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琳回忆录》Evenina

2、来自诺克萨斯的礼盒

　　莉莉安是讨人喜欢的小女孩，黛安娜非常肯定这一点。这家伙自从出生第一天开始就咯咯笑个不停，一逗她她就十分开心的样子。克里蒂安因为身体虚弱卧床休养，除了有奶妈喂养之外，基本上就是黛安娜和拉克丝守着这个孩子。
　　“以前真看不出你喜欢小孩子。”拉克丝拿着铃铛摇给克里蒂安听，对一旁挑拣婴儿衣物的黛安娜说。
　　“伊安出生之前是这样。”她回答，“我的青少年时期都快被斯帕坦的蠢货们烦出抑郁症了，哪还有时间喜欢小孩子。”
　　“在我印象里你可谓同从前性情大变呀。”拉克丝接着说，“还记得在战争学院的第一次见面，你杀气冲冲地拉开我要找潘森算账，那时真霸道。”
　　“呵。”黛安娜笑了笑，“你可是顺手丢了我一个禁锢，不得不说，扔得真准，潘森一个堕天一击人就不知道跳哪去了。”
　　“哈哈，这你都还记得。”拉克丝笑，“那个时候蕾欧娜和潘森都算是我的好朋友吧。”
　　“所以我们在战争学院相处得一点都不愉快对吧？”黛安娜说。
　　“这倒是。每天都有小团体在打架，有一次我们俩对线的时候我还差点输给你呢。”
　　黛安娜口吻中带一点无奈：“只能说你禁锢得真的蛮准。”
　　“有个问题我还是很好奇。”拉克丝转头问，“总觉得你、丽桑卓、伊芙琳和凯特琳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堆的人，怎么就感情这么好。”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了。”黛安娜回答，“总之在进联盟之前我们就认识了，命运总会给你一些奇怪的朋友，就像你和蕾欧娜以前不也感情很好吗？”
　　“是啊。”拉克丝长叹一口气，“可惜后来再也没见过了。”
　　“对了。”黛安娜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你和伊泽，打算在德邦留多久呢？”
　　“他明天就要启程回去，我想留下来多陪陪克里蒂安，这个时候她非常需要我。”拉克丝说，“我听说丽桑卓也要去皮城，正好明天他们一道走。”
　　“哈？”黛安娜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她还真要去凑热闹？虽然我也很想去，但觉得更应该留在这里帮帮伊芙琳，毕竟是来看伊安的，跑这么快总归不大好。”
　　“去看信哥？”拉克丝问，“不知道，听伊泽说她有另外的事情要解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毕竟关于凯特琳和她朋友之间的事情一直是我们之间的禁忌话题。”
　　“很抱歉……”黛安娜不好意思地说，“这对你不公平。”
　　“没事。”拉克丝无所谓地笑笑，“哥哥一直希望我嫁给伊泽瑞尔，如今这样，只要能继续好好活着，就够了。”黛安娜也不便多说什么，拉克丝主动提到了盖伦，就证明这个话题也开始变成禁忌的一部分了。
　　她们俩闲适地聊了聊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很快午餐钟铃响了，拉克丝便叫来奶妈将小公主看着，同黛安娜走去餐厅。
　　“嘿，上午过得怎么样？”伊芙琳看见她们俩，顺道招呼一声，接着过目男仆端上桌的菜式。
　　“蛮好的。”拉克丝回答，“莉莉安似乎很喜欢我和黛安娜陪着她。”
　　“这样你们可得在德邦留久一点。”伊芙琳说，“明天伊泽和丽桑卓回皮城了我们就腾不出人来照顾莉莉安和克里蒂安，伊安平时挺忙的，我要打理的事情也蛮多。”
　　“我本来就准备多留一阵子，至少也要等克里蒂安坐完月子。”拉克丝回答，“就看黛安娜了。”
　　“我？”黛安娜刚坐下来，“我无所谓啦，反正我神殿里的事情塔里克在打理，我倒是闲人一个，再说我是来看伊安的怎么能像丽桑卓那个不顾责任的女人一样说走就走。”
　　“谁不负责了？”黛安娜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拉克丝和伊芙琳侧头偷笑，黛安娜随即向身后翻白眼：“就说你怎么了，谁叫你那么快就去皮城凑热闹。”
　　丽桑卓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在她身边坐下：“我懒得跟你解释。”
　　“你这不是正在解释么？”黛安娜问，“我决定留下来照顾莉莉安，反正拉克丝要看着克里蒂安也忙不过来。”
　　“那真是太好了。”伊芙琳说，“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执意要求也去皮城。”
