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515》言矜

14、屌吹灯（一）鬼打墙

　　“哈哈哈，这个小说的主人公真刺激，忙了半辈子到头来给别人作嫁衣裳！”坐在副驾驶上的李阳抱着一本《仙战纪》笑作一团，抖抖脸上的横肉，笑的都流出了眼泪。
　　后座，愤怒的刘涛一把抢过书，略带嫌弃道：“真是屁股大脑袋小，明明是个悲剧居然看成了喜剧，你还是不是人。”
　　俩人一言不合，马上就要掐起来。驾驶座上的辛博伟一脚刹车，猛烈地失重感让两人同时撞在了车窗上，李阳马上就火了：“妈了个巴子，都说你这破夏利哪哪都硌的爷疼，你还玩哪门子撞撞车，说了你胖爷家里有SUV，你还特么不让开，这么开车哪里还不一样招摇……。”
　　李阳话没说完，一把被辛博伟捂住了嘴，小声道：“闭嘴你个死屁股，看看前面冒白烟的地方趴着个啥。”
　　李阳刚刚撞了个七荤八素，一脑袋不情愿，等视线慢慢转过去不由得也惊讶的张大了嘴，茫茫黑夜，车灯正前方的高速公路上似乎趴着什么东西，白乎乎一团，像是个人形。李阳赶忙拍了拍后座的刘涛道：“出门没看黄历，我就知道跟着大屌没好事，拿出来后座的工兵铲，正好趁月黑风高没人瞧见把他埋了，赶明吊哥自己跑路吧，你胖爷可不陪你。”
　　辛博伟抽了李阳一个大嘴巴让他冷静一下，嘴里骂道：“都他么这时候还耍嘴皮，你再看看那地上趴着的是人吗？”
　　车里忽然安静下来了，刘涛眯起眼睛盯了一会，阴森森道：“你们听说过拦路鬼吗？大半夜开车可能会遇到未知的生物，像人又与人不一样，多是白色长毛的东西，只要遇到并且在意上了，人的方向感就变得很差很差，之后就会想鬼打墙一样怎么也转不出去一个空间，民间迷信的说法是小鬼把路叠起来了，科学上解释当地球的运转到某个经纬度，加上某些现有科学不可解释的因素，会产生一种电波，让人大脑出现盲点，令近在眼前的东西也变得看不见，从而走错路。”
　　刘涛咽了口吐沫接着道：“还有一种说法叫地磁记忆，当人类的大脑受到某种强刺激，会产生一组异乎寻常的脑电波，而地磁会记忆下来这种电波，当某人在某年某月某日站在同一地点，加上某些因素，他就会接受到这组信息。这种解释我没资格来说它合不合理，但是它显然不适用于当时我们遇到拦路鬼的情况。”
　　李阳大吼一声：“取我工兵铲来，广电明明禁令建国后的动物不准成精，老子倒是想看看哪个不怕死的在这装神弄鬼。”
　　辛博伟问了句：“几点了。”
　　“一点钟”刘涛说。
　　辛博伟的脸瞬间就白了，等两个人回过神来，也马上明白怎么回事。
　　正值夏夜，车上的三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大约半个小时前，辛博伟问过刘涛，当时的刘涛说的也是一点钟。鬼打墙？从决定出发到洛阳倒斗，大约准备了三天，今天下午六点钟开车从北京走高速路过山西，本以为早晨能顺利到达洛阳，然后白天睡一天，正好晚上开工，没成想遇上这档子事。
　　“晦气！”李阳道：“本以为山西的高速费贵，想不到路上还这么多妖魔鬼怪。看看咱们现在到哪里了？”
　　辛博伟摇摇头，手机上显示没信号。
　　刘涛拿出iPhone开始得瑟：“还是外国货强大，我这显示咱们快到长治了。哦，我好像以前来过这，听说这有个著名的景点叫‘黄帝陵’，放心老祖宗就在脚下守卫咱们，别怕，直接开过去撞死一切牛鬼蛇神。”
　　辛博伟道：“那还不如让其他车先开过去，爷的车就停在这，哪路神仙推我也不走。”
　　等了大概五分钟，刘涛忽然发觉他们身边一辆车都没有，从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完全驶入黑暗了，不仅是没有车，周围也没有任何的灯火，天地一片漆黑，就好像汽车驶入了孤岛，整条高速路上连个路牌都没有，现在身边除了风没有任何声音，大概就剩眼前的这个鬼影了。
　　“怎么办？”刘涛问。
　　辛博伟努努嘴：“让屁股把这个鬼拍趴下，屁股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少年，一身正气嫉恶如仇，靠他身上的阳气足够满足这个鬼了，要是女鬼的话，屁股还能借机破了处子之身。”
