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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夕夜游 甜甜甜~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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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天禧街。
今天正是农历七月初七,是传统的七夕佳节,整个凤仪都华灯溢彩,好不热闹。
秦昭国自开国以来,民风日益开放,这凤仪都的大街小巷上人潮涌动,也不乏许多才子佳人结伴同行,公子们个个俊逸非凡,小姐们更是精心打扮,盛装艳服,一派浪漫惟妙的场面。
秦楚烟和顾袭尘并肩走在凤仪最繁华的主街天禧街上,秦楚烟依然身着青色男装,两个相貌出众、气质卓越的男子走在一起,在熙攘的人群中,一灵一雅,一贵一侠,也是格外扎眼。
昨日顾袭尘邀了秦楚烟来逛七夕集市,自湖心亭醉酒后,顾袭尘再也没邀她喝过酒了,看来是已经察觉她是女儿身。
她纵然与生俱来拥有男子的气度,但作为女子的风华也是不好掩盖。
她答应了顾袭尘的邀约,自五年前她就再也没来逛过凤仪的市集了,逢年过节都是在宫里度过的。
这回好不容易出了宫,秦楚烟允许自己放纵一回,玩个痛快。
这天禧街比之五年前更加热闹了,两旁的店铺酒家鳞次节比,一家比一家华丽富贵。
街边有着各种小铺,卖胭脂水粉的,卖人偶玩具的,卖香囊团扇的。
秦楚烟把每家铺子都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看到满意的就买下来,她负责挑,顾袭尘负责掏钱,不一会儿秦楚烟怀里便抱满了。
鹅蛋粉,杏花口脂,关公泥塑,流苏团扇,蝴蝶玉坠,雨花针…待到两人都快拿不下了,秦楚烟这才发现自己买的有点多。
其实这些都是最平常普通的,但秦楚烟深居宫中,很少能见到这样平凡却满含着生活气息的物件。
街边叫卖的老夫妇,牵着母亲手嚷嚷着要糖吃的稚童,为一支玉簪争执的小姐,为丈夫整理发髻的妻子…
秦楚烟流连在这样梦境般的场景里,如同在观赏一场皮影戏,手里的物件可能是她活在这场戏里的凭证,可是她知道,梦终究要醒,戏也终究会散,她并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份快乐安详。
顾袭尘默默跟在秦楚烟身后,看着她在人群中穿梭,流连在繁华的街市。
她时而好奇,时而欢欣,时而忧伤,尽显了小女儿的娇态。
他知道秦楚烟今天是有些不同的,她人前可以笑靥如花、妙语连珠,人后却很少表露神态。
他见秦楚烟愣愣地望着街景,天禧街上人潮涌动,但她的背影却落寞孤寂,仿佛这热闹全都与她无关,仿佛她被遗弃在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走,我们去吃薏米绿豆粥。”
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个甜食铺子坐下。
据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小二端上两大碗冰镇过的绿豆粥,秦楚烟只是看着,也不动勺。
“楞着干什么,再不吃就热了。”
顾袭尘立马吃起来,嘴巴大口吸着勺里的粥,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没有半分公子样。
她也学着样,用力吸吮着粥,滋啦滋啦的,把宫里嬷嬷教的规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喝完粥,胃里饱饱的,夏日的暑意也消去大半,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看着空荡荡的碗,得意地笑了。
他们吃饱喝足继续逛街,一座富丽华美的高楼出现在眼前,正是天禧街最大的酒楼醉鹤轩。
醉鹤轩是凤仪的达官贵人最爱的交际场所,酒楼内富丽堂皇,宾客如云。
秦楚烟站在门口想了想,便拉着顾袭尘进了酒楼。
“你没吃饱吗?
“跟着来就是了。”
她熟门熟路地拉着顾袭尘进了后院,一路上的奴仆都向她行礼。
他们来到一处安静雅致的居室,叫侍女们上茶,让他坐在前厅。顾袭尘看着她,以眼神示意她解释一下。
“简单来说,这醉鹤轩是我开的,风素素是我的人。现在你在这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秦楚烟没留下个给他提问的机会,飞快地说完,就转身进了里屋。
顾袭尘无奈地摇摇头,打量着厅里的陈设。
榆木椅,紫檀桌,墙上挂的是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给人以“咫尺千里”的廖廓之感,这居室的规格堪比宫闺。
再说这杯中的小龙团,更是茶中之圣,是当今女皇秦火凰最爱的茶品。
用兔毫盏细细品着这小龙团,这茶并无其他香料相佐,而是清爽自然,如雪乍成花,暖冰微开,“斗茶味兮轻醒醐,斗茶香兮薄兰芷”说的正是这小龙团了。
品着茶味,嗅着茶香,顾袭尘只觉通体舒畅,轻松自在,忽听一阵帘动的清脆声响,不经意的抬头一眼,却身心俱震,握着茶盏的手不自禁地颤了颤。
只见秦楚烟已卸去了遮掩肤色的特制妆粉,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只戴了根白玉铺翠流苏簪,换下男装,身着妃红烟笼拖地长裙,在窗外洒下的月色中,勾勒出窈窕俏丽的身段来。
她并没有施上粉黛,肤色却如朝霞映雪,粉白里透着温润的樱红,更显得那一双星眸璀璨明亮,灼人眼球。
顾袭尘如同一个毛头小子般看痴了,唇舌间还洋溢的茶香,眼前的绝代佳人让他莫名想到了小龙团中的上品银丝水芽。
只取熟芽其心一缕,用珍器贮清泉渍之,光明莹洁,若银丝然,以制方寸新銙,号龙团胜雪。
这秦楚烟就如同芽尖最嫩的一缕银丝,在月光在洗涤中更显得华贵圣洁。
“小女子拜见顾公子。”
秦楚烟并没有意识到她给了顾袭尘多大的震撼,凑上前去,戏谑地给他行了个拜见礼,还眨眨眼睛,仿佛期待他看不出自己是戚月朗。
“公主殿下折煞小人了。”
顾袭尘无奈地道,一边微微撇开头,避开了秦楚烟过于接近的气息。
高官显贵云集的醉鹤楼,御封画匠王希孟的真迹,只有宫中才有的贡茶,还有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时不时显露的高贵气质,顾袭尘不难猜到她就是秦昭国唯一的储君昭华公主。
本来他们还是可以互相装傻,他装作不知道她不是公主,她装作觉得他不知情,两人还是可以像好友那样相处。
但是顾袭尘知道,既然他已经动了心,还是对即将成为拥有秦昭最高权力的人动了心,他就必须要直面她的身份,也让秦楚烟以真实的面目面对自己。
“真没意思,你居然不说我是戚月朗的妹妹。”
秦楚烟一脸奸计没得成的模样,皱着眉,嘟着嘴,恹恹地坐下喝茶。
“那小生拜见戚兄的贤妹,不知贤妹芳名…”
顾袭尘看着她的丧脸,又觉无奈又觉好笑,只得顺着她的意,有模有样地说下去。
“秦楚烟。”
她的星眸望着顾袭尘的眼,一字一字、口齿清晰地说着,隐约带着一种慎重和庄严,一改刚刚的顽皮模样。
“顾袭尘。”
他也和她一样肃穆地说道,眼中有着难以抹灭的情愫,这一眼,仿佛看尽了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