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龙之息》蛋滚蛋

11、预言

　　需要管理大量人员的集体生活通常都是规律的。所有人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清理，按时玩耍，像墙上挂的钟一样遵循重复的节奏。Harry很快就适应融入了孤儿院重复的节奏。可即使是以他的好记性，生活也没能变得枯燥起来，因为生存本身就是一种艰难但状况百出的游戏。
　　之前孤儿院院长说的超员一点也不夸张。由于近几年英国推出的一系列儿童保护法，更多没有监护的未成年人进入了福利系统。预判趋势是一件需要眼光的事，而这家孤儿院明显是没有丝毫准备的那一类。Harry在比较之后已经意识到他们的生活质量比起Oliver Twist提升了无数个档次，但仍然存在可以努力提高的空间。
　　这里每一种他想得到想不到的资源都是稀缺的，从晚餐汤里的肉渣到周日洗干净的床单，甚至连游戏场里的树荫都要靠抢才能占得到。Harry瘦小的体型在这种时候显然不占半点优势，好在一点不起眼的小把戏就可以帮他不少忙。Harry不会占到最大的好处，也不会沦落到一无所有。会有大孩子看他性子古怪找麻烦，但他每次也都毫不客气地打了回去，谁也不能说自己占了便宜。一切也就不好不坏地这么平衡着。
　　其实加入某个现存的小圈子可能才是现下最省力的办法，但Harry实在不想再给任何人瞬间颠覆自己生活的机会了，哪怕只是一顿晚饭的多少。独行侠也不是只有他一个，Solomon是个比他还脱离的存在。Harry至少因为安静规矩会被几个护工多照顾一点，Solomon却是在完全不在意任何规则。似乎也没有人注意过他。这让Harry对这个室友更感兴趣了。
　　正如Solomon所言，Harry没过多久就发现了Solomon的古怪到底是什么，以一种不太愉快的方式——半夜被烟呛醒。
　　“咳咳——”惊醒的Harry好不容易把喉咙里的异物感咳干净，一睁眼就发现空气中满是荧光闪烁的绿色烟雾，晃晃悠悠的样子仿佛是一种实体。基本确定这不是他自己干的之后，Harry朝另一张床的方向试探地叫了一声，“Solomon？”
　　没有回应。
　　提高了声音再叫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挥了挥手推开挡在眼前的雾气，Harry从小床上翻身起来，还是连几步之遥的Solomon都看不见，只有更多的绿色烟雾。好在节省的孤儿院极少在晚上点灯，他早就在黑暗中摸索出了房间的布局。
　　脚趾在冰凉的地上找到了拖鞋，Harry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开窗让烟雾散出去。这样一来，他很轻易地就发现了烟雾的来源，Solomon的身体。
　　无论Harry自认关于怪事多有经验，从活人身上冒烟都是个挺新鲜的画面。即使是在窗外微弱的月光下，他也可以清楚地看到Solomon的周身冒出一团团荧绿色的烟雾，紧闭的眼皮下甚至都有隐隐的绿光闪烁。白日里俊美的面容此刻看来比起青面獠牙的恶鬼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Harry似乎是被Solomon一贯的态度传染了，平静，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这里不会有人因为一点怪事就挥舞屠刀，他们也不会因为半夜被人发现放怪烟得到比训斥或禁闭更多的麻烦。
　　他终于安全了。
　　至少安全于大环境了。Harry眯起了眼，不太确定是不是应该把Solomon叫醒。尽管大多数书本不建议强行打断奇异的睡眠行为，但他看上去深受困扰，表情难看至极。
　　没等Harry犹豫多久，Solomon就自行解决了这个难题。他忽然睁开眼睛，开口说话了。
　　Harry被吓得往后一跳，等到确定他没有真的醒来才重新上前。
　　那双眼睛毫无意外地散发出幽幽的绿光，眼神空洞异常，却奇特地显出一种看穿一切的透彻。Solomon的声音也和以往不同，更嘶哑，也更深沉，充满了让人无从躲避的笃定。Harry站在床边看着他，却感到自己是在无比遥远的地方看着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可惜Solomon说的话Harry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算很长的一段话说完，Solomon身上的烟雾就自行散尽了。随后他闭上眼翻了个身，看样子是又安静地睡着了。
　　忍住了一个巨大的白眼，Harry站在原地看了Solomon一会儿，最后决定去把窗户关上，免得明早他们一起感冒。在窗边无意抬头，他发现天空中挂着一轮满月，饱满而明亮。在刚刚发生的事之后，Harry无端看出了一种诡异的圆满。
　　重新躺回床上，Harry一时没有睡意，忍不住想着Solomon刚刚的那段话。
　　其实也不能算是全无线索。尽管是一种完全未知的语言，他也能听出句与句之间明显的隔断以及统一的韵脚，就像是某种短诗一样。
　　诗歌，或者……预言。Harry想起那种希腊神话一样的戏剧感，眨眨眼，翻过身背对月光洒进来的地方，决定睡觉。他什么也不想知道。
　　第二天Solomon什么解释都没有。但是从这天开始，Harry和Solomon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他们在别人面前为彼此保守秘密，但不会利用这一点去为自己的好奇心刺探。尽管从未明说，Harry觉得Solomon多少明白一点他隐瞒的东西，就像他也猜到了Solomon真正的古怪之处一样。至少Solomon就从来没有把Harry叫做过John。但有些时候Harry又高度怀疑这人只是懒得记别人名字才会整天“喂”来“喂”去的。
　　除去他们不得不分享同一个房间之外，让Harry愿意和Solomon相处的更大原因在于他身上的某种魔力。当然这里是一种比喻手法。尽管Solomon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每次Harry待在他身边都感到平静，哪怕是体内的火焰烧上了眼睛都能很快消退。这实在让他们避免了不少火灾隐患。
　　更妙的是，Solomon的年纪在乐意欺负Harry的那些大男孩眼里很有分量。不需要他做什么，Harry只要在他什么就能省去不少麻烦。没有了多少威胁，脑海里那股试图控制Harry的力量一次都没有成功跳出来过。
　　在征求过Solomon意外靠谱的处理建议后，Harry把所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都从脑海里拉了出来。细碎的就随风而逝，Matthew Corner的所有记忆则被他团成一团，随身携带。

作者有话说

　　分章节无能，完全控制不了字数，就提前扔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