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笼罩的夏天》燃烧火药

19、18.一宇盎然

　　自从齐默清楚了解夏天具有人工服务这项特殊技能后，她似乎越发对这事运用得随心应手，而且回味无穷。

　　比如，斟茶倒水。

　　比如，邮件回复。

　　吹头发到扎头发——夏天这几年一直忙活在画画的世界里，根本没时间管理过自己的形象问题。学艺术的嘛，要么是时尚潮流很会打扮的，要么就是别具个人风格容易让人记起的，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边缘人物，全身都努力地被化学颜料弄得脏兮兮的。

　　夏天就是这其中的一位。

　　虽然这是以前，不过美术高考后的她还是差不多，老样子。可能夏天就是属于那种很懒于打理自己的邋遢女人，生活能粗糙到忘记什么时候剪过头发洗过头发，更别说扎头发。最多也只是用那种小时候很幼稚的夹子夹着，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是披头乱发的，剩下那五天基本是嫌头发太脏又不想洗，戴帽子遮起来的。

　　高高的美人额头，显得肤色白皙透亮。用神清气爽，眉清目秀，灵气十足再形容不过。多亏了她爆红的功劳，这下忽然扎起头发到学校上学的“夏天”倏然引起许众多人的注意。

　　向学校门口漫步的“夏天”就无名发现一道道炽热的目光正窥视着她，令她全身上下都好不自在，眼眶下的那双猫状眼一直在犀利的发出防备的讯号。

　　回到班上，好事八卦平时也没几句好聊，甚至不屑于夏天存在的几位女同学忽然走了过来，领头的染发女以妖媚的姿态，假装热情的表情向“夏天”问候，她说:“夏天，你现在老红了，不仅我们学校，连隔壁市的都对你很有兴趣呢，说，你到底是怎么摊上齐默这码头的，这可不是一般人都可以高攀得上的啊。”说完，回脸嘚瑟地对“手下们”炫耀自己的大胆提问。

　　这个问题的提出，立刻吸引周围诸多同学的注意，他们都闲得没事干的模样倏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专心期待“夏天”的回答。

　　齐默本不想理睬，他可不是那种闲得无聊，随便和所谓同学搭话的人。

　　只是，这女同学实在太没礼貌，居然不闻不问就抢过齐默手里的手机，脸上还一脸好意思的调戏道:“说啊，大家都等着你回复呢。”

　　齐默轻眸看着那被人随意摊落在桌面的手机，脸上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意。她缓缓抬眸与染发女同学对视，眼神依然十分微妙，她轻声开口:“与你们无关。”语气冷冷，嘴唇几乎不动，像魔鬼般十分怔人。

　　围观的人都着实被吓一跳。平日里的夏天就是最容易被同学调戏的。一说叫她做什么，她都会好心帮忙，特别打饭到便利店买东西那些，她都做过不少，反正就不会拒绝，也不懂得如何拒绝。所以同学们都很“热心”与她“交好”。

　　大家怔然愣了愣，频频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般，那个带头的女生倒强掩饰着尴尬的脸色。谁都知道，平时最常调戏又最不拿夏天当一回事的人就是她，本来同学们都以为夏天与她算是最多相处也是最为交好的。霎时，如今，她可僵持不下，也丢不起那面子了。

　　她噘着嘴，抑压住心中的强烈不满，泪眼汪汪摆起可怜委屈状，微责怪语气发出:“你怎么——”

　　“怎么？什么？真的？傻的吗？没什么重要的事请请不要随意靠近我五米以内。还有，不要未经允许就私自拿取或摸碰我莫夏天的任何相关私人物件，我会生气，谢谢，谢谢大家。”她倏然站起，离开众人惊讶的视线，对面桌的染发女生脸色通红，眼神狰狞，狠狠握住手上的圆珠笔直插白色笔记本上。

　　走出那个压抑的教室，“夏天”不知不觉地就走到“齐默”班前。先是注意到她的出现的是一班内的某同学，后来大家都纷纷口耳相传的向她抛出不可思议的注视。

　　“齐默”桌前的小伙子轻敲了敲他木桌面，一脸暧昧喜悦道:“有人找你。”

　　夏天抬头向那人视线看去，暖阳下，一个马尾高耸的白嫩娇小女生，丰唇自然水润，勾鼻微挺，眼神清澈透亮，眼前一个令人焕然一新的“夏天”正两手抱拳的防御惬意状侧身站在门口。他倏然一笑，嘴角不禁上扬，两侧的梨涡深陷，挺拔鼻梁上，一双桃花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齐默看，他离椅站起，头也不回地微微拍了拍身旁的“小跟班”同学，似在暗示表扬——干得不错！

