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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斗酒 女扮男装, ...

  •   景佑九年,夏。
      秦昭国有个凤仪都,凤仪都有个慕缘庄,慕缘庄有个顾袭尘。
      全凤仪的风流雅士、奇人异士都知道那个外号“顾千杯”的顾袭尘,自诩千杯不醉,连仪狄和杜康都要甘拜下风。
      他在慕缘庄还立下个规矩,凡是能喝得过他的人可以在一年之内,在这凤仪都最大最好的酒庄,胡吃海喝,但是赢不过的就要教他一门拿手的技艺。
      夜幕下的凤仪都灯火通明,繁华似锦,慕缘庄更是宾客盈门,人声鼎沸。
      一位锦衣公子迈入慕缘庄的正堂,浅蓝直襟长袍,丰神俊朗,头戴羊脂玉冠,衬得眉清目秀,腰配玉带,显得腰枝细若垂柳。
      娇小的脸庞精致得如同被雕刻过,一双大而有神的乌睛尤为惹眼,如盛一汪绿水,打量着熙熙攘攘的正楼大堂。
      她身后跟来一位碧衣侍女和一位黑衣侍卫,衣着也不普通,看来这小公子是名望之后。
      这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昭华公主秦楚烟。
      “公子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玉昔在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去迎。
      “喝酒。”
      “好勒,我们慕缘庄有上好的桑落、蒲桃、蓬莱、曲米,还有竹叶春、罗浮春、梨花春、抛青春,要数最有特色的就是本店的换骨醪,全凤仪只此一家,保证喝了神清气爽,如同换骨,重获青春!”
      酒庄掌柜玉昔在说起慕缘庄的酒啊,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谁不知道慕缘庄以酒起家,这酒就是这里的金字招牌。
      看这位贵公子面生,想来是外地来的,当然要好好介绍,瞬时间白沫横飞。
      “我想找顾千杯喝酒。”
      锦衣公子好不容易等玉昔在歇下气,说出了来意,从袖中取出一张绣帕擦了擦鬓边。
      “原来是找顾兄的啊,那几位里边请,我带你们去聚云阁。
      公子,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酒量深的,你可要量力而行啊。
      不要等会儿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说什么呢。”
      公子身边的侍女训斥道,一边挡开玉葫芦指手画脚的手。
      “可不要以貌取人。”
      公子摆摆手,并不在意,还冲玉昔在狡黠地笑了笑。
      玉昔在只觉被那双大眼睛晃到了心神,那明月一样的眸子泛着银光,想他玉葫芦阅尽群芳,却不料被这片绿叶动摇了去。
      玉昔在晃晃脑袋,不再说话了,领着三人走向庄子深处中一处楼阁。
      离主楼越来越远,人们的熙攘声也越来越淡,庭院里渐渐传来一阵箫声。
      箫声如一缕清泉注入心田,时而凝重,时而舒缓,时而飘渺,让人渐渐遗忘方才的灯红酒绿、人事嘈杂,进入澄澈空灵的境地。
      高高的楼阁内,立着一位着月白云纹素衣的男子,身姿挺如松柏,肩宽腰窄,背脊拔直有力,双腿修长。
      男子周身融合了习武练剑的英武,以及谈经弄乐的风雅,如同一位肆意江湖的侠客,自在逍遥。
      其靛蓝发带与青丝随风飘扬纠缠,似在和着妙曼的箫声起舞。
      锦衣公子屏退了随从,拾级而上,寻着箫声而去。
      她定睛望向顾袭尘,这男子面容眉宇轩昂却不张扬,气势刚劲却不逼人,箫声中有着修禅悟道的定性,又有着江湖侠客的潇洒,实非池中物也。
      顾袭尘吹的正是他平日最喜爱的《佛上殿》,曲中有着庄严肃穆、幽远清泠的意境,让他回想起几年前,在大悲寺中同师傅悟佛参禅的场景。
      虽然他贪念红尘,六根未净,没能遁入空门,但在寺中参悟的过程令他受益良多。
