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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7.自作聪明的哺乳性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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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烧得似乎特别厉害,甚至有点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咕哝着邮件的事。
趁着夏天在吧台倒温水的时间,齐默停不下来地使出身上最后的力量般,从书柜里翻出手提,只是一会的动作,她运动地特别慢,原本还有点血色的娇唇,现在连面容都是一片煞白的可怕,全身都在冷得发抖,手上也开始不停使唤,眼神迷糊,却一直强行把自己抑制在理智状态。
她思虑狂飙,想尽量地在自己倒下之前快速记下自己脑海里搜索到的一切,她迫不及待,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前晕乎乎的,她逐渐失去听觉,一阵耳鸣,只沉迷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只要意识尚存,她还是可以做到的,如果睡去,醒来就没有希望——屏幕前一黑影,手提被一股突闯力量倏然盖上,“啪”的一声巨响,齐默向后一摊,倒在床头那边,她眨了眨双眼,开口的瞬间,热气遇上升,齐默低吟着声,轻呼:“我说,你来写。”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她却越发无力,到最后干裂的嘴唇几乎不动。
“写什么写!别写了!你现在正发着烧连意识都不清晰,硬是使用脑力,会用力过度的。”
“你不写我写。”她想起身,但又再次被夏天阻止,夏天单手使劲把她按在床上,顺势靠床边坐了下来,眉目轻蹙,眼神严肃地望着眼前正脆弱到极点的人。
他轻发声,嘴里严厉命令:“先吃药,然后好好睡一觉!”
“我不吃!”女生一鼓作气地把夏天手中的水杯推倒,水杯往一边翻侧,杯中的温水朝地面成不规则抛物线洒落,地上一片水迹,正把灰色地毯一点一滴地染湿,染透。
夏天强忍心中不满,表情略显生气地倏然站起,耐心地对虚弱到侧过脸去的齐默喃喃道,“水洒了,我再去到。”
齐默没回答,夏天回身的劲,她再次拿起手提,开始打字。
夏天顿了顿,转身无可奈何地低声说道:“好,我输了,我帮你打,打完了你就乖乖吃药,行吗?”
齐默没有停下,继续手中的动作。
夏天直接抢过手提,怒言放话道:“说!”
齐默眼皮已累得低垂,眼睛再次困乏睁开,也只能艰难半眯着。她嘴角微勾,脸上乏起半丝笑意,她缓缓开口,慢慢道来——水底越深,海面就越大,越说越多,越说越快——良久,夏天有点跟不上节奏,停了下来。
齐默朝他微瞄,夏天正不禁地捏了捏肩膀,前后左右地活动活动累得僵硬的脑袋。
“可以。”齐默轻呼。
“可以?不是还有吗?”夏天朝床上的人一看,内心微怔。她正闭着双眼,唇边十分干裂。
她缓缓,慢慢回答,“把药拿来。”
初春里,午后的柔和阳光打在那张苍白地没有血色的小脸上,显得特别娇弱清丽。
夏天快速倒来温水,递过退烧药,几乎盯着她妥妥服下,再接过水杯放回木桌上。
见齐默没有及时睡下,夏天顺势坐下开始询问:“你究竟在思索什么?这一大推东西就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问题,你疑惑过他是否在愚弄你吗?”
