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曾相遇》悦吟风

7、第 7 章

　　陈明宇深吸了口气，眼睛有些酸涩：“林皓然，我当不起你的朋友，你看看我的家，你看看我的生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皓然的眉头微皱，有些生气。
　　“就是因为这个理由么？陈明宇，你就是个这么肤浅的人么？你看的那么多书都白看了！我林皓然是为了钱跟你做朋友的么？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又把你自己看成什么人了？陈明宇，别让我瞧不起你。”
　　陈明宇忍着泪水，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道：“对，我就是个肤浅的人，只是之前我隐藏得很好而已。”
　　就这样想吧，不要对我好，不然我会忍不住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不伦的不为人世所接受的感情。
　　林皓然静静地看着他，陈明宇避开他的视线，“你走吧。”
　　林皓然没有动静，陈明宇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他紧握成拳的手。心很痛很痛，他很想伸手握住他的，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林皓然深呼吸了下，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道：“小宇，你不是这样的人，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这声温柔的“小宇”，让陈明宇再也忍不住早已蓄积满的眼泪。林皓然见了，怒气立刻消散了，无措道：“你，你别哭啊，有什么事你就说嘛，我会帮你的。”
　　陈明宇眼圈红红地看着他，林皓然脸上的交集印在他的眼里，让他觉得开心，却又觉得充满罪恶感。林皓然当他是知心朋友，而他呢？他对他藏了那么龌龊的想法。再继续下去，他的感情会不会伤害到他，都是个未知数，与其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控制，不如干脆地做个了断吧。
　　他起身到房间，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硬皮本，他伸手又摸了摸，才下定决心般走出去，将本子递给林皓然。
　　“你回去看吧。”他侧过头，没敢看他的眼睛。
　　林皓然接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明宇打断：“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到学校再说吧。”
　　林皓然欲言又止，终是道：“那好吧，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送他出去，陈明宇关上门，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倒在沙发上，任由泪水流淌，现在，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他感觉得到，他的世界再不会有光亮了，他将面对的，是他承受不了的后果。
　　其实，他本可以瞒着，让这件事烂在他心底，他只要做好好朋友的角色就行，但是，他太自私了，他想让他知道他的心意，一个人藏着太辛苦，他还抱有一丝丝的庆幸，或许，林皓然也喜欢他呢？
　　然而终究不够勇敢，陈明宇瞒着母亲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不敢去学校，他不敢想象那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他不清楚能不能忍受得了那个世界即将带给他的舆论的压力，甚至是暴力。
　　这一个星期，他背着书包走遍了这个小城的大街小巷，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城市，发现了许多不易察觉的事情。比如说街边种的除了梧桐树其实还有不少杨树，比如说，小吃街卖烤面筋的表情严肃的胖婶其实很和蔼，比如说他小时候常去的小商店还在，只不过换到了两条街远的地方。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累了就坐在路边休息一会儿，看着来往的车辆，想象着他们要去往的目的地，想象着他们的悲欢离合。他尽量想些悲剧，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没那么惨。
　　一个星期后，陈明宇鼓起勇气去了学校。座位旁没有人，林皓然同样请了假，到现在也没来学校。
　　他看着身旁他的空位，突然笑了，原来他们都是喜欢逃避的人。陈明宇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坐到最后一排的单桌，趴下开始睡觉。
　　傍晚，陈明宇正在看书，却听见一阵骚动，抬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收拾林皓然的东西。他一惊，想要开口阻止，却又立刻反应过来，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默默坐下，不言不语，把苦涩咽进心里。
　　林皓然出国了。
　　陈明宇坐在草坪上两人常呆的那棵树下，抬头看着天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这么看着，任时间静静流逝。这种感觉，很美好。没有喧嚣，没有苦痛，没有抉择，没有失落，没有爱，没有恨，有的只是宁静。
　　日子回到了起点，两点一线，从家到学校，四十分钟的路程，他单独的走着，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再简单不过的人生，却生生活出了一种乏味感，再确切一点，孤独感，从未有过的孤独感。
　　陈明宇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孤僻难以接近。他感觉不到，他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寂寞包围，侵蚀，不做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