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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姻缘错 尚亹亹和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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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稀鳞绝,勾星一见几难?红烛垂泪,半灯孤影。
绝天跨海,为何无处寻你?娥眉未描,层叠心苦。
犹记当时佛前诺,妾随君侧,此生休。
今惟寒月逐断魂,随风簌簌,不由人。
“慕容凤,这雨下了一天了,什么时候会停。”阿许和慕容凤一个靠在门框右边,一个坐在左边门槛上。
慕容凤摇摇头。“赏雨也是乐事,不算辜负。”两个人已经这样站站坐坐一天了。
“我小的时候不喜欢下雨,因为一下雨赛医仙的屋子就会漏,我没告诉过你,赛医仙不是我家吧,我娘走了以后,把我托付给这里的婆婆,可没多久,她也去世了,把赛医仙给我,还说,将来给我娶媳妇用。我就守着赛医仙,有时候也看看医书,但实在看不进去。后来我才把屋子漏雨的地方给堵上,发现下雨也很美。”
阿许笑笑,用手接了雨水,撒到慕容凤脸上。可慕容凤用折扇一挡又把雨水给折了回去。阿许站起来说“不许用扇子。”
慕容凤边说“好”然后把扇子给了阿许。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追着打闹。小狼却懒得看两个人,本来还对着两个人睡觉,这会扭了个身子,把头也埋进尾巴里。
两个人的衣服有些湿,各自回房中换衣服,然后慕容凤准备做些吃的,发现什么都没有了,阿许就指着小狼说炖了它,小狼一听马上窜到慕容凤怀中,想寻求庇护,不想慕容凤却说“我认为还是烤了比较好。”小狼差点昏死过去,一下蹿到地上,找地方躲了起来。慕容凤和阿许哈哈大笑。
“岂有让我这个住店之人饿肚子的道理,不如我们去摘月楼。”慕容凤说。
“摘月楼?去一次的话,以你的观念定会点上一桌子,也行,接下来几天你就喝风吧。”
“喝风饮露才是仙人,况且还有你陪着,不算落魄。”
“真不该接这个话题。。。”阿许说,慕容凤则是轻轻扬起嘴角,凉薄的唇,笑得好看。
“你们两个,可说完了”?慕枕安不知什么时候倚在厨房门边,抱着胳膊,看着两个人。
“好几日不见,慕公子怎么来了?”阿许上前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慕枕安,慕枕安一个晃身。
“想来吃顿饭,现在看来,来的不对。”慕枕安失望的摇了摇头。还晃晃手中的酒。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在厨房开始闲扯,虽然没有吃的东西,但一壶酒香和着雨中清馨,三人举杯相乐,也很是自在。
“慕枕安,我想到一个好主意,让尚家小姐见你一面,不过以后的事就要看你了。”阿许拿着酒杯碰了一下慕枕安的、慕枕安摇摇头“不必了,听天由命好了,你们不必为此时操心了。”说罢,朝慕容凤使了个眼色,慕容凤笑着点点头。
雨也停了,慕枕安也告辞回去了。
“哎。”阿许看着慕枕安离开,叹了口气。
“人各有命,或许你费尽心思,也不见得就能帮到点子上,你什么都不做,说不定到时候盖头一掀,他们能知道彼此就是自己心仪的人呢。”慕容凤说。
阿许慢慢点点头,他只是想自己想要的或许得不到,那她也希望慕枕安可以得到。但慕容凤说的也对,亲疏随缘,况且要是慕枕安以后和城主一样呢,左娶一个又娶一个。但她的眼前又闪过那天宁儿的样子。有时候不用去很远的地方去看更多的人听更多的故事,只看看一个人的样子,一个人的言行,有些东西流露出来,比故事还要动听,但是,往往夹着很多悲伤和无能为力。
离成婚日子越来越近,慕枕安也忙起来,成日见不到人,一日,慕容凤和阿许在慕枕安亲自以世子身份告诉城楼值守这两人可以随意出入的城楼上,慕枕安就那样踏着落日余晖出现在两人面前,身躯凛凛,挥袖之间风采温文,虽初冬风冷,一双婉转星眸驱东风,面若春晓桃花。一丝淡笑漾于唇角,翩若惊鸿,看的阿许睁圆了眼睛,慕容凤看她的样子在一旁笑。那好像是阿许认识慕枕安以来他最像个世子的时候,身着金绣镶边水墨衣,白纱飘然,那金绣映着夕阳,闪出暖暖的光,青玉雕空冠高束,映着慕枕安俊朗的眉宇。
“如何?”慕枕安打趣道。
“不错不错,果真是妙人一个。”阿许打量着慕枕安,三个人哈哈大笑。那夕阳西下,似乎,并不是那么落寞。
“慕枕安。。”阿许看看此时默默的慕枕安,侧头叫到。
“何事?”
