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笼罩的夏天》燃烧火药

7、06.实地勘察

　　下午正五点，钟声敲响，还没到晚饭时间的阳光小店，里内恰是闲暇。

　　于一脸暗沉气色的“夏天”严格监控下，依然毫不客气的“齐默”正和花太太客气家常。
　　被逗着特别开心的花太太显然很喜欢眼前这位热心肠的小伙子，居然连她家老小夏都知道，看来与夏天关系匪浅啊。
　　可惜夏家二宝都出去办事了，不然可真要见见这位也许是“未来女婿”与“未来姐夫”的年轻小伙子，身材长得是颇为凶猛了点，不过俊俏的长相和说话的语气倒挺亲切的。
　　久而久之敏锐的花太太也留意到，一旁坐着的自家闺女似一副稍有戒备的冷漠样，平时很多话说的她，今日可怎如此安静？
　　花太太些少疑惑，却实在和“齐默”忙聊天而一时忽略闺女的情绪了。
　　可能就是高三学生多烦闷的事吧，等过了这段日子考上大学常带男朋友回来玩玩就再也不用替她操心了——
　　花太太与“齐默”聊得热火朝天，不太耐烦的“夏天”则黑着脸起身忙拉扯着不太乐意的“齐默”向门外走去。
　　“花太太再见——”被强行挟持而走到门口处的“齐默”扭着身向花太太拼命叫喊。
　　“小默好好照顾我们家夏天，要常来玩哦——”花太太忙对“小默”微笑道别，都忘记向自家闺女打招呼了。
　　听到“小默”字眼时，齐默回头瞪了夏天一眼，但夏天显然没空搭理她的模样。
　　齐默的不满都被湮灭在夏天高兴的笑容里。
　　两人跌跌碰碰地走出小店几步远，齐默便倏地把手上的包袱丢还给在后紧随的夏天，夏天妥妥地接住，一脸的无奈。
　　沉着脸色的齐默走进出租车，夏天也马上在另一边上了车。
　　齐默低沉着声开口道:“平叔，麻烦步行街，谢谢！”
　　平叔“……嗯”了声，没再说话。
　　这表妹怎连生气的语气都和小默一样啊？小默也只有暗暗生闷气时才会有这种礼貌，平常简直是想都别想他会说“谢谢”！
　　他也问过小默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差？小默的原话是这样的——辛勤劳动只是那些无所事事的人的避难所而已，我必然不会感到有所抱歉。但当我脾气暴躁的时候就会认为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对，感到一切都很值得抱歉！
　　“去步行街那边干什么？”夏天看着暗下脸色故意扭过脸去的齐默，整一副小姑娘闹脾气的模样，虽这只是她的心里话不敢直说，但她还是疑惑道。
　　齐默瞥他一眼，顿了顿，回:“受害现场不能案件重演就实地勘察。”
　　实地勘察？
　　“昨天为什么不——”
　　“我刚不是叫你快走来着？现在天色暗下来事情就不好办了。但我并不想打破原先的计划。”她快速一口气说完。
　　计划？原来她生闷气就是因为我打破她的计划，那或许会有关键线索的计划？
　　夏天理解了会，抱歉地暗暗低下头来，撅了撅嘴说，“对——”
　　“不用说那三个字。想家总没错。”齐默淡淡抢话道。
　　夏天一愣。
　　这是谅解吗？
　　我承认自己是违背了向他承诺过的不要进来！不要说话！已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而导致蝴蝶效应促使被关进精神病院等。
　　所以这是深一层的指责？
　　不过，他说的家是什么意思？
　　想到此处，夏天心头微一紧，内心霎时就慌了，难道——

　　窗外天色较暗，黄昏快要到来。
　　岛国人喜欢把黄昏前的一段时间叫做“逢魔时刻”。
　　他们笃信这是一个被诅咒的时间，所有的邪魅和幽魂都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天空中。而单独行走在路上的，会被迷惑而失去灵魂。
　　车倏地拐出转角处，一道悠长的身影出现在角落旁，眼眸视线一直凝望着车子的远去，白皙光滑的长脚边两杯包装饮料洒落在地，奶茶满泄，地上一片狼藉——