　　“滚你妹的，能不能正经点。”李阳一脸不乐意。
　　刘涛落井下石道：“你刚刚那种豪气去哪里了，现在该你表现了，拿着你的工兵铲下车吧，牛牛。”末了，刘涛还做了一个“我与你同在”的哑语。
　　李阳道：“我看就是不该带这小娘们来，我跟吊哥两个人命硬，风云多少年了，什么粽子僵尸没见过，不照样活得滋润，倒是你这个文艺生不好好跟着老师学历史，非要跟我们俩下墓，让你在潘家园倒腾货儿的哥哥知道了，以后还要不要我们俩的明器。”
　　刘涛瘪了瘪嘴：“我跟他不亲，再说我们是异性兄弟，不知道我姓刘，他姓冯？”
　　李阳故意冷笑：“不知道，我当你们是gay呢！”
　　两人作势又要掐架，辛博伟突然连按三声喇叭制止了。
　　李阳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胖爷最讨厌听这个调调，你鸣笛鬼能给你让路咋的？你就不能开车绕过去，你们家高速一条车道。”
　　辛博伟豁然开朗，捂着李阳脑门亲了一口说：“啥时候屁股这么聪明了，娘们儿学着点，看我平时不读书，傻x似得都不知道高速几条车道！”
　　“那是你笨”刘涛慢悠悠说。
　　在汽车发动的过程中，李阳对着倒车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遍咒骂着辛博伟口臭。
　　汽车缓缓从左边绕道过去，慢慢车速重新彪上八十，辛博伟道：“你刚刚有没有看你右边到底是什么鬼。”
　　刘涛道：“我还是大学生嘞，我怕。”
　　李阳开始嘲笑：“大学生跟着我们老油子下墓？你还真有脸说”随机捏起声音学着刘涛骚里骚气的说了声“我怕”。
　　“你倒说说你看见什么了。”
　　“不就是一个长的跟人差不多的动物……长白毛，像……猪，不对，不对，是熊，对，就是熊。”
　　刘涛不屑道：“你说山西有北极熊？它要是熊我跟你姓！自己没敢看就直接说呗，最讨厌装胆大的人。”
　　本要回复气氛的一刻，辛博伟临门一脚又把车子定在了高速上，回头问：“仔细看看咱们现在哪里？这特么行驶这么久了我刚刚发现一路上都没路标。”
　　“没路标说明是直路，你是不是傻。”李阳道。
　　辛博伟狠狠拍了拍方向盘：“这绝壁是遇见鬼打墙了，咱们现在可是山西，周围到处都是山，有的地方还是煤矿挖空区，把桥搭起来让车辆通过，这么险峻的路怎么可能没路标，而且从离开太原这么久开始，别说路标，跟在平原似得，我连个上下坡都没遇上过。”
　　“完了完了，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刘涛睁大了眼睛，又小心把手机屏幕点亮移到辛博伟面前，小声说：“你们看看时间。”
　　这时候不由得让两人身后惊出一阵冷汗。电子时钟依然显示在一点钟，每往前移动一刻也没往后移动一刻，两人不信邪掏出自己的手机看，果然时间已经静止了，就这一辆车三个人，在莫名的地方卡住了，茫茫大风，如同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真特么膈应。”李阳开窗啐出一口痰。
　　车里缓缓飘进一阵草木灰的味道，淡淡的，像是哪里着火了一般，辛博伟怕汽车着火，正想招呼两人下车检查，李阳一把拉住了正要开车门的辛博伟，缓缓道：“吊哥，你见多识广，睁眼悄悄前面是不是趴着刚刚甩开的东西。”
　　挣钱一瞧，果然还是那个白乎乎的物体，横陈在马路中间，不偏不倚，正好在车灯能够到的地方。三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倒是辛博伟先缓过劲来：“爷爷们倒了多少斗，怎么能在小阴沟里翻船，娘们好好呆在车里，屁股，抄家伙，我倒要看看前面是哪路仙家。”
　　李阳扯过工具包，把黑驴蹄子、工兵铲、撬棍，还有一个月前在法恩寺求来的护身符统统挂在身上，两人小心翼翼下了车。车灯开的是远光，走到车前照的两人差点睁不开眼，等慢慢适应后两个人才往前走，走进了才发现路中间躺着一个纸糊的白人，哪里有什么鬼的影子。辛博伟没有制止李阳，暴怒的李阳直接拿打火机烧了这个纸人，慢慢的又起风，火光明灭，在夜里还真是说不出的渗人。