“你,有喜欢的人么。”
“恩。”
“那就好,你做了城主,可以娶好几个的。”
“她去看世间百态了,不知在何处,等我卸下这种种,再去找她。”
“好,到时候带给我看。”
“好。”慕枕安笑笑,却是说不出的落寞,这么多年也曾命人扮成商贩出城寻找却还是无果。当初,她们一定不会相信自己可以好好照顾她们母女吧。。。。
“你们两个,想好给我备什么礼物了吗?”四人步至赛医仙的路上,好多人打量着慕容凤和慕枕安,慕容凤到时不稀奇,这凉城何时又冒出一个翩翩公子。但再看夹在当中的阿许,只觉得参天不公。
“这个嘛,我准备给你物色几个小妾。”阿许挑起慕枕安下巴,色眯眯的说道。
“还是留给凤兄好了,我怕我以后养不起。”慕枕安转头看着慕容凤。
“我也不需要。”慕容凤急忙晃脑袋。
“嘿嘿,那我就扒了这家伙的皮给你做个钱袋。”回到赛陀雀,阿许看看正在睡觉的小狼,但小狼似乎对这种言辞特别敏感,急忙窜到屋子里。
慕枕安走后,阿许就和慕容凤商量送慕枕安什么礼物好,两个人也没什么钱,画幅画啊写个字什么的又很是平常。弄得阿许很是郁闷。连着几天,两人都在为这件事想来想去。“你说,慕枕安最想要什么呢?”阿许指着脑袋问慕容凤。慕容凤知道慕枕安要的是是城主之位,除此外,怕是如自己一样更愿意一生快意逍遥。但他还是摇摇头。不需要多一个人担惊受怕,事了了,再说吧。
不久便是慕枕安大婚,凉城的百姓几乎都跑出来看热闹,慕枕安和尚亹亹走遍了凉城的街巷,最后才进了广逸宫行礼后又进入城中的世子府。而一天的喜悦之声霎时一停,好像凉城的安静都不同,如这十二月的天气,很冷。
慕枕安挑起尚亹亹的盖头后就让屋中的人全部退下。盖头之下的尚亹亹,只有一顶金冠盘于发上,没有任何的粉黛颜色。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桌旁。
“今日起,你只要顶着世子妃的头衔就好,城主找你,你也知道如何说如何做。这个院子,无人会来打扰你,我也不会让旁人觉得你不受宠,会不断送进东西,服侍你的人随你心意。”
“多谢。”尚亹亹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两个人再无别的话,慕枕安等到夜深才离开。而尚亹亹在床边坐了一晚,攥着那支木簪,他把它交给自己,说等她十五及笄礼后,就会红帐漫天,红玉铺地,娶她过门。现在她二十二岁了,却十年也没见过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难过。就当做,今日嫁的是他吧。。尚亹亹放下帷帐,和衣躺在床上,满眼喜色,却迫的她难过。
合上眼,往事游转回十年前。
“你又在看此书!”尚亹亹眼前兵书倏地被收走,抬眼又是父亲子不教父之过的自责和对自己的失望。
“爹,这书女儿怎就看不得,我也可以同男儿一样征战沙场,纵然不会流血,也要兵法满腹。”尚亹亹说。
“可你是个女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今日起,你不许踏出屋门半步,只学着女工刺绣,不然你的书和那些刀剑,我一并给你毁了。”尚良说罢叹气离开。尚亹亹却立在窗前不做声,纵然她不是男儿也可以做出一番事业,而她要嫁的人,绝不是红头白脸之乎者也的书生,而是一身戎装,持长剑立天地翻手遮天的男儿。
尚亹亹已不是第一次被关在屋子里,从前可以静下心弹琴写字,这次她也坐不住了。父亲说会为她择婿,她做不到,她要自己找,那样的男儿。
尚亹亹趁侍女来给她送饭,便把她反锁在里面,换上她的衣服出了门。一直以来,她自小听过的话,总是少不了慕家的出现,他家有个男儿,十几少年,已随父征战数次,这个人,她还不曾见过。尚亹亹拿出塞在怀中的布衣,取下头上别发的素簪。便去了慕家练兵的地方。
“我们不收兵,你回去吧。”尚亹亹的愿望落了空,但她还是不想放弃。
“但我真的想参军,你找来少将军,我和他说。”
“少将军?你以为你是谁,想见就见。快走吧,别妨碍我们。”士兵转头离开,尚亹亹却依旧站在原处。远远听见马蹄声,尚亹亹回过头,一个赤衣少年策马而来,绝尘四扬。经过他时,他侧头回转一眼,却让她一朵桃花匀上腮。这便是,慕弗钦吧。
“少将军。”士兵跑来牵马,尚亹亹急忙跑上前。
“少将军,可否听我一句话?”
