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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此时此景情惟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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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行人便到了雅州,二人被领进一座宅子中,只见好几十人立在院子中,进到厅堂时,只见一人快步走上,拱手道:“白某恭迎二位,礼数不周,二位莫怪,快快请坐。”
金妙灵二人见那人正是白大师,瞧了他一眼,也不客气,看东头有两把椅子,便分别坐了一把,白大师叫旁人出了大厅,又关了门,只留黄大权在厅内。金妙灵见状也不奇怪,只想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忽见白大师和黄大权单膝跪在地上,白大师道:“二位恕罪。我等请二位来,其实要二位相助办一件大事,若有得罪,还请二位宽恕。”
黄大权道:“上次在开县时也要请二位前来,只是时间紧迫,不由得分说,所以才出此下策,抓了二位,还请海涵。”
金妙灵和步辞远都是心中一惊,金妙灵道:“笑话,你们天雷堂的事,我们又帮得上什么忙,我看你们还是早早地放我们走吧。”
步辞远见他二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抬,这才道:“既是如此,请白大师说明是何事,我们若帮得上时便帮,若无力相助,还请见谅。”
白大师和黄大权谢过,起身而来,白大师道:“不知二位是否认识赤丘子和林山客?”
金妙灵顿时站起来,道:“赤丘子和林山客!难道他们被你们抓了!”
白大师道:“不错!他二人已被堂主楚天壁擒住。自从楚天壁当上堂主后,千方百计地都想找到他二人。当时天雷堂有人打听到消息,得知他们在赤丘山隐居,我们便奉命去找他们,也不知为何,他们早早地躲开了,后来又遇到空手派和小刀会来阻拦,这才没有寻到他们。”
金妙灵道:“你们作恶多端!连两个隐居深山的人都不放过,真是天理不容!”
白大师道:“还请稍安勿躁,我们正因此事找二位帮忙。实不相瞒,自从楚天壁当上堂主之后,天雷堂人心分散,常常各自为阵,各地头目也不听指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使得天雷堂变成了一伙强盗,人人闻风丧胆。想我天雷堂浩浩几千人,若是纪律严明,当大有一番作为,在楚天壁号令下,竟变成了乌合之众,又兴师动众,率人在大渡河去寻什么宝藏,使得堂内更加混乱,堂内兄弟多有不服,敢怒而不敢言。而今他又抓了赤丘子和林山客,囚禁在清溪县,心中以为堂主之位稳稳坐牢。我等心中敬仰老堂主,又恨楚天壁当年犯上作乱,夺了堂主之位,故而想将老堂主救出,让老堂主重新整顿天雷堂,严明纪律,我等兄弟才不枉虚度光阴,就此团结一致,共图大业啊!”
步辞远听他说完此番话,点点头道:“原来你们竟是此意,何不早说,偏要抓我们来此。”
黄大权道:“唉,人心叵测,处处都有耳目,若不谨慎行事,只恐坏了大事,以前得罪之处,还望二位莫怪。”
白大师道:“我听闻这位姑娘乃是夜燕门高手,步公子手下又有空手派和小刀会,其中不乏一等一的好手,步公子身世显赫,一呼百应,这才出此下策,请二位出手相助。”又看着金妙灵,见她低头沉思,便道:“这位姑娘,我听闻你和赤丘子二人素有往来,不知你意下如何?”
金妙灵心想赤丘子和林山客被困,定要想法救它们出来,但仔细一想,这天雷堂人多势众,想要从他们手中救人,又谈何容易。这才道:“赤丘子和林山客与我颇有交情,又教我好多东西,我已将他二人视做长辈,要救他们出来,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步辞远见金妙灵如此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叫人去知会钟鸣山他们前来援手。”
白大师和黄大权喜上眉头,白大师道:“谢过二位大仁大义!现下楚天壁正带着人手在大渡河畔四处寻找宝藏,所以老堂主和林山客暂无性命之忧,只怕哪一天楚天壁心中焦虑起来便要动手,事不宜迟,我们手下之人,但凭二位差遣!”