　　“叫你奶奶吓唬我，有本事在吓唬胖爷试试！”李阳为自己壮胆，顺势掏出一包烟来抽，两人叼着烟没着急往回走，李阳拉着辛博伟又往纸人身上撒了一泡尿，美其名曰“防火烧林”。
　　李阳道：“刚建国时，我们老家穷的要命，当时实在吃不上东西的人们都易子而食，知道啥是易子而食吗？就是交换着吃儿子，我爷爷说当时差点就把我爸给别人了，幸好我爸跟我一样长得肉多，跟肉少的孩子交换不合算就留下了，这才能有我，我小时候爷爷总是跟我将我们家西山那边鬼混多么猖獗，半夜有人敲锣打鼓开庙会，没人的时候厨房有人蒸馒头、会动的自行车、还有地里没有头颅的小孩，不过讲再多都不要怕，我爷爷说了，走夜路的时候遇到了不可理喻的事情，只要一泡尿下去，保证能冲泡所有的牛鬼神蛇。”
　　辛博伟调侃道：“你爷爷不把你爸送出去还真是错误。”
　　李阳切了一声，抖抖下半身，兀自走回了车里，还没座进去，忽然有朝辛博伟大喊：“大屌，不好了，小娘们不见了。”
　　辛博伟急忙跑过去，两人上下把汽车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阴风阵阵，稍微大声说话就会有回声，也不敢大声喊刘涛。辛博伟拿手电四周找了找，根本就没有刘涛的影子，李阳忍不住发作：“妈了个巴子，大不了今天全部折在这，爷爷们死也要拉上几只鬼垫背。”
　　辛博伟拿出指南针，指南针上倒是显示正常，车头对着的路是正南方，地理图册上的路也很对，此地应该就是离长治不远了，不过四周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高速下面是山还是平地，小娘们能跑到哪里去？难道这鬼已经玩腻了鬼打墙，开始生吃活人了？
　　辛博伟道：“刚刚没拉住你，你知道这纸人在我们老家是干什么用的吗？只有在给死人下葬上坟的时候才会弄这个，还有刚刚你撒尿的时候我没拦住你，你有没有看到纸人下边画得圈？”
　　李阳道：“怎么讲？”
　　“只有清明给死人烧纸的时候才会在路边画圈，而且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死于非命的，烧纸的时候怕孤魂野鬼抢了钱走，还要在地上画一个牢罩住，男的圈里画十字，女的圈里画个小圈，还要开个口，对着死人的方向。”
　　李阳支支吾吾：“如果没记错，我刚刚看到那个圈的口正对着咱们的车头。”
　　辛博伟点点头。
　　“车子开不走，人还丢了一个，咱们不能丢下小娘们跑了吧？”
　　“跑”辛博伟冷笑：“时间都停住了你还想跑，车子都跑不出这里，你觉得你腿能走出去？咱们要是破不了这个局，估计一辈子都要困在这个地方了”
　　“我听说世界上有一种‘黑匣子’效益，某个人可能会无意闯入某个时间某个地点，而那个地点本身来说是不存在于世界的，或者说门不时常打开，人一旦进入了那个空间，就会永无禁止的重复在重复，要是门不打开，他就一辈子出不来，更有科学家推测‘黑匣子’效应还不会使人老去，那他么简直就是噩梦般的重复在重复。”
　　辛博伟打开后备箱倒腾东西，还不忘揶揄两声：“你懂得可真多。”
　　随后打开《风水决》念念有词：譔幸二砂似文笔，曜气高腾状元出。山形虽美位凶方，切记四金非忠良。譔山低伏幸砂耸，亦主亚榜称明经。辛水水朝进金宝，更有如花女子好。穴秉譔龙为第一，水朝砂秀登和早。但嫌山秀水斜侧，风流女子多颠倒
　　李阳道：“还折腾你那风水书呢，倒了这么多回斗哪一回管用过，我说你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
　　辛博伟不理会，继续寻找蛛丝马迹，半晌对靠着车门抽烟的李阳道：“屁股，帮我定一下二十八宿坐度。”
　　李阳抱怨道：“哪有星星？你当我望远镜。”
　　辛博伟叹了口气，关上后备箱自己开始定方位。
　　角木蛟十二度太；亢金龙九度太。氏土硌十六度半。房日兔五度太……
　　折腾了半个小时，李阳又闻到了那种烟味，像是有人在烧草木，但是四周根本没有看见火光，忽然李阳反应过来，这个味道跟刚刚烧那个纸人的味道一样！急忙凑到辛博伟耳边问：“闻到了没有。”