赤衣少年回过神,缓缓走过,淡笑点头。
“我想参军。”
“可我们并不需要。”
“但我就是想参军。”
“你还未满17岁吧,快回家吧。”赤衣少年笑笑,欲离开,却被尚亹亹扯住袖子。“你不是也不到十七吗,我若是连累你们,绝不会强留。”
“好,那你就来在这里,一月为限。”
“恩!”
赤衣少年看她开心的样子,也觉得开心。可终要辜负她爹娘一定要把她找到再带回去的嘱咐了。
尚亹亹如愿,领了衣服,也改了姓名。
“将军,我有一事相求。”练兵之时,她跑到他那里。
“说。”
“我想日日值夜,就不必给我安排住处了。”
“这不妥,若是如此我还不落个苛待士兵的罪名。不如,你以后随我身侧,练兵之时你便同我住在帐中,我在里,你在外。”
“这。。好!”这样也好过和许多人挤一床。。。
入夜之后,慕弗钦派人给尚良送去信,让他不要挂念。自己则在桌边翻看兵书战法,尚亹亹站在他身侧,他已散下发,漫展在双肩,小烛映面,却温暖了尚亹亹的心房。
“你若困了,便先去里面休息,不必陪我。”慕弗钦突然侧过头,尚亹亹正迎上他的深眸,不觉一个激灵。
“我怎么能占着将军的地方,我睡在这里就好了。”
“那。。随你之愿。”慕弗钦笑笑。
“将军,你以为这个相锁环战法如何?”尚亹亹也曾翻过几页这本书,却被父亲收走。
“这阵法自然是攻无不克,人在马上,马匹之间相互锁环,如此包围敌人,不管结果如何,敌人不会轻易出逃。可谓威力之大。”
“但是它也会让许多人牵连致死,到最后连活命的机会也没有。”
“这就是战场,生死虽重,但若在亲友之命,国家之运面前,所有的流血牺牲都是必不可少,不是你便是我。”慕弗钦说,尚亹亹点点头。
慕弗钦看着尚亹亹也困了,就合上书,起身回到里间休息。第二日醒来,发现身上披着昨日慕弗钦的披风,她不禁心跳不已。。
此后的日子,尚亹亹白日随着慕弗钦练兵,慕弗钦会亲自教她,晚上,两人便在书案前讨论兵法。
直到一月之后,慕弗钦受命出城帮助宗主国迎战赵国。
“一月已到,你该回家了。”
“我想亲自上阵。”
“不行。”
“但是。。”
“我说过,不行。来人,送他出营。”慕弗钦别过身,由两个士兵带着尚亹亹离开。
“女儿,你可回来了。”尚亹亹母亲看到女儿回来,快要哭了。
“恩。”尚亹亹心不在焉,但也疑惑自己一身兵服母亲也不好奇。
“娘,这一月以来是女儿不孝,害娘担心。”
“无妨,娘知道弗钦会照顾好你。”
“弗钦?你怎么认识慕弗钦?”
“这。。”尚亹亹看着母亲欲言又止,就急忙催促。“你父亲对你说替你找夫婿之事,就是慕弗钦。。”
“这。。真。。”尚亹亹不知说什么好,原来爹是了解她的心意的,就是不说。而她真的要嫁给那个风华无二的少将军了么。。。
“你爹不让我说,女儿,你可满意罢。”尚亹亹母亲抚着女儿说。
“恩。。”尚亹亹靠着母亲,还有什么比这好?
