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笼罩的夏天》燃烧火药

22、21.一路货色

　　　　春天气候温暖适中，内陆大部分地区多云少雨，万物生机萌发，气候多变，乍暖还寒。
　　南方的春季，南风来袭，断断续续的潮湿天，墙上桌上镜子上全是湿湿漉漉一片，室内凉爽，可室外却异常闷热，忽冷忽热让人透不过气。大地复苏，但人的心情却在持续下降，特别是阴天的时候。
　　“唉，看天像似又要下雨了。”夏天看天托腮发呆，自然抱怨道。计划表上的任务已完成80%，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飞速增长连自己都觉得震惊，虽然和真正的齐默相比还是走一点差距，不过，只要保持稳定增长，直升J大对她来说简直就像吃生菜那么容易。
　　“没事干，就看看别的，”坐对面手提前打字的齐默轻声唤出，“别停下，脑子会钝。”
　　“哦——”夏天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无奈应了一句，继续说:“我们真的下午才过去吗？”
　　“怎么？还没准备好？”她没停下，继续打字。
　　“不是，万一像上次那样，都做好身心准备了，结果却是失望地白跑一趟而只是为了帮你表哥浇仙人掌。”
　　“不会。”她放下一本汉语字典，又打开一本最新版的英语词典，“疯子了解疯子，我非常清楚，像他这种无聊的人是绝对不会干第二次如此不起新鲜感的事的。”
　　是无聊没错，北坡突击从营地出发登顶，到返回突击营地，一般需要4天，但在登了一半路程之时，言氏就因为天气忽劣问题而造成的雪崩现象险些丧命。后来摸准好天气，决意重来。最后特地寄了张贴有他照片的明信片回来说——照片漂亮吗？别说话，别脑海，拍照的人都冷得发抖了，技术是差了点。我会随隔壁这位一起拍照的小伙子到西藏一聚，晚会再回来。麻烦帮忙照顾照顾我屋里的仙人掌。当然，要是我回来，看见我的仙人掌全军覆没，那就拜拜吧。呵呵。祈祷我！祈祷我吧！两个小兔崽子，你们最亲爱的小舅子上。
　　后来，也才恍然明白。言氏，确实是齐默的舅舅，齐太太同母异父亲弟弟，而同时与齐先生又具有远房亲戚关系，但自从父母离婚，齐默就把一切的亲戚分得很清楚明了，法律把他判给父亲这一边，他只认与他存在法律条件的人脉关系，所以，他才会称自己亲舅舅为表哥言氏。
　　这不是齐默告诉夏天的，一半是揣测推理，一半是家庭聚会时喝醉的齐太太说出来的，她老提那句，“你就老爱往你舅舅那儿奔，性格也随他，像个精神病似的，当年就不应该让他读什么精神心理创伤科，家里疯子本来就多，现在还要疯子研究疯子，是想凑合整数到精神病院开双人套间吗？真是——”
　　阴雨绵绵，泥土松软，出租车一路摇摇晃晃前行，终在算是平坦之地掉头停下。山路的尽头，两旁的高大树木，下车时，夏天没看准，便踩到低洼的泥水坑里去了。小雨已停，烟雾继续弥漫，远处那间灰绿色别墅更似海市蜃楼般存在。大概，只有那些喜欢孤独的人才会忍受如此安静的地方居住。
　　踩着小坡路向前，耳蜗里传来脚下沙沙作响的碎石子的声音，上次还不见有，这次却明显是新铺上的。
　　屋前一堆杂物状东西在燃烧得火旺，烟雾上升，怪不得刚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烧坏东西气味。灰烬在周围随微风旋环，明媚春阳赶走乌云快速地冒了出来，太阳一直都在，只是被云朵给遮住了。
　　屋门经过修理，并没有上次来的一边倒而引至的刺耳声响。房门大开，阳光从这个倏然暴露的入口闯进，狠狠倒在光滑的地板上，喷水池没了，一身防毒人员模样的人正跪在地上来回擦着地板，他一下向前一下退后，动作娴熟自如，白色抹布上的右手背处有一明显的侧向疤痕，那人脱下防毒面具，乱发蓬松，汗珠随着他有棱有角的侧脸滑落，他喘着粗气说，“佣人出去买菜还没回来，我在打扫卫生呢，要不一起？早些完事早些开工，呵呵呵——” 薄唇略勾，扬起清爽笑意。
　　夏天低眸俯视身边的齐默，她一脸坦然，立刻扶起衣袖，嘴里不满喃喃道，“还不帮忙，不然要留在这过夜不成，都忘记他还有这一招！”