“愚弄?只有肤浅的人才会以为这是愚弄。”她说得很慢,却异常凌厉清晰,眼眸依然低垂没有睁开,似在闭目凝神般。
她顿顿,继续喃喃补充,“诚然,我一开始觉得这是垃圾邮件,只有无聊透顶的人才会干这种愚蠢的事,不屑理会。But,从出事那时起,直觉告诉我,不得不要留意这些来自于“神”带给我们的问候。像他这种高级犯罪分子,最喜欢搞些羞愧于光明正大的小神秘行为。介此,你与我在明,他在暗,我们必须满足他的胃口,只有深入虎口,才能接近虎穴,只要把虎喂饱了,他就会开始懒,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一只披着虎皮的猪,一只自作聪明比你还有幻想力的哺乳性动物。”
夏天仿佛已被渐渐带入,他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在让自己可以一步步地接近齐默的思想中心。
“他的目的是?”他低声道。
“一开始是试探。后来就是无定向的瞎搞胡闹。他想在我身上寻找那个可能性,这个目标由我来确立,而不是一开始就确定。就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实验,我们是试验品,其中之一,或许是唯一。”
“既然你一开始就怀疑,那么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担,比如刚刚。我希望可以帮到你,打下手或者做个小助理也行,比如你可以像培养我学习那样,培养我思考这些事情啊?”夏天说得很快,眼里满是渴望地盯着齐默看,他知道齐默正眯着双眼半瞅着浑然有点小激动的他,此时夏天已不知不觉地抓起那只希望得到信任的小手。
男生略显粗矿的大手把少女的娇嫩小手狠狠锁住,像似取暖,又恰似自然不过。
齐默悄悄地低眸瞥了眼,微侧脸一边,用鼻音“呵”了声。
她说,“你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能力,只会徒增烦恼,从而无意中向我抱怨,打搅到我。”
齐默脸上掠过一丝温和笑意,再淡淡补充,“不过,现在,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既然“神”帮我们做实验,我们也不能由此听天由命,你与我互做实验,互当对方的实验品,研究到底他是有选择性的还是无规则性的,如何?你可愿意与我——”
“愿意。”夏天没有半回犹豫,迅速打断兴奋地脱口而出。就像她现在就算叫他去拼命,他也愿意那般,答案早已憋在心中,何不快人快语!
暖和的太阳光线透过落地窗反射在木地板上,它偷偷移动,地上的水迹逐渐蒸发干枯,恢复本来。
睡之前,齐默特别叮嘱夏天替她在邮箱上仔细查查有没有言氏的回复邮件,还有,最好每隔半个小时打个电话过去,尚存一线希望的再次证明那荒山野岭的还没人去楼空。
昨日的她的确是蠢到引雷去了。如果是磁场的使坏,那么就必须以其法正其法,引雷是必然的,可是她失败了,不是雷雨等不到雷来,脚丫子也被泥沙吐露的贝壳割伤。
剩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助那个最不愿意寻找的“表哥”言氏,虽然言氏可以满足他任何需求,是个讨厌的天生与后天生的典型怪物,但找他显然比登天还难。
这个神出鬼没的人比齐默更难以摸索也更活得放肆懒惰。二十一世纪的人居然连手机都没有,通讯工具要么是家里懒得更换的老电话要么是那种正方形氏的老款电脑。上次齐默运气地约到他,也只是言氏正巧尚存在家里,其实大多数情况是,打电话不通发邮件也不回,倏然的人间蒸发连尸体也没有,不知消灭到哪里去了,过几天却又会豁然复活。这种平常状况,显然齐默在他身上已习惯,所以不到必要之处绝不急需。
服下药后,整整睡了十几个钟头的齐默自然苏醒,发现自己被某人用几个棉被的狠狠扎住,他直接侧身趴在自己上面,已好狠狠控制棉被不让滑落,真是毫不客气的热汗蒸发治疗法,虽然昨日被热得有数次仿佛在梦中的醒来,不过现在的精神抖擞。
也是可以,不错。
是他智商之内会干的事。
她拖着那双大号拖鞋走到吧台处开始煮咖啡,在下单系统上突发寻常地点了传统式早餐——炸两肠粉,豆浆,皮蛋瘦肉粥,炒米粉,糯米鸡,烧卖,虾饺,不知不觉中,他第一次没有自我意识地点了许多许多,像似要一次性吃个够般。
当夏天醒来看见那可以与美食节比美的早餐盛宴时,不禁向一脸坦然正坐的齐默惊讶问道,“烧坏了?”
“补偿and谢谢。”
夏天倏然一笑,满脸甜意。
春光里,薄荷草随风轻动,露台之下,沙滩之外,一望无际的大海,它深蓝且奥秘。
有人隐藏水底,也有人潜伏海上。
椰子树上的椰子成熟落地,“嘭”的一声,与远处钟楼的声音融为一体,谁也盖不过谁。就像潮起潮落,深埋在沙土里的玻璃罐子,也始终会有暴露的一天。
它侧躺着,半裸露在空气中,肚子里的贝壳异样别致,锋利而出挑的边缘染着一丝血红色。
谁都能靠近,非常接近,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