　　“去干嘛？”黛安娜无奈地说，“虽然有热闹看，那哪有我的小伊安和小小莉莉安重要。”黛安娜说这句话的时候伊安刚进来，听见她的话很开心地笑了笑，对她说：“黛安娜妈妈能留下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当然。”黛安娜以胜利者的姿态看了丽桑卓一眼，可惜丽桑卓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随着伊泽瑞尔最后的入席，午餐正式开始。莉莉安的降临给在场每一个人带来了喜悦，众人也就抛开旧日话题，兴奋地谈论关于莉莉安的一切，包括要穿什么样子的衣服，请什么样的老师，几岁的假期旅程等等，其中一项就有黛安娜和丽桑卓争论莉莉安五岁的时候要带她去弗雷尔卓德还是艾欧尼亚旅行。午餐和谐的气氛一直持续着，直到一位使仆的突然闯入，而后硬生生被打破。
　　“报告国王陛下。”使仆半跪在门口，恭敬地说，“诺克萨斯的使节突然造访，已经到德里安塞城门外了。”
　　“什么？”伊安一惊，手里的餐刀落在桌上，伊泽瑞尔的表情也略显凝重，很显然两人才讨论了不少关于诺克萨斯的细节问题。
　　“刚收到的文牒，麦德森将军立即差人来报，估计这个时候已经放行了。”
　　“诺克萨斯的人来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伊芙琳皱眉。
　　“很显然是乔装混进德玛西亚，直到首都门外才汇合。”丽桑卓说，“为了就是直击心脏。”
　　“他们有多少人？”伊安神色凝重地问。
　　“十二个。”
　　“好了你下去吧。”伊安吩咐道，“去，马上命人准备迎接。我一会就到正殿。”
　　“是。”使仆很快领命而去。
　　“我先去准备了，你们继续用餐吧。”伊安对在场所有人说，伊泽瑞尔也跟着起身：“我跟他一起去。”两人随即离席，剩下的女人们虽然有些担忧，但也不便多言，毕竟德玛西亚是光盾家族的。
　　“之前我在皮城就听伊泽说起过诺克萨斯和祖安的问题。”拉克丝说，“似乎让他很头疼。”
　　“话说两国现在不是停战时期吗，他们派使节来做什么，还这般偷摸着来。”黛安娜疑惑道，“虽然说诺克萨斯以前老是不守信用，但联盟那件事告破以后瓦罗兰公会协议签订他们也是参加了的呀。”
　　“这就不得而知了。”丽桑卓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等伊安他们会面了在看吧。”伊芙琳说，“现在瞎操心也没用。”拉克丝赞成地点头。

　　伊安到达正殿的时候诺克萨斯的使节刚好被使仆带领进门，伊泽瑞尔并未露面，而是在隔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尊敬的德玛西亚之王，”诺克萨斯使节首领以特有的方式向伊安行礼，“请接受来自诺克萨斯的问候。”说罢鞠躬献礼，正殿里的使仆将礼物接过，是一个方形的盒子一样的东西，用丝绢包裹着，十分精美。
　　“伯纳姆·达克威尔将军向您献上真挚的祝愿。”没等伊安开口或者使仆验礼，领头的使节接着说，“愿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的友谊能够如瓦罗兰的天空一样，永不衰竭。”
　　伊安愣了一下，使节居然说出了伯纳姆·达克威尔的名字！曾在瓦罗兰公会里签订和平协议的时候，诺克萨斯的臣子们对斯维因是最高统帅这一点共认不讳，伯纳姆·达克威尔，这个名字根本就没有人提过！
　　“伯纳姆·达克威尔将军？”伊安委婉一笑，“请向转达我的谢意。”接着挥手，让自己的使仆打开丝绢包装检验礼品。
　　这是一个十分精美的盒子。盒身是纯金打造，盖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熠熠发光。
　　“回禀国王陛下。”使仆将盒子向伊安呈上，“这个盒子打不开。”
　　伊安看了一眼，并未伸手触摸，对诺克萨斯的使节说：“不知伯纳姆·达克威尔将军这是何意？”
　　“回国王陛下的话，”使节恭敬地说，“将军特意交代，这个盒子可以完全代表诺克萨斯的诚意，让我等务必亲自送到国王面前。至于此物究竟代表着什么，将军并未告知。”
　　“嗯？”伊安思考了两秒，对使仆说，“将军的礼物，好好珍藏。”接着看向使节：“你叫什么？”
　　“小人德里克，回国王陛下的话。”领头人恭敬地说。伊安瞧了这群人半天也没看出来他们有什么意图之类的，他们就十二人成三排整齐地站着，德里克在前回话，也没什么异样的动作。
　　“将军除了让你们来送礼，还有交代什么别的事情么？”伊安发问。
　　“回国王陛下，”德里克答到，“将军说国王看了礼盒之后会吩咐我们做接下来我们该做的事情，所以国王接下来的命令，便将军接下来的命令。”
　　伊安好生困惑，沉默几秒，开口说：“想必一路跋山涉水，使节们也十分劳累，不如今日先行在驿馆安顿，将军交代的事情不急一时，明日我会吩咐你们的。”
　　使节们恭敬地回是，便在仆人们的带领下退下。这群人刚离开，伊安便立刻招来信使转达麦德森将军务必对驿馆进行强力看守，不能让诺克萨斯的人擅自离开驿馆一步。待到一切交代完毕，伊安走向隔间，早已不见伊泽瑞尔的身影，他皱了眉头，派人去寻伊泽瑞尔。最终在王宫花园一个冷清的角落发现了这位岳父。