　　辛博伟这时也定好了方位，点点头解释：“又出现了，刚刚你开车窗的时候就是这种味道，我刚刚算了日期，现在离清明还远，不可能是附近村民干的，风水决上显示咱们犯煞了，可是始终没给出个准确的方位，不过我觉得大抵是南方，也就是车头正前方。”
　　李阳马上去后备箱收拾东西去了，一边骂着：“胖爷正愁没地方撒火，如今只要让我看到了什么东西，甭说是鬼，是警察我都跟他拼命！”
　　辛博伟拿出从王顺教授那里偷来的汉代匕首，憋在裤腰带上，像当年王顺可是拿着这玩意当宝贝，如果不是收了刘涛做学生，刘涛才不会趁他洗澡把匕首带出去，老头为了这玩意还绝食了三天，辛博伟生怕把老教授害死。这可是个好东西，听闻是从陕西的一个汉代诸侯墓里发掘出来的，寒光凌凌，要不然王顺也不会冒着杀头的危险把它带出来。
　　俗话说猛鬼怕煞气，这匕首尾部还残留着鲜血，一看这玩意就杀过不少人，准能镇住小鬼小怪。
　　辛博伟正翻得高兴，李阳轻轻碰碰他，指了指身后。
　　手电筒放在后备箱里，光芒从面前射出来，本来应该有两个人影，如今竟然多了一个！那个影子就静静地呆在汽车的左边，好像长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让人心里发毛。李阳手里拿着护身符不住的念叨 “阿弥陀佛”之类的，也不管有没有用。
　　忽然，一个声音从车头传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仔细听，是刘涛的声音，关上后备箱看到，有人睡眼惺苏的站在车门前，那不是刘涛那是谁。辛博伟立刻就火了，骂李阳道：“那个孙子说小娘们不见了，他那不好好在车里呆着呢？”
　　李阳睁大了眼睛，将信将疑，走进刘涛狠狠在他脸上捏了几把，始终不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刘涛。
　　刘涛被捏疼了：“干嘛，我只是睡个觉，咋你们还不开车走。”
　　“开啥车走？你心咋这么大，不知道咱们的时间被停住了，你怎么还能睡得着？”辛博伟道。
　　“啥停住了，你们俩再说什么啊，这都快一点半了还没到长治，再不抓紧时间都赶不到洛阳了。”
　　辛博伟慌忙拿出手机，发现时钟不知不觉中自然又走起来了，现在是一点二十九分。
　　李阳质问道：“你刚刚说了两遍时间是一点钟，咱们还遇到鬼打墙了，你装傻逗你胖爷呢。”
　　刘涛一脸茫然：“你有病吧，我从九点钟直接睡到了现在，哪有机会帮你看时间，你是不是瞎，自己不会看手机啊。”
　　李阳还想说什么，被辛博伟踢了一脚使使眼色，辛博伟的意思是，别废话，抓紧时间上车走，别瞎比比吓到了刘涛。
　　三人回到车上，缓缓又开动了起来。
　　李阳不服，始终在叨叨着：“我发誓，我对着毛爷爷发誓、对着我爹妈发誓，我刚刚绝对没撒谎，小娘们绝对没有在车里。”
　　“我在哪？在你家抱着你媳妇睡觉不成”。刘涛睡了一路，现在明显有精神斗嘴。
　　李阳不依不饶：“你该在你哥的被窝里。”
　　“少跟我提那个姓冯的，你们带我倒一回斗，我给你们一人十万块钱行不？”
　　“不是财大气粗你就能装傻，老实说你刚刚去哪了，是不是没跟我们说就下车去撒尿了。”
　　“我只想往你脸上撒。”
　　“你只能蹲着，滋不着我的脸”
　　两人聊得正嗨，辛博伟又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李阳这回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丫是不是不会开车，老是这样一惊一乍有意思吗？非要把胖爷吓出尿”
　　辛博伟哆哆嗦嗦指了指前面，茫茫黑夜，车灯正前方的高速公路上似乎趴着什么东西，白乎乎一团，像是个人形，其上还缓缓冒出白烟。
　　两个人下意识看手机，对脸时发现对方也满脸惊恐。
　　因为，他们的手机时钟都停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