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劫：千杯醉》秦阡陌

12、雨夜 表白表白

　　密林里的破石屋内，秦楚烟坐在石床上将背靠在坚硬的石墙上，双手抱膝，蜷曲在床沿。
　　而顾袭尘则坐在床边的地上，亦是靠着墙，一腿伸直，一腿弯曲，似在闭目养神。
　　“袭尘，我怕黑…”
　　刚刚还镇定自若的秦楚烟，仿佛隐约听见了几声狼吼，在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一点声音都尤为悚人。
　　“没事，我在。”
　　他睁开眼，伸手轻轻拢了拢她的肩，正要放下时，却被她圈住了手腕。
　　“袭尘，今天没有月亮…”
　　她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委屈，娓娓地讲了一段故事。
　　“小时候，有一次，我贪玩，在树林里迷了路，我并没有乱跑，而是在一棵大梧桐旁蹲了下来，等着阿爹来找我。
　　那一夜，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月亮也是又大又圆，我蹲在那数星星，数着数着便睡着了。
　　后来果然是阿爹寻到了我，他轻轻抱起我，我忽然惊醒，正看到阿爹的笑眼。
　　他刮刮我的鼻子，笑着说，楚楚，你可叫阿爹好找。
　　我扑在他的怀里，委屈地说，阿爹，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他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看，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阿爹在天上看着你。
　　我一听，急的要哭了，说，阿爹，天上的星星那么多，我数都数不过来，哪一颗才是你。
　　阿爹大笑，摸着我的头说，傻楚楚，那阿爹就是天上的月亮，只有一颗，这么大这么亮，楚楚不会数不来，也不会找不到。
　　如今，阿爹不在了，我就会期盼每晚的月亮，仿佛他还一直在我身边守着我，望着我。
　　所以，凡是满月的时候，我的心情便特别好，而看不到月亮的时候，心情就特别糟。”
　　他静静听着，心头涌现起丝丝疼意，他轻轻转了转手腕，将她的小手覆在他的大手里，柔声说：
　　“楚烟，以后没有月光的时候，我就来当你的月亮。”
　　她反握住了他覆有薄茧的手，手心传来暖暖的温度，渐渐递到了她的心里，让她心安。
　　他不禁想到，几次秦楚烟让他动情都是在月色下的，初见斗酒，湖心亭醉酒，七夕夜，洛河畔，每每都展现出她别于白昼的真情与风姿。
　　如果让他将她比做一朵花，那她便是一株独一无二的月见花，只在黑夜中绽放。
　　“楚烟，其实我五年前就见过你，在大悲寺，桃花林。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停止过想起你，其实我们的缘分早己种下。
　　这些年，我虽痴心于箫剑，但总觉得心悬，它们是我的知己，但始终不是至爱。
　　我虽妄图以酒自醉，却寻不到那一杯良液，让我沉迷。
　　直到再次遇见了你…
　　像是多年的淤结化开，我比以往都要觉得轻松自在，因为我终究是寻到了你。
　　楚烟，你就是世间最醇最烈的酒，不得不让我沉醉。”
　　在黑夜里，人的眼可以隐藏，而心却最易袒露。
　　握着她软若无骨的柔荑，他将平日里那些想说又不敢说的心事都道予她听。
　　她没有看他的眼，却看到了他的心，从未有这样一位男子敢把自己的心这样直白地剖露在自己面前。
　　而她的心在哪？
　　隐约间她仿佛听到了它的呼唤。
　　回去吧，她对它说。
　　你不该出现，因为你早己残缺不全，爱如何，痴又如何，我不需要这些。
　　你只是一幽可怜的亡魂，早已不能爱人，也不能爱己，你只剩下最后一点使命，便是回到那片桃林，永远埋葬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