“娘,我要走!”尚亹亹突然站起来,慕弗钦马上会带兵出城,她要去帮他。
“亹亹,你。。”
“娘,别担心,我会回来的。”尚亹亹又换上兵服,跑着出了门。慕弗钦带兵已在城门集结,她忙混进队伍末端。。
大军行了数天,终于截到要杀去宗主国的赵军。两军相约第二日泽边一战。
第二日,慕弗钦兵分三路予左右后三处,士兵十五人一组,百人为一大组。厮杀开始,大组冲乱敌军,小组分别包围歼灭,而尚亹亹那一组却多出她一人,她只好说慕弗钦的命令,十五也不是尽可得的。十六人向左奔去,几乎是一人对三四。尚亹亹拿着长戈根本不适用,他才练习一月,在家都是用剑。而她旁边的人却杀敌轻松。慕弗钦骑兵持弓射箭,自己帅几人欲去敌军首领处,却看到尚亹亹惊慌失措,立即伸手把她拽上马,“我告诉过你,让你走!”
“可我。。。”还未说完,慕弗钦一手松开缰绳把尚亹亹的头按下,另一手持剑挡去敌军流箭。重握缰绳,快马疾驰,挥剑斩敌。敌军首领见状便要掉马逃跑,慕弗钦长剑入鞘,取出背后羽箭,一箭贯胸。
此战大胜,慕弗钦把尚亹亹待会营帐。
“你有没有受伤?”他站着,语调冷冷。她坐着,心中惴惴。
“没。。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危险,若你出事了呢?”
“我不是好好的么,你。。”尚亹亹努力笑笑。
“以后不许再入我兵营一步。”慕弗钦准过身。
“为什么。。”
“你若有事,我怎么娶你。。。”慕弗钦回头说“因为我是将军。”
但尚亹亹却听到前一句,这样,就够了。
“我听你的。”
时间兜转,他十六,她十四,无忧山上策马相追。
现世安稳,你执笔,我静坐,小窗画下勾画容颜。
“亹亹,这个送你。”两人跪在佛前,慕弗钦摊开手掌,一支木簪捧于掌中。
“这是。。”
“你十五岁,及笄礼一过,第二日我就娶你。”
“好。。。但若是佛祖不同意呢”尚亹亹笑着说,但慕弗钦却拉着尚亹亹的手说,“不管佛祖同不同意,也不管以后如何,我慕弗钦,只会娶尚亹亹一人!”
“我尚亹亹也只嫁慕弗钦!”
鸿稀鳞绝,勾星一见几难?红烛垂泪,半灯孤影。
绝天跨海,为何无处寻你?娥眉未描,层叠心苦。
犹记当时佛前诺,妾随君侧,此生休。
今惟寒月逐断魂,随风簌簌,不由人。
“如今,我要毁约了,对不住了,弗钦。”尚亹亹眼角淌过清泪,紧紧攥着那支木簪。
慕枕安恢复世子的地位之后,自不必在摘月楼,而酒楼的老李发现自己当过世子的师傅后喜不自胜,立即拿个锣敲起来。“凉城世子做过我的学徒嘞,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来沾一沾贵气嘞。”
“应该叫慕枕安来舞一曲。。”阿许嘿嘿笑道。酒楼生意如日中天。连阿许和慕容凤也沾了光。赛医仙跟着也有不少人光顾,搞得阿许不知该如何做。幸好慕容凤会医术,阿许只每日乐呵呵的收银子,找银子,收银子,找银子。。慕枕安也鲜有时间去赛医仙,有何事也用赫鹰传消息。
自成亲以来,慕枕安已每日都要随官员一样,去广逸宫议事,广逸宫不光是个小皇宫,还是个小朝廷。城主心腹之臣在议事时禀奏,如今城主已有亲子,应当改立世子以正纲纪。慕枕安一听,心想这帮人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就看看他们要演什么戏。城主便说道慕枕安是他的侄子,也是他过继的儿子且品貌皆出众,而幼子尚未长成为由说不再议此事。就散了议事。其他的官员当然知道该如何做,只等下次换个人再提罢了。这一段慕枕安只在广逸宫和自己府中,省的跟踪他的人还要乱跑累得慌。而几天后的议事,又有一人站出来当出头鸟,说“慕枕安世子虽有品貌,但这些年不已凉城之事为首,反是游手好闲之事人人皆知,且嫡子的母亲是从前宗主国晋室的郡主,身份尊贵。理应立为世子,以示我凉城效忠宗主国之心。”城主又用借口推回去。慕枕安依旧不做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第一次提出改立世子后,尚亹亹就被传进广逸宫与其他夫人共贺梅夫人的生子之喜。城主便问他慕枕安的反应。尚亹亹说慕枕安神色如常,与常日无异。城主将信将疑。