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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湖心亭 醉酒S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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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望梅阁。
小桥流水,街柳亭花,正是满月。
月光下的望梅阁甜恰宜人,夏蝉初鸣,更显得静谧。
望梅阁湖心亭站着一男一女,正是秦楚烟和风素素,两人倚栏而望,似在赏月。
“主子,孤鹰骑的所在确实在慕缘庄的后山,顾袭尘是统领,裴铮是创始人,裴铮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
“裴铮?”
“是,裴铮就是因为听说我来了才回到了慕缘庄,而我试探过顾袭尘,他并不知晓孤鹰骑到醉鹤轩偷解药的事。
裴铮来找过我,问我要五奇散的解药。”
“用什么交换?”
“他说和您当面谈。”
秦楚烟的玉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栏杆,良久没有说话。
前几日,秦楚烟派风素素混入慕缘庄,因为她怀疑,传闻中的孤鹰骑和慕缘庄脱不了干系。
孤鹰骑以利眼尖爪闻名,轻功好,剑法快,来去无踪,要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嗅觉极其敏锐风素素闻到了换骨醪独特的香味,也不会怀疑到慕缘庄。
孤鹰骑很少出动,上一次却出现在了醉鹤轩来偷五奇散的解药,未成。醉鹤轩有一处密室,专门放她的宝物。
五奇散是宫中秘药,中毒后不会立即毙命,但每月都会发作,毒发时头痛难忍,如被千万只虫蚁咬噬,生不如死,是以前为了控制宫人所炼。
毒药在宫中的密室内,只有母皇才能入内。
五奇散由五种奇物炼成,所以宫中也不过只有几瓶,她也是最近才得到的。
看来裴铮已经知道她是醉鹤轩的幕后人,那他又是如何得知她最近拿到了解药?
难道醉鹤轩里有他的奸细?
不对,醉鹤轩的人全都是她的死士,而且这次是第一次孤鹰骑对醉鹤轩行动,他的目标应该是皇宫。
看来皇宫里一直隐藏着裴铮的人。
秦楚烟陷入沉思。
“对了,顾灵儿是谁?”
“属下只知道她是四年前顾袭尘在慕缘庄后山捡到的,在这里被抚养长大,生父生母查不出来”
“裘祺呢?”
“裘祺确实是神医麒麟子,也是四年前到的慕缘庄。”
“很好,你明天回去。”
“是,主子。”
深紫色的眼眸,四年前,慕缘庄后山,父母不明,这个顾灵儿确实令人生疑。
还有四年前出现在这的麒麟子,剑术高超的顾袭尘,行踪不定的裴铮,这些人全不是等闲之辈。
四年前…五年前…这些人必定有什么联系…
顾袭尘本来要去找戚月朗喝酒,却被玉昔在知道了,硬是要跟着,只能带着他一起去。
只见客居望梅阁的湖心亭内站着一位翩翩公子和一位娉婷美人,两人正在交谈。
在皎洁的月色中,秦楚烟的侧脸被月光朦胧地勾勒出来,饱满的额头,柳叶般的细眉,峰脊似的鼻梁,樱桃般的嘴唇,还有微微尖翘的下巴。
那张侧脸真是美轮美奂,令得庭中的兰花观音素心都失了颜色。
顾袭尘停下了脚步,惊艳于这张侧脸的绝色,又觉得这样的绝色似曾相识。
“美…真美……”
玉昔在痴痴地感叹着,仿佛灵魂出窍了,一向辞藻丰富的他,却只能说出一个美字。
却看风素素也是丰盈窈窕,芳菲妩媚,也担得起一个美字。
“玉葫芦,你看上风素素了?”
“不…我说的是戚月朗…”
玉昔在的眼珠一动不动,木纳地说道,可惊到了顾袭尘。
过了好半刻,玉昔在才像是回了魂,激动地说:
“这般般入画的身姿,这闭月羞花的容貌,我玉昔在阅女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佳人。”
不一会儿,他好像被自己吓到了,浑身一颤。
“天哪…莫不是我要…我要…断…断…断…断袖了去!!!”
顾袭尘看着玉昔在见了鬼一样的惊悚神色,皱起了眉头。
亭中的两人像是听到了玉昔在的声音,看过来。
顾袭尘拉着还在惊悚中的玉昔走过廊桥入亭,上前道:
“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袭尘你来得正好,我和戚公子正聊到慕缘庄的酒呢,今日月色正好,何不风雅一回?”
风素素一改刚刚的恭敬顺从,而是含情脉脉地望着顾袭尘,柔声说道,而一旁呆呆望着秦楚烟的玉昔在则被忽略了。
“风姑娘说的正合我意,请移驾花厅,酒菜已经备好了。
戚兄,如何?”
“这风姑娘邀的可是顾兄,月朗不便打扰吧。”
秦楚烟也是一改方才的沉稳霸气、不苟颜色,反而一脸调侃得笑眯眯地望着顾袭尘,让他顿时失笑。
“戚兄说笑了,风姑娘你说呢?”
“素素可不是那个意思。”
风素素羞得低下了头,手里搅着帕子,局促不安的样子。
于是四人来到花厅,围几而坐,酒香四溢,一向话多的玉昔在却失了音,依旧沉浸在震惊中。
“玉兄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秦楚烟看他神色古怪,出声问道。
“没…没事…”
玉昔在吓得一惊,抖抖索索得回话,猛地灌下一杯酒,不敢看秦楚烟一眼。
秦楚烟不明就里,以眼神询问顾袭尘,却见他无奈地耸肩。
玉昔在也就是三杯倒的酒量,今日却喝得尤其猛,不一会儿就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断,什么断的,于是顾袭尘叫人把他抬了回去。
秦楚烟给风素素使了个眼色,她便佯装醉酒,自己回到了客房。
酒过三巡,顾袭尘淡然地和秦楚烟饮酒聊天,心中却有些杂乱。
他面前的秦楚烟郎眉星目,一双眸子水光粼粼,面色微微酡红,其饮酒后的容态与昨日大有不同。
秦楚烟不知为何今日多贪了几杯,也许是因为觉得这个顾袭尘潇洒通彻,便放下了一些戒心,也许是因为今天恰逢满月,想她平日里是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醉的。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喝着喝着,她拿着酒杯站了起来,诗兴大发,晃晃悠悠地吟起诗来。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秦楚烟唇边带着香甜的笑意,仿佛没有丝毫的忧愁,与诗意半点不符。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背着背着,秦楚烟就把诗背岔了,醉意已深。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秦楚烟念着诗,脚下一个踉跄,跌落下去。
顾袭尘眼疾手快,手臂揽过她的肩头,将她抱住。
秦楚烟被按在顾袭尘胸前,抬头望向他,顾袭尘也低头看向她,一时间两人离得极近,秦楚烟忽闪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他鼻尖,那抹朱唇也近在咫尺。
如此近地看秦楚烟的脸,细润如脂,粉光若腻,那唇,朱樱一点,绛色如檀,看得顾袭尘心神荡漾,几不能自持。
忽觉寒光一闪,顾袭尘被她的眸子引过神去,却见那星眸没有半点温润柔和,而是深壑幽邃,寒如冰霜。
如同醍醐灌顶,顾袭尘放开了秦楚烟,转眼间又见她一副醉态,眼色迷朦,刚才的那一眼仿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