　　周六傍晚的J市步行街，来往人群开始密集。恩爱的小情侣，八卦的好姐妹，温馨的一家三口——混合成一股不可动摇的碎碎吵杂说话声。
　　夏天以往来这边不是为了吃就是和蚊子疯狂购物，女人也只有对这两种东西才会对逛街有兴趣吧。
　　可如今居然只是为了某人所说的“受害现场实地勘察”。
　　这种无聊的事夏天以前想都没想过。
　　街道旁——
　　那位低头行走的英俊少年，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简直像个不羁痞子模样，却忠心耿耿的跟在“生气的小女友”的后面，又不屑增加了几分蠢萌的感觉。
　　齐默果断地找到那条没什么特殊标记的小巷子，要是换了路痴的夏天领路，他多半要逐条逐条的巡视也未必找得着。
　　天色越发暗淡，齐默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设置。
　　前面倏地被照亮。
　　街道的喧闹全被隔绝在两边的高楼石墙上，巷子又是寂静地很。
　　夏天的脚步徐徐放慢，应了齐默对他的“期盼”——受害者对于故地重游都会有一种迫切的恐惧感。
　　齐默扭头瞥了瞥他，低沉着音，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夏天顿顿微一怔，倏地嘴角一浅。
　　这么冷漠的他居然也会说这种安慰人的话？
　　“言行举止慎重点，娘娘腔什么鬼，你身体归我管，他并不属于你。”齐默再淡淡补充道。
　　果然他就是那种脑子里只会关心自身利益的自私鬼，是我自作多情想太多。所然，相比眼前的恐惧，面前的这个人更像凶手般可怕地让人不敢靠近。
　　——
　　巷子尽头那块三米高的水泥墙，老得斑斑点点似乎没什么好研究的，特别之处也不过中间处有个明显的小洞，一颗手指宽大小。
　　齐默上前凑近瞄了瞄，然后倏地起身。
　　一旁的夏天迫不及待问道:“什么？什么？让我也瞧瞧。”
　　齐默眼色微亮嘴角一勾，语气稍暗讽地扭头淡淡回答，“你看？我不确定你敢看。且好心提醒最好别看。”
　　齐默从夏天侧边撤步，夏天追问:“什么特别的我不敢看？”
　　“眼见为实。”齐默背对着抬头仰空，喃喃回答。
　　夏天微嘟小嘴，不屑地鼓起勇气回头，慢慢低身朝洞里瞧了瞧。
　　眼眸里的世界，也只是隔壁另外一条漆黑巷子罢了，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没有，一片墨黑——
　　这人是在说谎嘲弄人？
　　夏天明显的指责说:“什么也没有，你还说我不敢看？”
　　“傻子从不承认自己是傻子，精神病也是。什么也没有难道不是最可怕的？就像身体一切正常那样，才显得我与你很不正常。我已说得这么直白，你可懂？”齐默望着无星的夜空，淡淡回答，语气似从没有过的低调。
　　夏天定地一僵，倏地脑袋一片恍然。
　　他说的对。
　　一切正常才显得我们不太正常。
　　就算求人帮忙别人也只会认定我们是因高三学业太重而疯掉罢了，到时候不送精神病院才怪。
　　所以我现在也唯有靠我们自己，靠这个不知可不可以相信的怪人吗？
　　齐默？刚认识两天的人能相信吗？
　　夏天回过神来，齐默已径直走远。
　　他匆忙追上前去，“你去哪？”夏天在后询问。
　　“回家洗澡睡觉。”齐默停步轻回。
　　“你不饿？不然我们到对面的小吃街吃了再回去吧？”夏天用美食诱惑道。
　　他肚子显然有些饿了，刚喝下的汤似乎不够这肚子支撑。不过夏天其实也不是真饿，只是想吃罢了，人都会有馋嘴的时候，只要想起小吃街那边的美食在等着自己，夏天就忍不住流口水，肚子倏地已在向他发出饥饿的鸣号。
　　齐默用言语“泼他一身冷水”，她答:“饿就说，不要擅自把吃货的罪名嫁祸到我身上。”
　　“那我们走吧。”夏天以为她这是答应的语气，兴奋地跑上前去。
　　但还没挽得上小手，齐默又低声坚决补充道:“不行。”
　　“我有人群密集厌恶症，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眼眶下的小眼神非常诚恳，毫无说谎迹象。
　　“那你昨天又去肯德基？还是全市最多人的那间。”夏天追问。
　　这下自相矛盾无力反驳了吧？
　　“显然为了抓到你，我要不择手段。”她一脸平静，淡淡发声。
　　夏天噗嗤一笑。
　　“嗯……”
　　为了抓捕我要怀着极高的风险及至上的牺牲精神还真是辛苦坚强的你了。
　　——
　　疲倦的白昼正式垂向黑夜，月亮沉思地在苍空浮行，喧闹的波浪起始静息，今夜的海很静。
　　静到几乎连风的声音也听不到。

　　回到“孤独的卧室”，夏天一副极其自然的主人家模样，不请自问地到冰箱里拿香蕉和草莓吃了起来。
　　那人看在关心自个身体健康的份上，应该不会连这点小便宜也不会施舍吧？更何况在法律的角度这可是我的房间。
　　她？
　　算私闯民宅。
　　不到三分钟的事情，夏天已疯狂解决几条，这身体似非常受得起香蕉的品味般不见闹脾气。
　　可能那一进来就坐在角落里忙碌的人平时吃多了，已宠坏了这身体。
　　他是非吃香蕉不可的大猩猩吗？
　　夏天倏地笑了，差点就咽到了，他轻轻咳出几声，齐默抬眸瞥他一眼，眼色暗淡，似在不屑隐含未说出口的话——笨。
　　夏天拿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过去。
　　但，夏天刚想靠近，齐默便倏地把话说在前面:“一边去，别妨碍我。”
　　本来夏天还只是想问她要不要吃而已的，如今她这么提高警备的说话，夏天倒好奇齐默究竟在紧张什么来着了。
　　看着低头专心的齐默，夏天轻手轻脚地慢慢移动——移动——眼神不停警觉扫射。
　　就差一点，差一点，一点——
　　“啪！”的一声，齐默把手提合上，抬头狠狠地瞪了前方偷鸡摸狗样的夏天一眼。
　　齐默起身把手提往书柜里锁好，随手把钥匙放在灯罩下最显眼的地方，只身向浴室走去。
　　还站在原地的夏天一直盯着被灯光照耀的“无名诱惑”，一脸兴奋与紧张，长而微卷的睫毛下眼神犀利。
　　似在预谋着什么。
　　齐默在浴室门口停步顿了顿，打破沉静说:“钥匙是做了精确计算才调整到顺眼角度故意放在那里的摆饰，别逼我强迫症发作而乱动。”
　　“当然，你拿到电脑也解不了密码。”暗淡的背影传出女生轻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