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拾光》岑安安

4、咖啡安慰不了的失落是满满的讽刺

　　这阵子，c城总是连绵不断下着雨，天总是阴郁而灰蒙蒙的。我捧着一脸黄瓜片，小心翼翼地踱步到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余向晚总说，咖啡不健康，没营养。但在这种鬼天气里，我真的需要咖啡蒸腾一下这般湿气。
　　说实话，我不喜欢雨天，我不喜欢这种潮湿的感觉，总觉得全身筋骨都浸泡在压抑里。
　　手机响了，林屿打来的，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今天是她和远辛交涉的日子，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策划案出问题了？
　　“喂。”
　　“宋锦，我们现在在New Times,今天和远辛谈判，我和陈念都在了，你快来。”林屿那边很吵，我听她说话断断续续的。
　　经过她一段时间的公关，远辛已经绝对采用我们的策划，放弃和他们合作过多次的唐朝。而我们，S.R又得寸进尺地将价格提高了5%，今天晚上正是谈判的日子。
　　陈念和她都在了，我看了一眼外面噼里啪啦下着雨的天气，一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冲了出去。
　　夜里十点多，本来出租车就很少，再加上最近天气，预警说台风要来了。马路上，车都少得可怜。
　　尽管打着伞，依然没什么用，雨水都被风吹到脸上，衣服里，狼狈极了，感觉刚刚哭过一样。
　　终于，一辆出租车肯为我停下。我一头钻进后座，觉发现，什么东西在这一刹那也钻进了副驾驶。
　　“师傅，广播大厦。”
　　“师傅，埃菲尔路68号。”
　　话落，司机师傅尴尬地望向我们俩。我也望向副驾驶的男人。
　　广播大厦和我要去的餐厅是两个方向，前方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正在我愤怒地想指责前排那个不懂先来后到的男人时，他又说话了，“师傅，抱歉，我是个电台主持人，赶时间去录节目，要是我迟到了，就是播出事故。”
　　他的声音，冷静极了，根本听不出他的焦急。因为，他说到“播出事故”事故这几个字的时候，还不忘看向我。
　　我宋锦最能做的事就是坚持，跟我斗，这辆车我今天坐定了。
　　“师傅，抱歉，我是个策划，赶时间去签合同，要是我迟到了，就是人民币的损失。”
　　我说完，自己都把自己鄙视了一遍，这谎撒得大了点啊。
　　司机说了一句话，简直让我灰头土脸。
　　“既然你俩都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开车？我还等着交班回家，今天不拉了，你俩全都下去。”
　　被赶下来的我和他，互相看了一眼，便在路边继续等车。确切的说是，互相瞪了一眼。
　　在我抵达餐厅的时候，林屿看到我那副样子，以为我被抢劫了，我推了她一把，问她价钱谈得怎么样，她说，就快搞定了。
　　我和她一起走进包厢，我看着远辛那些高管的面部诧异的表情，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但这并没什么用。两个女人，一个穿着整洁，妆容精致，另一个女人淋得跟个落汤鸡一样。多大的视觉反差。
　　陈念似乎注意到了这抹尴尬的气氛，她轻轻地说，“这位就是我们此次广告的策划，宋锦。”
　　然后，我就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更诧异。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他就是苏是年。该死，我怎么忘了，远辛的谈判怎么少了他啊。
　　但是，这一切一切的阴郁都随着远辛的老总在合同上签下字而终结。那一刻，我几乎要兴奋地尖叫出来了。
　　出了门，送走了他们之后，我和林屿拍手大叫，“成了！”。而陈念则看着我们这两个风一样的女人，淡淡地笑了。
　　“宋锦，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苏是年总是这样，他的一句话，就可以把我所有喜悦一扫而光。他的一句话，也可以让我充满快乐。
　　识相的林屿和陈念招呼了下，就走了。剩下我和他，在凉凉的雨夜里倔强地矗立着。
　　“恩琪要结婚了。”
　　他说，“恩琪要结婚了”，而不是“我和恩琪要结婚了”。
　　“哦”。
　　“恩琪说，希望你会参加她的订婚宴。”他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哦”。
　　“订婚宴下个月，你…”
　　“哦”。
　　“你会去吗？”他说完长舒了一口气。呵，苏是年，你看当年的事情你我都没办法做到释怀。
　　“有时间的话，会的。”
　　上次咖啡店，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动离开。以前都是他说，“我走啦”，然后，给我一道背影，那道背影我看了四年。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我撇下他，是那么决绝和坚定，不像上次的逃离。
　　到家后，我几乎把自己甩进浴室的花洒下，任凭温水，流进我眼睛。这世界真讽刺，苏是年那么爱的顾恩琪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蓦的，我想起自己四年前和余向晚说的话，“新郎要不是他，你就别来参加我婚礼。”当然，这个他，是苏是年。
　　录音间的“LIVE”亮着，主播，沈歌前，先是和听众问了个好，然后，他好听的声音通过麦克和电波传到这个世界，他说，“今天我来直播的过程中，打车遇到了个很可爱的女孩，我从来没有遇见那么不淑女而且不讲道理的女孩，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他的话把好多开夜车的司机都逗乐了，他都没发现，自己说这话时，嘴角笑着，有着好看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添吖添呀添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