　　在全体同学的瞩目下，齐默显然一副“老婆奴”的模样尾随着“夏天”走了。

　　HS附中植物园，清凉凉亭——“你怎么来找我？不是说不要见面不要说话最好装不认识吗？”他一嘴诧异，但笑容还是禁不住心中的甜意而扬起，手掌不听使唤地往后饶饶脑勺。

　　“我说的我可以改。”她坐下，石凳上一丝冰凉，正拿着本《相对论》在看，嘴里喃喃对着书上说。

　　夏天也在一侧坐下，随手摘了一片身旁的青色茶叶捏玩着，脸上还是一愣傻笑，他说:“什么？”

　　“你还有多少我不知名的朋友？或者可以这么说，和你算是扯得上关系的，在你心里有点分量的。”齐默盯着书看，没有抬眸。

　　夏天微思，有点小激动，瞬间侧过身面向齐默，语气些紧张问道，“是不是班上的同学打搅到你？他们都是和你开玩笑的，不当回事，你不要怪他们啊。”

　　“开玩笑？你以为这是开玩笑？真是可怜。”

　　他停顿，语气平静缓缓，继续说道，“算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敢跟你开这样侮辱人的玩笑了。反正毕业后老死不相往来，你为何如此介意他们的存在？这些人又不会帮你看清前路。”

　　“不是，我只是担心他们会孤立——”夏天激动而自然地向她靠近挪了挪，解释的话却被齐默打断。

　　她抬眸，异常深沉地瞄了夏天一眼，扭头看向前方那颗繁茂的紫金花树，轻柔着声说:“不要低头看脚，抬头看星吧。”嘴角一勾，倏然合上书本，起身微步伐向树荫丛方向前进。

　　“星？”

　　夏天愣愣，抬头看天，晴空白云。

　　白天有星吗？

　　下午放学铃声刚响，夏天便接到齐默手机卡上备注——小李子的电话，他蹙眉一虑，脑力极速寻找着确定目标对象。

　　小李子是体育老师？

　　李白哥哥？

　　呆思的几秒，电话倏然断线，但又再次打来响起，“起来，不愿——”

　　夏天调整调整姿势，清理清理喉咙，让自己尽快进入“恶魔”模式，长指一拨，贴耳一听。

　　“小默？”

　　“嗯。”

　　“到体育馆这边来一下，你那个离队申请还没下达，你暂时还是篮球队这边的人。”

　　“——嗯”

　　“你来？你居然来？老师不勉强，不过你来是最好的——”

　　“嗯？”

　　嗯？

　　嗯——我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教室里的人都逐渐走光，只剩下夏天还在为刚刚的事情发呆深思忧愁中。恍惚间，一悠长身影出现在桌前，倏然遮住他的书上光线。

　　“还不走？”少女低声。

　　“我——”夏天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自己闯的祸却不知怎样抢救。

　　齐默低眸瞥了瞥手表，继续喃喃提醒:“我向来准时，从不迟到。”

　　呃？

　　夏天沉默不语，抬眸诧异地看着一脸自信自傲的人。

　　“你那个老哥叫我对你说，谢谢。”

　　夏天微怔，想起李白哥是有自己号码的，上次提起过那事，现在误会而发感谢信息来也不为出奇。

　　其实自己本来就没努力做过什么，只是。

　　神也是他，鬼也是他。

　　落日余晖，冬天过去，白天开始漫长。

　　HS附中室内篮球场里皆是训练而发出篮球拍打的声音。

　　齐默的出现显然倏地打破这里的所有正常节奏。不全然是一个忽然提出离队申请的人距离一星期后再次出现在训练的地方，也不全然是因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娇小的女生——传闻中的女性朋友。只是因为——场上聚光灯下，另外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如果说齐阿莫是恶魔的化身，那么雨神——林宇就必定似天使般的存在。

　　长相清新俊逸，为人品学兼优，性格开朗爱笑。不仅是HS附中学生会会长，全国高校同盟学生代表之一，也是全校诸多女生心目中的暗恋对象与白马王子。话题度第一比齐默还高，受更高级别保护是最不能受到形象侵害的人物。

　　两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好像已经是上一年篮球赛的事。

　　他们有着自己的地位设定，齐默是专业的运动型选手，林宇是业余的运动爱好者。其实李白也想拉林宇进来的，不过他知道这绝对是不能有的事，一山不能容二虎，更何况齐默这只狮子，哪能与人平起平坐。

　　气氛倏然平静，偌大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林宇正在屈身捡球，直觉性地抬眸往场外看了看，再默然回首没再留意，一宇盎然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