      不知为何,想起在大悲寺的一幕幕时,却不经意间又想起了那个独自上香的粉衣少女,她那双肃杀孤寂的眼眸仿佛正盯着自己。
      一曲毕,身后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掌声,顾袭尘转身便见这风姿卓越的锦衣少年笑脸盈盈,眼里满是真挚的欣赏与钦佩。
      “好一曲《佛上殿》,没想到凤仪还有此等圣手。
      佛曰: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往空。
      这等洒脱的境界,我虽不能完全参悟,却也在你这箫声中,探知了一二。”
      少年的嗓音清澈甘甜,如空谷幽兰,语气真切朴质,毫无半分做作阿谀。
      顾袭尘静静望向那少年明媚的双眸,犹如望进了月下山间流淌的溪涧,映照出璀璨的星光,闪烁动人。
      这一眼仿佛要望穿她,却反倒望失了自己,顾袭尘竟忘了应答。
      “在下戚月朗,有缘赏得顾兄一曲箫,惊羡不已,不知戚某可否有幸结识顾兄,对月酌酒,切磋一二。”
      秦楚烟拱手作揖,行态利落流畅,礼罢挺直腰板,朱唇却微微翘起,擒了一丝顽皮的笑意。
      “戚兄谬赞了,在下求之不得。”
      顾袭尘命下人摆好案几,布上美酒小菜,请秦楚烟入座。
      秦楚烟端详着案几上一小小的瓷酒壶,和满桌精致的菜肴,不禁笑道:
      “不知顾千杯的规矩还在不在,如若还在的话我倒想比上一比。”
      “你想斗酒?”
      “是。”
      “你可知我顾千杯的名号是什么意思?”
      “知。”
      “你可晓能赢过我的不足五人?”
      “不晓。”
      “那你仍要斗酒?”
      “要。”
      秦楚烟面对顾袭尘步步紧逼的提问,回答地风轻云淡,连语调都未变。
      顾袭尘是见她身材娇小,秀如竹柳,不想他舍命陪君子。
      见顾袭尘仍在迟疑,秦楚烟终于笑出了声,自嘲地摇摇脑袋道:
      “看我这身量倒是给足了你们以貌取人的理由,上烈酒吧,我能赢得过你。”
      顾袭尘愣了半晌,大笑起来。
      “好!”
      顾袭尘为秦楚烟斟上一盏香醇浓烈的换骨醪,那酒香独特,未饮先醉,他接着自斟一杯。
      只见秦楚烟一双素手玲珑细致、骨节清明,她的指尖托起小巧的酒盏,与顾袭尘相望一对。
      一饮而尽,琼浆舐舌、过喉、入腹,如一团火苗窜入,烧灼而烈艳。
      顾袭尘修长有力的手捏着瓷杯,仿佛有一种微醺的错觉。
      酒过三巡,月落星沉,盛着换骨醪的酒坛已几可见底,烈酒的醇香肆意,连窗外的木槿都要醉奄了枝头,秦楚烟却是面不改色,神态自若。
      “好!”
      顾袭尘放下酒杯,鼓起掌来,声音浑厚响亮。
      “戚兄,袭尘甘拜下风。自古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得此知己,真是快哉,快哉…”
      “顾兄承让,月朗侥幸得胜,不知可否在这慕缘楼叨扰半月,细品佳酿。”
      “好。”
      与顾袭尘道别后,秦楚烟被小厮带入一间雅致的客房,侍女碧萝早已准备好了热水供他沐浴。
      秦楚烟拆下头上的玉冠,任乌黑的秀发散落而下,她没入木桶,接过碧萝递来的一盏清茶,抿过一口。
      “公主,你没事吧。公主平日酒量不深,是怎么赢过那个顾袭尘的?”
      “我只是事先服下了陆渊的解酒散而已。”
      秦楚烟的面容在热气熏蒸下愈发娇丽,略作的易容之妆被洗净,显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来。
      “不过这个顾袭尘倒真是有点意思,不知会不会一直这么有意思…”
      碧萝并没有完全听懂公主的话,不过她知道公主今天心情不错,没怪自己多嘴。
      公主的心思并不是她能揣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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