　　“岳父大人。”伊安无奈地走近伊泽瑞尔身边，发现他脸色苍白，神色忧郁，伊安本想责怪他不予商量就离开的行为，但看着这样的伊泽瑞尔，也只是试探性叫了一声就没再说下去。
　　“伊安。”伊泽瑞尔并没沉默多久，伊安怎么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里边一片氤氲，他在哭吗？伊安十分困惑不解。
　　“那是凯特琳的盒子。”伊泽瑞尔轻声说。伊安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看他，不敢置信。
　　“那是凯特琳嫁给嘉文之前，杰斯送她的盒子。”伊泽瑞尔继续说，“那时我在恕瑞玛，我并不知道她要出嫁，她在杰斯的掩护下来恕瑞玛找到我，把这个盒子和钥匙交给我，让我在她回去之后才能打开。当时我并没有在意，我以为这只是女孩子调情的恶作剧，直到忙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后，我才打开她的盒子。”
　　“里面是什么？”
　　“一封信。”伊泽瑞尔脸上痛苦的神情愈发明显，“一封长长的信。我打开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两个星期了，她说她要嫁给嘉文了，为了皮城的未来，如果我足够爱她，如果我能够回去，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和我逃走。”
　　“为什么你不早早打开？”
　　伊泽瑞尔深深地叹气：“年少气盛，总觉得心中的梦想才是最重要的，那时候我已经受封皮尔特沃夫的首席探险家，可能有那么一些自负在里面吧，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其他的就没那么重要了。而且凯特琳来找我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忧愁，也有可能是我忽略了的缘故。”
　　“然后呢？”
　　“然后我马不停蹄地回皮城，发现一切都空了。”
　　“空了？”
　　“我自己的心空了。”伊泽瑞尔说，“皮城的一切还是老样子，但我觉得人们看我的眼光变了。虽然我和凯特琳的父母都装作没事的样子，但他们心里应该很明白，他们已经失去我们两个了。”
　　“如果你及时的打开，你会带她走吗？”伊安埋下头，问。
　　伊泽瑞尔痛苦地笑起来：“伊安，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如果我带她走了，你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也自然不会有克里蒂安，不会有莉莉安的出世。”
　　“我……”伊安语塞，“不得不说作为你们情感的旁观者，我很希望你能够带她走，但作为父王的儿子，我十分庆幸你当年的自负。”
　　“肯定的。”伊泽瑞尔嘴角似有似无的苦涩笑容令伊安心生惧怖，他看不懂他，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心，一定有种支离破碎的感觉。
　　“那……”伊安继续说，“那个盒子，怎么会去了诺克萨斯？”
　　“这就是问题所在！”伊泽瑞尔用手捂住额头，顺带遮住了眼睛，伊安看不见他流泪的样子，也不去看，于是他知趣地侧身。
　　“现在瓦罗兰公会的前身，也就是英雄联盟，你知道的，那一次符文之战里死了好多人。”伊泽瑞尔说，“凯特琳就是那个时候失踪的，这么多年，一直下落不明，虽然很多人都认为她死了，但是没有尸体，根本没有尸体，我怎么相信她死了？”
　　伊安不语，其实很早，他就接受凯特琳死亡的说法，连三位妈妈也是，这世界上，还这么固执不信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伊泽瑞尔了。
　　“那个盒子，我还给她了，她一直带着。”伊泽瑞尔说，“她失踪的时候，还带着。”
　　“你的意思是她在诺克萨斯！”伊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
　　“我不知道。”伊泽瑞尔抓住自己前额的头发，“我想去找她，我现在只想去找她，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明白了。”伊安想起了德里克的话，恍然大悟，“他们想把我们引诱到诺克萨斯去！”
　　“可是岳父大人，妈妈的盒子，根本打不开。”
　　伊泽瑞尔抚了抚自己的脸，算是重新整理表情，接着从颈上项链的小盒子中拿出一把钥匙，对伊安说：“只有两把钥匙，拿去吧。”
　　伊安接过钥匙，伊泽瑞尔接着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等会我来找你。还有，丽桑卓认得这个盒子。”
　　伊安轻声应着，默默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