第二次后再问她,尚亹亹便说他回去后便找来那个月前进城的人两人谈了一晚。城主就问他两人是怎么共谋一起,尚亹亹只摇摇头说只知道两人一早就认识。尚亹亹回去后如实告诉慕枕安,慕枕安点点头。离府去找了慕容凤,他与慕容凤故意长谈一晚,一是为了尚亹亹的说辞城主更深信不疑,毕竟城主定会派人监视着他,一个城主,如何信得过仅仅一个女子。慕枕安到了赛医仙,慕容凤和阿独正在玩翻花绳,他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慕容凤。。。”慕枕安示意慕容凤进屋中说话。“就在这里说罢,让阿许听到也无妨。”两个人继续翻着花绳。慕枕安觉得更怪异了,把小狼从凳子上抱起来,坐在上面。
慕枕安知道门外一定有人跟着,不过这也正中他们的计划。他用手指在桌上轻叩三下,慕容凤浅合眼眸表示明白。
“凤兄,此行是来与你商议我取城主之位之事,如今已经刻不容缓了。。”
“世子且慢,现在只怕隔墙有耳,透露出去就不好了。。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不到最后关头,不会把我们的布置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你的心腹。”慕容凤丢给慕枕安一块软玉糕,慕枕安却放在手里让小狼啃起来。阿许立即做了杀无赦的手势。
“怪我心急,那,明日晚时,在摘月楼见。”慕枕安拍拍手上的的沫子,指点阿许如何再翻一个花样。。
“好。”他们这样做,就是要告诉慕允我们知道你会跟踪,所以你以为你知道了一切,但其实,掌握大局的依旧不是你。。。而故意不说沈炽,就是要让慕允以为此事除了慕容凤谁也不知情,这样哪怕失败沈炽也不会有危险。
三个人都不再作声,过了一会慕枕安说要离开,然后走到门边,听到跟他的人步履急响,已经离开。
“你们俩这样,难免不让我多想。。”慕枕安走回去看着玩花绳的两个人。
“慕容凤说他看上的是你。”阿许悠悠的说道。
“。。。好了,现在无外人,说正事。”慕枕安正色道,慕容凤阿许也收起花绳。
跟踪慕枕安的人回了广逸宫复命,慕允冷笑,好,就看看明日你有什么高招。。死的人是谁还不一定,二弟,你的儿子过不了多久要去陪你了。。你,你也不要怪我。。。只怪你当初嫁错了人。。。
“参见城主。。”
慕允的思绪被打断,看着阶下的侍者,这是。。看管沈夫人的人。。
“何事、’”
“沈夫人这两日不进水米要求见城主,属下不敢不来报。。”
慕允沉默片刻,“我晚些时候去见她,明晚,置席。。。”
“是。。。”
沈夫人,最后一餐,我来送你,是你自己不想活,不想,再看见你女儿了。。
慕枕安走后,阿许也抱着小狼准备回屋,慕容凤在她身后欲言又止,阿许扭过身问他怎么了,慕容凤只能笑笑摇摇头。。。
第二日,慕允去了沈夫人的别屋,沈夫人灰布衣裳坐在金碟银筷的桌边,显得格格不入。
“下去。。”慕允挥手示意。
“本王已来,沈夫人有何事不妨直说。”慕允坐下,动起筷子。
“这是最后一顿饭,可是?”沈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允,他却说“这在你。”
“我求你,不要杀害世子。”沈夫人突然跪下,看着慕允,但慕允却依旧神色如常的夹菜,任凭沈夫人抓着他的衣角。
“是谁说,我要杀他。。。”慕允放下筷子,站起身背对着沈夫人。
“这要多谢你没把我关在深牢,幽禁在这小屋之中广逸宫的事怎会不知一二。有人提出改立世子,这无所谓,我只求你,不要杀了他。。留他。。”沈夫人也站起来,走上几步。
“人人都觉得我会赶尽杀绝。。。为什么。。”慕允转过头,眼神似要蹦出火星,多年前也是这样,那个女人害怕自己的儿子会死在自己手上所以偷换了婴儿,如今又是如此。。。何必呢,何必呢!看来,自己是对的,不管做不做,杀不杀,别人都会那么想,那不如,就去做。。。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杀了自己的弟弟弟妹,若不是他们让长子带兵出城,他怕也是你刀下亡魂!”沈夫人喊道。
“我?怎不说沈蔚将军,究竟是谁为了苟活于世背叛二弟,若不是你的夫君,我怕是要费许多事才得到我想要的!”
