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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脸时代(二)断木时代 ...

  •   地点:小关东里时间:2015年12月

      你可曾恨过一个人?恨不得对一个人扒皮蚀骨。可是,你又可曾有过孤独感,好像一个人站在荒原上,周遭都是呼啸的冷风。那如果,有一个人让你又爱又恨你会是什么感觉,不同于小情侣之间的吵吵闹闹,有时候人就会被夹在这两种情感里,逃也逃不走,挣也挣不脱。
      冯旋的巴掌打在魏文光脸上的那一瞬间,魏文光心理异常的平静,就好像灵魂被抽离了自己□□,他冷静的看待冯旋发脾气,又哭又闹,掀被子、摔杯子、撕书、扔鞋。当冯旋把刀拿出来的时候,魏文光的脸冷笑了一下,可是他又马上恢复了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他怕冯旋会因此吃醋砍伤别人,更怕冯旋会伤害到自己,从决定同居的那天开始,他已经把身心彻底托付给了这个男人,无论谁受伤,魏文光都会疼。
      伤了自己肉疼,伤了冯旋心疼。做不到举案齐眉,至少也要相若以沫。

      魏文光不会责怪他为什么会翻自己的手机,不会责怪他为什么因为一条短信大发雷霆,因为互相在乎,所以魏文光选择沉默。但是被推出家门的一刻,魏文光还是哭了,不争气的在漆黑的楼道里做了良久,这不是装装样子,因为他不知道今夜该去哪里,北京这么大,除了冯旋他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记得以前强势的父亲说过,找个爱你的比找个你爱的更强,魏文光没有听。还记得老家的院子,母亲依偎在门前那颗老槐树下哭泣,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小院,叶子落了一地,魏文光那时候还小,总是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伤感,他问母亲,父亲这么凶为什么不离婚?母亲摸着他的头说,结婚就要搭伙过日子,有爱情是极好的,可是爱情这种东西很难长久,所以总要有人站在高处,总要有人对另一个人妥协,这不是懦弱,而是不想失去真正美好的生活。以前他不懂,现在他却成了爱情里妥协的一方。
      想想之前自己会选择冯旋,也是命运牵强附会。见到乞讨的张赛后,魏文光本已打算离开北京,谁知会在长安街的街角遇到冯旋,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衫出现在自己面前,宛如从天而降的幸运女神,头顶带着光环。人生总是这样,明明以为自己不会移情别恋,却总是在最虚弱的时候放下伪装,不能说冯旋趁虚而入,只能说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遇到了适当的人,对,只是适当不是恰好。

