圍繞著侍從,
何至於像如今這般狼狽的奔跑?
不想今次我卻任由這個小姑娘這樣扯著手在大街上橫衝直撞,
我這是怎麼了?
莫非死了一回之後,連個性都脫胎換骨了不成?
不過,這樣的舉動雖然不雅,
可感覺像是偷偷摸摸了一回,又像是趕著赴什麼會似的,確實挺刺激的。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靈兒,她倒是一臉雀躍的模樣,
身旁還有許多陌生的面孔,
一個個也都等著什麼似的翹首盼望,眼睛直盯著擂台上,
這令我不禁也跟著期待,
不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麼好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