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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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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座杳无人烟小村庄。
放眼颓败的景色,几间陈旧的木屋,房子外面零散的田地早已没有耕种过的痕迹,杂草丛生,四周围着高高低低的山,不见人迹,除了鸟鸣,什么声音也没有,不知被荒废了多久。
村庄外面,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妇女,挽着发髻,身着麻布衣衫,手持一把柴刀,每走一步路,便挥几下手里的柴刀,将前面道路上的荆棘,树枝尽数砍去,直到走进这个荒废的村庄,一路上手里的刀不知挥了多少次,好不容易清理出来了一条小径。正值夏日,骄阳炎炎,妇女赶了几个月的路,本就辛苦,这时更是满头大汗,转身招了招手,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从后面跑了过来。
大的是个女孩,看起来大约十二三岁,小的是个男孩,大约五六岁,两人都身着麻布长衫,皮肤白皙,面目清秀,风尘仆仆。待跑近之后,女孩仰起脸,问道:“娘,这是什么地方?”
妇女抬头四顾,道:“大约是一座废弃的村庄。”
女孩顿时面路失望之色:“没有人住?”
妇女道:“是的,一个人也没有。”想了想,又摸了摸她的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女孩有些不高兴,一双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不眠不休,东奔西跑地走了几个月,却要住在这里,为什么?!以前住那几个地方,有好多人,那么热闹,这里什么也没有!”
妇女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凡人十年,你与你弟弟只长一岁。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你与你弟弟的身高,相貌都不变,别人便会怀疑,老是搬家,也不是办法。”
女孩闭了嘴,垂头不说话。
小男孩突然开口道:“娘,这里为什么会荒废?”
妇女沉吟:“战乱,瘟疫,或天灾,都有可能。”
这时,有几只色彩斑斓的花蝴蝶飞过,吸引了小男孩的视线,他忽而展颜一笑:“我喜欢这里,这里清静,以前那些地方太吵。”
女孩闻言,狠狠地瞪了男孩一眼,男孩恍若未见,自去追蝴蝶,妇女见儿子如此听话,面上露出欣慰之色:“你喜欢就好。”见女儿仍然神色不愉,柔声安慰道:“等你们成年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可好?”
女孩撇开脸:“那岂不是还要等五六十年。”
见女儿念着外面的繁华世界,不愿在这里隐居。妇女面露无奈之色:“娘知道你想去人多的地方住,可是,你知道的,原来住的那个地方,人家已经把我们当作怪物看待,根本不能回去。其他地方,又到处都是战争和瘟疫,我带着你和你弟弟,实在不能保证能护得你二人周全。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先在这里住下,等你和你弟弟成年之后,身形相貌与那些成人没有区别,人家便不会那么容易察觉到了。到时候估摸着战乱也停了,你们两个想去哪儿住,或者四处周游,都随你们。好么?”
女孩心知母亲说的都是实话,无法反驳。但一想到要在这个荒凉破败的地方住几十年,又觉得难以忍受。她紧咬下唇,眼里闪现出盈盈泪光,妇女只得抱住她轻声安慰。
男孩却无所谓,他饶有兴趣地四处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间看起来不那么破旧的小木屋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回头道:“娘,我们就住这间,行吗?”
妇女道:“好。”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孩,亦走了过去。
从此,三人定居在了这个地方。
时光飞逝,岁月不经意地过了五十年。
潺潺的溪水边,女孩找了一处静止的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自己俨然变成了少女,身量已足,身材袅娜,纤腰盈盈一握,瓜子脸,眉如黛,眼波潋滟,鼻子小而挺,嘴唇精致小巧,只是脸庞略显稚气,犹带着少女的天真娇憨。犹是如此,也是个十足十的美人了。
她却很不开心,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快要成年,可每每问起母亲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村庄,母亲总是敷衍自己。母亲,母亲应该从未想过要离开吧!以前都是骗我的!她心里烦躁,胸腔中有种不甘现状的情绪隐隐躁动,却无处宣泄。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渐渐氤氲出淡黄色光芒,形似半月,女孩一扬手,将这团光向水里狠狠地扔去。
砰!一声巨响,水面轰然炸开,水花四溅,水底的青苔水草被这一炸,都暴露了出来,连带着水里的四五条鱼也翻着肚皮滚上了岸,挣扎了几下,眼见着就要死了。
“姐,你居然乱用法术!”
一个少年从身后的草丛中走了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瞪了姐姐一眼,弯腰把岸上的鱼都捡起来扔回了水里。少女心里烦躁:“不要你管!”
少年闻言,眼里露出几分冷色:“母亲说过,这世界早已不是几千年前,异类种族繁多的时候了!现今已有它自然的规则,并运行得很好。我们这种遗留下来的种族,拥有的法术已与既有的规则格格不入,滥用法术,等于违背自然规则,必遭反噬。当年母亲带着我们隐居,一路上何其辛苦,也不愿意用法术。你现在,是嫌自己命长吗?”说到最后,语气异常严肃。
少女何尝不知弟弟说的都是实话,自己确实鲁莽了,可是,自己实在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一天!当下忍住气,也不与弟弟争吵,心里有一个念头蠢蠢欲动,思索了片刻,转身便走。
少年看姐姐离开,奇怪道:“咦?今天居然不反驳,也不发脾气了?”撇了撇嘴,看向水面,又皱起眉毛。
当天夜里,少年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见隔壁房间里,母亲和姐姐在说话,姐姐说了什么,被母亲大声呵斥了几句,便没有了声音。这是姐姐接近成年时经常会出现的事情,少年没有在意,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谁知半夜里,少女独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