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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训斥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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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裴远眉头一皱,神色有些恍惚。
他刚才看着这个名扬燕云的妙公子,只觉得这个莫离虽然生的一副天仙般的皮囊,却有着恶鬼般的心肠,一想起以前那些被她折腾到倾家荡产的富商巨贾,他就想把当初给自己出那个馊主意的小妾掐死。
莫离微微一挑眉,看着裴远,和声细语的说:“在下想向裴员外讨一处歌舞坊,不知裴员外肯否割爱?”
“歌舞坊?”裴远怔怔的看着莫离,“鄙人何时开过歌……咦?你是说……”
莫离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一字一句的说:“没错,在下想要的,正是有着京城第一坊之称的,雨、柔、坊。”
裴远一口水差点呛在嗓子里,他盯着莫离,目光变得惊愕,好像见了鬼一般,“这、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虽是雨柔坊的实际东家,当初建坊的所有花费也是由裴家出资,但后续的经营裴远却未曾经手,歌舞坊也一直没有公开记在裴家名下,其中的利润更落不到他的口袋,以至于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家还开着一处名扬京城的歌舞坊。
“这有何难?”莫离不以为然的反问,“做我们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前阵子,莫家的车马行出了一些岔子,所以我最近正考虑转让一部分车马行的生意……”
莫离玩味一笑,接着说,“对了,在下曾耳闻裴员外对盐铁生意颇有兴趣,不知是真是假?”
裴远脸上横肉一抖,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急忙探身相询,“盐铁生意?难道是与塞外的盐铁交易?”
经商之利十之六七在于盐铁,尤其是与塞外的交易更是暴利,裴远对此早就垂涎三尺,只是苦无机会,此时忽然听莫离提起,他怎么能不惊喜、诧异。
“不错,”莫离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清冷,“裴员外应该听说过,就在半年前,我们莫氏商行有一支车队被沙盗所劫,楚将军得知此事后,立即领兵救回了商队,而且顺便剿灭了那伙沙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闷、无奈,“您也知道楚将军的作风,一出手就绝不留情,因为此事莫家算是与塞外沙盗结下了死仇,半年来车队屡屡遭袭,损失的财物尚且不算,只是人员的伤亡便让我们难以承受,所以我打算逐步放弃与塞外的生意往来,转而向京城发展……”
裴远本就已经听得大为意动,眼下莫离这么一解释,他更是把那仅存的三分警惕也抛诸脑后。近来莫家的车队在塞外屡遭沙盗劫掠,他也早有耳闻,先前这还让他与商会的一帮家伙幸灾乐祸了好一阵子。
只是他未曾想到,转眼间就要换做自己为那些沙盗头疼了,不过即使如此,裴远也要好好感谢那些沙盗,当然还有那煞神般的楚沐风,若没有他们,自己又怎么能凭空捡到这么一大个便宜。
沙盗纵然可恨,但只要打点的好,让他们从劫匪变成镖师也不无可能,只要不像莫家那么倒霉,被楚沐风横插一脚,就不会有大问题。
不管怎么算,这可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裴远此刻好像已经看到数不尽的金银滚滚涌来,哪还记得自己来的目的。
站在身后的晴雪,只看着莫离面色平淡,垂眸端茶细品,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反而裴远的表情不断在变换,时而忧虑,时而狂喜,最后却全变成了贪婪,就连眼缝里透出的都是金银的光亮。
她虽然看不透公子的意图,却也知道自家绝对不会吃亏,就凭裴远那副模样就是被公子卖了,恐怕还要帮着数钱呢。
倒是月心看上去颇有些着急,几次想要说话,最后又忍住。
“考虑好了吗?”莫离随手放下茶盅,“对于在下刚才的提议,不知裴员外意下如何?”
裴远猛然惊醒,看着莫离,心中还有些犹豫,如果自己真的把雨柔坊私下转让给莫氏商行,肯定是要得罪自己那位远房表哥,不过转念一想,当初建坊为的便是帮他讨好上官,为自己捞取利益。
这些年,那位表哥官倒是升了,自己却没得到丝毫的好处,现在与其顾忌着得罪那个指望不上的兵部郎中表哥,倒不如干脆用来换取实实在在的财富。“当然、当然,既然莫公子这么有诚意,鄙人又怎好拒绝?”
裴远立刻满脸堆笑着连连点头,“这些年,塞外确实不太平,公子要一人操持那般大的家业,已实属不易,自然不该再为那些该死的沙盗劳神!”