　　言氏每去静心旅游一趟回来，都要把屋子搞一次卫生大清洁，这是癖好也是嗜好，不按部就班完成，他会发狂。从一楼到二楼，从大厅到小角落，搬出去搬进来，清洁消毒到正角度摆放，中午一点忙到下午五点——主人终于算是合格验收。
　　言氏到楼上换了一套衣服下来，精神瞬然焕发，高纬度日光并没有把他的俊脸剥削完全，只是刘海长了，眼睛也快遮蔽一半，上次还不察觉他有近视，这次却带上了黑框眼镜，胡子也没刮，满脸沧桑，又塑造了一个全然不同的形象。
　　他这是玩cosplay吗？
　　“开始咯，”他抬眸对夏天与齐默浅笑着说，“要不要先签下生死状，还有救护车预约好了吗？我这边偏远，他们通常不来，嘻嘻嘻——”说得一脸轻松，甚至是习以为常的口气。
　　夏天侧眸瞥瞥齐默，等待她的决定，齐默丰唇微动，眼神自信，轻回:“叫了，他们说只够两个人的位置，中学生优先。”
　　“哈哈哈——”言氏被激动地倏然大笑，他顿顿，冷冷的回道:“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直接上。呵。”结束的一个冷漠的轻笑，满不在乎的深浅。
　　还真是一路货色的人，本以为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才懂，但打开那扇实验室之门时，夏天还是怦然微怔，可能命运中往往有一种叫梦中的预知能力，眼前白灯下异常肃静的蓝色房间，他像在梦中见过，很久以前经常做过的一个梦，很熟悉，熟悉到有点真实，不知在哪见过，梦里的过去与未来，可能就是现在。
　　夏天站门口微愣，齐默扭头向他一问，“怎么？还有什么还没准备好的？最好快，我不担保结论奏效。”
　　夏天顿顿，掩饰心中的疑惑与恐惧，可能只是自己真的在梦里见过罢了，他倏然一笑，“呵呵，没什么，只是手脚有点冰凉及小紧张。”
　　勉强的笑容，这是齐默对他面部表情的解释。她几步上前，眉目紧锁，嘴里抛出，“我并不懂什么女尊男卑这类词语所以我先说对不起在先，以后有任何得罪的地方无论你接不接受我都不会再说，要是我们换回来了，有什么重要的事，你还是可以联系我的，平常就——”
　　“真的？可以吗？我以为我们从此不再联系呢，你当我是朋友？”夏天兴奋过头，把所有的疑惑与害怕都抛诸脑后，抓起齐默的小手，肯定的小眼神看着她，齐默低眸微瞥，心中掠过一丝的抽动，就要开口，却被一旁电灯下的高大人影打乱话题，他开声调侃，“平常就别来找我，不过打扫卫生还是可以的。”
　　齐默回头朝他一瞪，眼神恶劣。
　　做完例行检测，两人都按照规定换上防辐射套装。推开左侧门，室外的空气一下子飘散开来，一后院的仙人掌，比房前的还要多，夏天终于知道，这仙人掌不是言氏的兴趣爱好之一，也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防辐射的。
　　后院尽头有一间暗房，不锈钢门上黄底黑字，显眼而冷漠——高压地带，闲人勿近。
　　电击疗法——医生通过电休克机，用微弱、短暂、适量的电流刺激患者大脑，引起精神病患者意识丧失和全身抽搐发作，达到控制精神症状的目的。每一次电疗仅需要大约30焦耳的电能，也就相当于一个30瓦灯泡亮1秒钟所需的电能。
　　衣帽挂上的，黑色外套传来微荡震响，手机“嘭”的一声掉落在光滑地板上，画面倏亮，来自邮箱回复最新的提示——寄件人，神。
　　“很高兴，你居然在我否决你之前先把我杀掉，我说过，你存在的必要就是我存在的必要，如果你们都消失回复正常，那我可就白白浪费时间瞎折腾了。也对，如果你实在累得慌，可以先休休假，这样对脑子开发也好，我也是，不如去去旅行散散心，如何？实验失败，那就重头再来，只要试验品还在，我还怕没有实验对象吗？哈哈哈——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希望一切恢复我想要的面貌，不然，谁是破坏的主，就由谁来承担算了，你说对吗。
　　Wish you have a wonderful holiday
　　你亲爱的小伙伴上。”
　　浏览到最下面，会慢慢看到一张老得发黄的照片，天空很蓝，水也很蓝，上面写着mtsho-sngon，19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