      冯旋是长他一岁的师哥,从他大学第一天入学开始就认识的人。大学规定,大二的老生必须带新生办理入学手续,魏文光入学的时候,是跟着同乡的李阳一起来的,刚进校门,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队列整齐的师哥,那些美少年里,最出众的就是这位冯旋,当时他加入了学校的街舞社,续着长长的披肩发,身材高大,目光有神,尤其是身上单薄的背心,根本掩不住他胸前隆起的腹肌与分明的人鱼线。新生涌入,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盯着他去的,本来魏文光被挤出好远,不过同乡李阳是个天生灵活的胖子,也一样相中了冯旋,一路过关斩将,用肥胖的屁股挤开众人,成功突围占据了冯旋的视线,冯旋的眼神漂着外面,半晌才反应过来,可能是怕周围同学说他偏袒,冯旋故意躲开一波师妹,拉着李阳的手去办的入学手续。
      不过李阳这个灵活的胖子也是很有良心,告诉冯旋自己还有一个同乡,魏文光这才能跟这位全校瞩目的校草搭上话。
      之后的学校生活平凡而乏味,不知道gay这种病能传染咋的,一项正常的李阳天天往冯旋那里跑,街舞社招人的时候,李阳去了,无奈社长说他屁股过于庞大很难扭出美感而拒绝,于是李阳天天在街舞社门口等着,软磨硬泡,终于得到了一个街舞社后勤组长的名衔。
      冯旋是全校出名的人物,生活上作风很正,感情上却不敢恭维。魏文光不止一次听说他同时跟十几个女同学谈恋爱,似乎还对哪一个都不好,这么没脑子的女同学也真是有病,就这么将就着,谁也不事先捅破。
      辛博伟对魏文光表白的时候,魏文光正好单身,所以也就将就了,也正因为此,魏文光对这个“长在花丛中”的男神没什么太多的想法。街头巷尾,每当遇到李阳和冯旋手拉手经过,魏文光也没什么太多感触。
      可是,越平静的海岸越暗流汹涌,暴风雨迟早要来的。魏文光升大二的时候,冯旋升大三,学业忙任务重,于是辞退了街舞社领舞的工作,李阳知道后也退出了。两人退出之后,冯旋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李阳,也就是李阳这么体型大脑子小的人才会做出那种惊人的举动。
      李阳给冯旋送早饭,没人接,送洗澡巾,冯旋干脆不洗了,越好一起吃夜宵去,冯旋次次爽约。本着“屡败屡战”的精神,李阳割破手指,在床单上写了五个大字“冯旋你最帅”(当然,后来血不够,用了点猪血),挂在冯旋教室的对面墙上,本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万万没想到那晚过后的早晨,李阳是哭着回来的。
      冯旋一直对李阳的行为感到恶心,在商量摘下床单未果后,冯旋约李阳去学校旁的旅馆里叙事,李阳以为是什么好事就去了,结果冯旋凶神恶煞的把他摁倒在床上,李阳心里很惊恐,大声质问:“你不是喜欢女生吗,你这是要做什么。”
      冯旋事先喝了酒,此刻脸色冷峻,哪里还有正常的理智,但是他还是道出了实情。冯旋是双性恋!他以前喜欢女生,也只是那种普通的喜欢,但是在魏文光入学当天,他看到魏文光时,他发现原来自己也同样喜欢男人,他不拒绝李阳的搭讪、不追究李阳的磨叽,只是为了能通过这层关系多与魏文光交流,冯旋交往的十几个女生也是这样,他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只是拿这么女生当制造花边新闻的材料,借此保持新鲜度,让魏文光每天能听到自己名字,可是,最后魏文光选择了同班了辛博伟,他心痛,却不能对任何人说。
      “你不是一直想靠近我吗,今晚就让你靠近个够!”冯旋如狼似虎的扑上来。
      李阳彻底慌了,只能拼命地叫喊:“其实我性取向很正常,只是看你长得像我失散多年的哥哥,我不是喜欢你啊。”
      一切都晚了,常年不锻炼的他怎能抗衡冯旋,就这样,所有事情的真相伴随着□□与灵魂的破裂,李阳哭了。那天晚上,李阳失去了很多东西,也看透了很多东西,随着青春消失的是什么?是稚嫩?是委屈?是自由?还是无一是处的没用的□□?不,这些都不是,岁月是一把刀,它会深深伤害那些奔跑的孩子,只是那些奔跑的孩子虽然痛,却不会回头。
      冯旋实习离校的那天,李阳也走了,没有电话,没有信封,没有任何消息,悄悄离开了魏文光的世界,随他而去的除了魏文光的不甘还有他未完成的学业。
      魏文光去送实习的师哥们了,因为他想当面质问冯旋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虽然他知道李阳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李阳的消失也不是梦。
      然而,冯旋没有来,有同学说他动用了私人关系交了一份自有实习的请愿书,去北京到熟人的公司吃香的喝辣的去了,魏文光也长出一口气,因为他也不愿意真的遇到冯旋,那种事,他问不出口。

      想到这,魏文光开始无比痛恨辛博伟,交往了三年,临毕业前说走就走,辛博伟还冠冕堂皇的找了借口:“不去远方挣钱,以后拿什么养你!”
      魏文光不止一次说明自己的想法,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却不是全部,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能创造,两个人生疏了,离得远了,自然也就没有默契了。其实辛博伟离开之前,魏文光已经有了预感,他不是笼中之鸟,迟早是要飞的。可是当辛博伟真正打来电话说分手的时候,魏文光还是有一丝触动。真正无情的男人,往往是先想办法甩开自己,然后生生掰断两人的联系,交往时越不用心,分手时越无情,自己还妄想着两人能符合,还打算在北京建设一块两人的大本营。天真,实在太天真。
      现在自己在北京有了一份体面地工作,遇到了对的人,魏文光是绝对不会回首那段过往的残骸。被冯旋领回家,他不后悔,与辛博伟恩断义绝,他不后悔。
      “我是一只小小鸡…………”,手机铃声又吵闹着,辛博伟不适时的又打电话过来,魏文光没有接。又发短信,信上的内容是:“亲爱的,我想你了,我去北京找你,好吗?”
      魏文光苦笑一声,选择了关机。