“对。。是他。。。都是他,但慕则将军长子无音,唯有这一个儿子,你绝不能。。。”沈夫人摇着头,反复说着不能,不能。。
“我告诉你,我让他多活了十年,够了。。你只知道我欠他们的,又何曾知道他们欠我的!你也应该明白,凭你母女,最多是弥补,绝不可能真正保护慕枕安!我根本不怕你女儿会对我不忠,你要知道成事者,总是多一人比少一人好,若哪一日她像你一般不知死活,我也不会留情!”
“你会遭到报应的,你会的。。。!”
慕允没再说一字,大甩衣袖而去,他的愤怒,已到了极点,不是对沈夫人,而是对多年前的自己,对自己的二弟,对那个女人。。。
慕允回到大殿,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把金椅,除了这个,谁都会变,包括自己,他迷迷糊糊睡着,梦里都是那个女子的笑脸,她叫着他的名字,慕允。。。慕允,他很开心,跑过去想抱住她,她却把他推开,说怎么是你,慕则呢,慕则呢。。。
“灵月。。灵月。。。”
“城主。。。城主。。。”侍者叫着慕允,慕允才猛地惊醒。。。
“何事。。”他拭去额头的汗珠,却猛地发现往时都是梅夫人替他擦去,那个名字,她也听了不知几遍。。。
“回城主,属下在摘月楼听到。。。”侍者复述了在摘月楼听到的对话,慕允听罢冷冷笑道“百日宴。。好,承儿,这可是慕枕安送你的大礼。。。”
在摘月楼演完戏的慕容凤和慕枕安,把一直放心不下在厨房等着的阿许叫出来,说一切无虞,三人便准备大醉一番,慕枕安略喝几杯酒走了,不宜在此就留,以免世子府的眼线起疑。
“阿许。。”慕容凤看着已经有些微醉的阿许轻轻叫道。
“什么事。。”阿许知道,慕容凤一定有话说,昨晚就是。。。
“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慕容凤拿出用锦帕包裹的龙纹镯子,放在阿许手上。“你,认得么。。”慕容凤问,阿许的脑子瞬间清醒,这。。是她的,她看看慕容凤,这张脸,真好看。。
“很好看,可是不认识。。。你要当掉么?”阿许耸耸肩,推开镯子。
“是么。。。这是,我要寻的那位故人的。。。”慕容凤看着阿许,她却在躲闪,慕容凤张张嘴,却又咽下话,轻叹一声。包好镯子,放回身上。
两人再无话,阿许只顾灌着酒,她多想说,你要找的,就是我啊,那是我的,是我的。。但说了又能怎么样,慕容凤既然可以帮助慕枕安,那他也不是平常之辈,她呢,只是个小混混,只会连累他,何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死了,说了又能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别喝了,你醉了。。”慕容凤拿开酒杯,“我才没醉。。”阿许这样说着,却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
“这是什么酒,好苦。。”眼泪流进嘴里,阿许倒在慕容凤肩头说道,踢着旁边的板凳。
“你累了,我们回家去。。”慕容凤扶起阿许,她却已经闭上眼睡着。慕容凤看着她,抬起手却很迟疑。。
“罢了。。”他收回手,蹲下身子背起阿许。
两个人走在街上,时光很静,时光很沉。
“阿许,那个镯子是你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承认,我也不能直接问你,告诉你我是当年那个城门外的小男孩。而我真是幸运,母亲要我寻找的妹妹,竟和当初救我的男孩是一个人。母亲并没骗我。”可是,我却不能听母亲的话,娶你。
阿许睡得很沉,她觉得自己很安心,很轻松,这个依靠,这种珍贵,自己永远给不了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慕容凤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凉城,他说他喜欢她。。可是慕容凤的脸慢慢模糊,渐渐远去。阿许追着,跑着,但手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