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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盟友 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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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几缕朝阳透过纱窗洒进别致的卧房,雕花窗柩外的花枝探出头来。
秦楚烟揉揉发胀的眉眼,按了按太阳穴,从宿醉中醒来。
昨日…该死…她好像酒后失态了。依稀记得昨日自己在满月的明亮光辉中忆起了一些往事,便不由自主的一杯接一杯地饮下了酒,这回可没有服下解酒散,便轻易地醉了。
悬在半空的皎月…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一道炙热焯烫的目光…顾袭尘…
为什么是他…
昨天好像她倒在了他的怀里,好像陷入了他炽热的目光,好像她为了防卫,本能地显出了自己的另一面,又好像他把自己抱回了房…
秦楚烟不愿再细想,换来碧萝,梳洗更衣,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她换装完毕后,径直走向了裴铮所在的聚贤阁。
聚贤阁,眺丽台。
裴铮已经等候多时,为了接待那个特殊的客人,他屏退左右,命人守住聚贤阁,不允许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入内。
他孤身一人站着台上,一袭玄衣,背手于后,望之俨然,望着微澜的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公子,久等了。”
“参见公主殿下。”
裴铮见了来人,不卑不亢地行了跪礼。
“不必多礼,平身吧。”
“是,公主。”
“你要五奇散的解药?”
“是。”
“你中了毒?”
“是。”
“什么时候中的?”
“四年前。”
“用什么交换?”
“裴珠的命。”
秦楚烟一问,裴铮一答,不见半点迟疑。两人都是城府极深的人,却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两人省去无谓的试探,没有半句废话,直截了当地问答。
但当听到裴珠的名字,她微微皱起了眉头,停顿了下来。
“你知道五年前的事。”
“知道。”
“知道多少”
“不多不少。”
“我为什么要裴珠的命?”
“因为公主的父君。”
“我要她的命,为何她现在还没死?”
“因为她是裴家的把柄。”
好一个裴铮,果然没有看错他。
他连她要对付裴家都知道,秦楚烟的眼中微露出赞赏。
“那你把我留着的把柄弄死了,我要感谢你吗?”
“我有更好的。”
“哦?”
“通国罪可比诱使罪要大。”
“有意思,你这样背叛裴家只是为了解药?”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这个公主现在不必知道。”
“哦?”
秦楚烟像是终于抓住了裴铮的辫子,戏侃一笑。
“那让我猜猜,是你一直不受裴家重用而恼怒,还是你怕极了每月的生不如死的头痛之苦,亦或是…你…看上我了?”
万不能想到这针锋相对的言辞间,秦楚烟还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裴铮原本毫无表情的脸有些破裂,眼角一抽。
“都不是,是顾灵儿!”
裴铮猛地看向秦楚烟,眼中现一道寒光,如同嗜血的匕首那样锋利,但霎那间又恢复到刚才淡然的神色。
虽然那道杀意来得快,去得急,但秦楚烟还是捕捉到了。
本来还不确定,但经过刚刚她故意顾左右而言它,放松裴铮警惕,又突然发难,触到了裴铮底线,引得他显出本能反应,现在才将心中的答案落实。
看着秦楚烟嘴角极不易察觉的一丝得意,裴铮便知自己入了套,一边有些懊恼,一边又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储君添了些钦佩。
“公主殿下真是剔透玲珑。”
“裴公子也是韬光养晦,深藏不露。”
两人相视而笑,虽然平日里他们话里都是三分真,七分假,但这两句赞美倒是发自肺腑,毫不含糊。
“灵儿的身世我想公主已经猜到了,这个秘密一直被封锁着,就算以命相搏,我也会坚守到底。”
“裴公子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多谢公主,裴铮必将竭尽所能,为公主效力。”
秦楚烟知道自己已经与裴铮达成了共识,虽然两人的目的不同,但敌人是一致的。
秦楚烟暗暗思量,这裴铮倒是像另一个自己,一样的狠辣决绝,要么搏命相击,要么潜伏着等待时机,看来离时机成熟不远了,一场天翻地覆,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裴铮,你倒是很适合当我的帝君。”
秦昭国自百年前开国女皇秦霏雪开始,就以秦为国姓,以嫡长女为皇位继承人。
秦昭国奉神女为祭司,保佑女皇千秋万代,据说第一任祭祀楼未央给皇室的男嗣下了诅咒,女皇所生的男孩未满十岁都会突然暴毙。
所以秦昭皇室人丁单薄,继承人的子嗣尤为重要。
秦楚烟现已二八年华,正是立帝君的时候,朝中已在为帝君人选积极筹备着。
“公主,臣不是最佳人选。”
“是为了她?”
“臣有更好的人选。”
“谁?”
“顾袭尘。”
秦楚烟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个出尘如莲的男子会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
纵观整个朝野,虽然出类拔萃的豪门俊杰并不少,看似她的选择很多,但朝中权势盘根错节,如今是三家鼎力的状态。
裴家,步家,司徒家,三家根基深厚,是秦昭的栋梁。
其实原本还有一门掌管兵权的卫家,但几年前被满门抄斩,兵权分落在其他人手里。
朝中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在秦昭,帝君有理政的权力,可以说是仅次于女皇之下的,这选中哪一家豪门世家都必定又有一场外戚专政的恶斗。
所以这样想来,反而是毫无身家背景的人更适合当帝君,但没有权势地位,谁又抵得住朝中虎视眈眈的力量,得以服众呢?
秦楚烟良久没有说话。
“为什么是他?”
“因为我了解他。”
“了解什么?”
“他是公主需要的人。”
秦楚烟看着裴铮裴铮坚定的神色,莫名觉得虽然才刚认识他不久,却可以相信他的判断。
顾袭尘真的是她需要的人吗?
“我会考虑的。”
秦楚烟说完默默思量了一会儿,见裴铮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被勾起了什么往事。
“裴铮,她很好。”
“多谢!”
听到那个“她”子,些微迟疑之后,裴铮的“谢”字,声音沉厚、掷地有声,因为这句话对他来说格外重要。
婉然,你要过得很好,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