“裴员外说的是,既然此事已经谈妥,近日我们就尽快处理好转让事宜,这样莫氏的车马行也好腾出人手,为燕云之地的诸家酒楼运送食材、酒水……”莫离面带笑意,意味深长的说着。
裴远一听,脸上笑色更甚,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心中狂喜:这次来得太值了,不但轻易解决了货源的问题,而且还平白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大家都明白,燕云与塞外的这条商道,说是遍地黄金也不为过……”莫离看着裴远,一脸惋惜的表情,“若非万不得已,我是决计不会放弃的,雨柔坊虽说价值不菲,却也难与前者相比,所以……”
裴远心头一跳,“这、莫公子说的、我明白,可是鄙人真没有第二家雨柔坊给你了!”
莫离轻摆手说,“裴员外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裴家要想把与塞外的生意做起来,必定耗资甚巨,而且一时间酒楼的生意也难以兼顾,而我们莫氏商行恰好要转向中原发展,所以若是可以的话,裴家在燕云之外的十数家客栈、酒馆,不妨也一同转让给在下?”
“当然,在下也不会白占了裴家的便宜,作为回报,燕王府与契丹人那里我会亲自为裴员外引荐,疏通关系!”莫离斜看着他,又紧跟了一句。
“这、好吧,就依莫公子所言……”裴远稍加思索便点头答应,随即起身为莫离斟了一杯酒,举杯道:“哈哈哈……来,为了……哎吆……”
裴远话未说完,端着杯子的手忽然一颤,左手捂着肚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莫离眉梢一挑,“裴员外,你这是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只是肚子突然……哎吆……”
只听到裴远那肥硕的肚皮下,又是一阵翻江倒海,随即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捂着肚子,转身夺门而出,身边那个青皮小帽的随从赶忙紧随其后,转眼二人已不见了踪影,半响才隐约有人声传来:“鄙人肠胃突感不适,今日恐怕无法再与公子畅饮,莫公子若有他事,还请自便,鄙人改日……”
“呵,他这不适倒来的挺是时候,否则不知还要被他纠缠多久?”莫离轻抿了口茶,脸上带着厌烦与不屑。
“哈哈哈……”月心笑弯了腰,嘴上还不忘恶狠狠的骂上一句,“活该!谁让他先给我们的酒楼下药,这次就让他腹泻个三天三夜,几个月下不了床才好呢,看到他那副小人模样就讨厌!”
“哼!”莫离忽然冷哼一声,茶盅往桌上一掷,发出“哗”的一阵脆响,“月心,你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但分不清尊卑、场合,现在居然敢开始背着我耍手段!”
“公子,我……”月心吓了一跳,脸色顿时一白,“不是的,我只是想……想教训他一下,对不起公子,是我不对,月心、下次再也不会了……”
晴雪看着月心一副潸然泪下的可怜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公子不是常跟我们说,对待小人就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吗?我想,月心也是担心公子不屑使用这种手段,才……”
“你不用说了,”莫离冷冷打断晴雪的话,站起身看着月心两人,“你们应该知道我最恨、也最怕什么,尤其是、亲近的人!”
莫离说完,冷冷转身向房外走去,月心忽地抬头,看着她走开的有些消瘦的身影,脱口喊道:“公子,你永远是月心的亲人,月心永远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背叛公子!”
莫离身子微震,脚步也顿了一拍,声音却柔和了许多,“你们还不走?”
“没事了,走吧。”晴雪轻笑着拍了拍月心的手,月心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用力的点了点头。
三人出了客栈,车夫已经停好了马车,莫家财资雄厚,妙公子的座驾自然不会寒酸,车身宽大华丽,四周月白色的锦帘上,各绣着一个精致的篆字“莫”。
在马车之前,两匹骏马浑身毛发雪白,安静地矗立着,周围的有路人看见马车指指点点时,也多带着尊崇神色。
车夫眼见公子走了出来,连忙搬来一个矮凳,待莫离三人上了车,车夫轻身跳上车前,扬鞭吆喝一声,马车随即平稳的向前奔去。
见此,随行的两名身着白色锦衣的‘圣雪卫’也连忙翻身上马,驱马跟在马车后边,只见他二人身手矫健,而且皆是高鼻深目,一看便知是来自西域诸国的勇士。
不过在燕京里外族人极多,就连燕王都是近乎金发白肤的鲜卑后裔,几个西域人自然算不得稀奇。
马车上装了暖炉,暖人舒适,莫离靠在柔软的坐垫上闭目养神,一路徐行,平日喜欢说个不停的月心,一时却不敢再嬉闹,车厢里安静下来,反倒显得气氛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