步辞远点点头,白大师当下唤来一人,道:“快见过二位大恩人!”那人对着二人一拜,步辞远拿出身上玉佩,道:“你去保宁府府衙旁的何家巷子中,寻一个叫钟鸣山的人,将此玉佩给他看,只需对他道:‘穿云裂帛’,他便会随你而来。”那人拿了玉佩,又是一拜,这才走出去。
白大师和黄大权连声道谢,又摆了一桌酒席宴请二人,金妙灵忽然想起羊皮纸之事,便道:“那日我见你们在木鱼镇争夺羊皮纸,碰巧拿了你们的羊皮纸,还请你们以后不要追究此事。”
白大师道:“无须姑娘分说,那是自然,我们去夺那羊皮纸,都是奉了楚天壁之名,实在是身不由己,他行事心狠手辣,若是没办成,恐怕性命难保,所以才为了这羊皮纸四处奔波,后来在木鱼帮手上夺了来,但我看后也知无甚大用,不然那宝藏也不会到现在还找不到。”
黄大权道:“江大宗带着那羊皮纸跟在楚天壁身边,率着几百人四处寻找,哪里有踪影,这等虚无之事,我们早就劝楚天壁罢手,哪里劝得住,只得任他去,他将我二人留在雅州接应,寻了半年多,至今无消息。”
忽听得外面一人敲门道:“白大哥,事已办妥。”
白大师说了一句:“知道了。”那人便走了,白大师又道:“实不相瞒,刚才发信号的李大卯,已被我们抓起来了。”
步辞远道;“李大卯,你们抓他干什么?”
白大师道:“李大卯乃是楚天壁的亲信,他最近见我们行动异常,已有了疑心。我怕他走漏了风声,这才派人将他抓起来。”
金妙灵听罢点点头,道:“李大卯追赶我们之时,说他在寻找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却不知是谁?”
白大师道:“确有此事,前几天有个老者迁入清溪县,想凭一己之力救走老堂主,不料看守人多势众,没有成功,这老者倒是身怀绝技,飞檐走壁,几十人在街上堵了他一晚上,都没把他抓住。”
金妙灵心想此人定是夜燕无疑,却不知他为何要去救赤丘子,忽然想起京城的桃源帮十人来,对步辞远道:“步大公子,你还记得京城那桃源帮吗,他们擅长开墙破屋,若是能得他们相助,救出赤丘子他们便多了一层把握。”
步辞远嘴上一笑,道:“妙灵姑娘果然心思缜密。”
金妙灵道:“只是他们远在京城,怕是来不及。”
步辞远道:“说不定他们这次会同钟鸣山一起前来。”
金妙灵睁大了眼睛道:“什么?难道桃源帮不在京城。”
步辞远道:“正是,托妙灵姑娘的福,空手派在京城时,也算有恩于桃源帮,前几月我也叫桃源帮帮过忙,如今他们也在保宁府。”
金妙灵装模作样地拱手道:“步大公子果然神通广大,实在佩服得很。”
步辞远笑道:“若不是妙灵姑娘锦囊妙计,我又怎会认识这些好手呢?”
话休絮烦,数日后,钟鸣山带着一干人等都到了雅州,空手派、小刀会、水鬼帮、桃源帮几十位好手共聚一堂,桃源帮十人见到金妙灵,自然十分高兴,一行人分拨到得清溪县,白大师道:“老堂主被关在城南青竹巷一座宅子中,由楚天壁的亲信亲自看守,我们也不能靠近,只能夜里悄悄去打探情况。”
金妙灵道:“休惊动了他们,今夜我便去打探一番,再做商议。”
步辞远道:“妙灵姑娘只身前往,恐有不妥,翻墙上屋之事我也不太擅长,我与钟鸣山风鸣叶在外接应便是。”
当晚几人来到青竹巷,金妙灵翻上围墙,探到院中一屋顶上,只见院中有十来人巡逻,又见一间屋旁站了几人牢牢守住,心想便是囚禁赤丘子和林山客之处。忽然两人走入屋中,听他们声音,一人便是江大宗,另一人却没见过,金妙灵绕到屋后,伏在窗前,听得江大宗道:“堂主,李大卯去了多时还没回来,恐怕已经遭了毒手。”
金妙灵心想:“原来是楚天壁,他不是在大渡河吗,怎地突然回到了清溪县。”
又听得楚天壁道:“嗯,来救人的那老者也没抓到,恐怕李大卯已经被他杀死。派去的探子打探得如何?”