      起身下楼,路过川流不息的马路,魏文光朝三里屯走去。以前常听冯旋说位于朝阳三里屯北街的Kai Bar酒吧是有名的同志酒吧,魏文光一直没敢进去过,看样子今天晚上冯旋也不会原谅自己,还不如去喝几杯,冯旋从家里丢出魏文光外套的时候,怕真把魏文光冻着,偷偷在兜里面塞了200元钱,魏文光一盘算,20杯啤酒,刚好喝到天明。
      走到惠新西街南口的时候,一辆V12 Vantage飞快从身边开过,差点闪了魏文光一个跟头,魏文光气急败坏,奋力踢走一颗石子,那辆车却已开出百米。突然,那辆V12 Vantage紧急刹车了,慢悠悠开着倒挡退了回来,双闪速起,车门自动打开,里面探出一个留鸡冠头的青年,不怀好意的笑:“咋的,哥们,脾气挺大的,爷们今儿高兴,载你一程?”
      魏文光还在气头上,当然不甘示弱:“行啊,三里屯Kai Bar,敢去不?”
      “呦,开不出来,您还是坐台的?”
      “少特么废话,老子当然是去消遣”
      “穿着20元一件的阿迪王背心去酒吧消遣,您真行,得了,上车时注意点,别划了我不到三百万的车。”
      魏文光哪里顾得那些,一屁股坐进车里,丝毫不担心车子开往哪里,就算人家把他卖了或是切个肾走都无所谓了。
      “哥们叫啥啊,看着很不高兴啊?”
      “你怎么不先说说你叫啥,怕我查你?”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有名的小岛大银枪王少,听说过没有?”
      “拉倒吧,都给我当司机了还吹牛x,你知道寡廉鲜耻什么意思不?”
      “有意思,就喜欢性子烈的兄弟!”
      “谁特么跟你兄弟,新手吧,加速都不知道踩哪个呢。”
      “滚下去。”王少一个急刹车靠在了路边。
      “比比不过就别拉活,生怕我不给钱啊。”魏文光还来劲了。
      王少打了个响指说:“看看你后边,你家到了。”
      身后,美丽的Kai Bar散发着诱惑的光。
      魏文光从兜里掏出一百元,刚想丢进车里,却不想车子开动极快,一眨眼就消失在眼前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因果的,没有什么是偶然,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必然。
      以前,魏文光认为这个混乱的泄欲场所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和情欲的味道,散光灯光怪陆离,扭动的人体看上去都是惨白惨白的,无论男女始终散发着浓重的荷尔蒙。人们都在舞池歇斯底里,假装醉酒的人四处瞄着,寻找主动露出踪迹的猎物。可事实上,这里远比想象中安静平和,从迈进酒吧的一刻,就没人主动往这边瞟过,魏文光一路走到最里面靠近吧台的位置,用光所有钱买了一堆廉价啤酒,自顾自的喝起来。
      喝到眼前朦朦胧胧时,他终于等到了一位想跟他说说话的朋友。
      面前走过来一位面容精致,头上抹油,身穿小西服,腰杆挺得笔直的小男人,什么也没多说,坐在魏文光对面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酒喝起来,魏文光努力睁眼分辨过去,只看到他身上挂着一条长长的金色流苏,映衬着整个人都十分装模作样,在看看脸,那个人半张脸隐在身后紫红色的灯光里,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翘起兰花指,小心翼翼的端起酒杯,嘴唇只是轻轻沾了一下酒杯,挑逗似的又推到魏文光面前,喃喃了一句:“怎么?介意我喝吗?”
      他说话有一种淡淡的苹果的味,这样魏文光感觉十分舒服。“你先回答我,我像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吗?凭什么他跟我生气,还把我赶出家门!”
      “咦~,您随便起来可不是人哦”
      这个男人不仅喝了酒,手还不安分的向魏文光伸过来,从脖颈路过后背到腰间,魏文光觉得一阵麻酥酥的,这让他越来越兴奋。然后魏文光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问道:“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说话的声音软濡乖巧,风轻轻吹进魏文光的耳朵,让他越来越按耐不住,两人身后的舞池里走进几对身材火辣的美女,摆出各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动作,人潮一阵接一阵的欢呼着,差点盖过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叫刘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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