江大宗道:“尚无消息。只是我手下兄弟回来禀报,说白大师和黄大权在雅州多时,似乎在密谋什么。”
楚天壁道:“此事我也有耳闻,所以才带着你急匆匆地赶回清溪县。只不过他二人向来对我忠心耿耿,没有理由说翻脸就翻脸,此事还需彻查。明日你把分散在清溪县的人都召集起来,护卫此处。此刻便派人去雅州召白大师二人来见我。”
金妙灵听到此处,便翻出墙来,随步辞远几人回去,说了情况。白大师道:“什么?楚天壁回来了!看来还是走漏了风声,此事变得棘手了,事不宜迟,我看今晚就要动手。”
黄大权道:“不错,若是楚天壁调回人手,那可不妙,我这边去召集人手。”说完便唤人集合人手。
白大师向步辞远道:“步公子,今晚我们便攻进那宅子去,还请步公子施以援手。”
步辞远道:“那是自然,水鬼帮不宜陆上肉搏。我亲率空手派和小刀会去便是。”
白大师道:“多谢步公子,各位还请休息片刻,我们等到半夜时便动手。”
步辞远和金妙灵走出大厅,金妙灵道:“奇怪了,怎么不见桃源帮呢?”
步辞远道:“楚天壁亲自回来,恐怕事有蹊跷,当小心行事。桃源帮最拿手的便是开墙凿壁,我已叫桃源帮到青竹巷挖掘地道,伺机救出赤丘子二人。”
金妙灵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又想不出来是什么。”
步辞远道:“我心中也有疑问,我看还是先救出赤丘子他们再说。两方厮杀想必混乱无比,待会儿妙灵姑娘只需在此守候便是。”
金妙灵点点头。到了半夜,白大师和黄大权已聚集了一百多人,加上空手派和小刀会的几十位好手,共有两百多人,一行人在夜色下都出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不见有动静,金妙灵心中焦急,往青竹巷而去,刚走过两条街,见十来人奔过来,手中搀扶着二人。久不全远远看见金妙灵道:“妙灵姑娘,人救出来了!”金妙灵大喜,奔过去搀着赤丘子,道:“赤丘子,大伙计,你们没事就好!”
赤丘子摇摇头道:“为了我二人,你们这又是何苦呢。只盼他们能早早脱身啊。”
金妙灵道:“楚天壁所带人手不多,要脱身又有何难?”
林山客道:“小伙计,你有所不知,楚天壁虽然心狠手辣,却不及白大师阴险狡诈,他这次骗你们来搭救我们,其实是觊觎天雷堂堂主之位,想诛杀楚天壁,自立为堂主啊。”
金妙灵心中一惊,道:“原来如此。这姓白的口口声声说要重振天雷堂,想不到居心在此处!糟糕,步公子他们有危险!”说完便向青竹巷奔去,桃源帮几人想将她拉住,哪里来得及。金妙灵奔到青竹巷,没有听到厮杀声,跑到那宅子边跳上墙,只见百来人半跪在地,步辞远带着空手派和小刀会立在旁边,屋下阶梯上白大师站在那里,高声道:“抬足踏蔡莽,翻手平骇浪。虬髯手中血,红拂袖里香。利刃冷光见,宝剑出鞘长。深藏功与名,千秋天雷堂。楚天壁虽为堂主多时,却多行不义,又痴迷于寻那宝藏,导致我天雷堂人心涣散,今日诛杀此贼,人心大快,堂中若有不服者,现下便站出来,要离开天雷堂的,我白大师一概不阻拦。”
黄大权半跪在地,道:“天雷堂不可一日无主,愿尊白大师为堂主!”
百来人齐声呼喊:“愿尊白大师为堂主!”
白大师道:“为了天雷堂大事,我白某便暂居堂主之位,今后天雷堂众兄弟要齐心协力,共图大业!”
人群呼喊道:“千秋天雷堂!千秋天雷堂!”
过不多时,步辞远辞别而出,金妙灵跳下墙头,道:“想不到我们被姓白的利用了,这人真是阴险狡诈,天雷堂落在他手上,恐怕更加不妥。”
步辞远道:“我们虽被利用,但也救出了赤丘子和林山客前辈,他们天雷堂之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金妙灵点点头,又听得步辞远道:“白大师说要撤回大渡河寻宝的人手,整顿天雷堂,又把那张羊皮纸送给了我,当做酬谢。”
金妙灵道:“那羊皮纸我也看过,没什么稀奇之处,姓白的见没什么用处,这才送给你。”
步辞远道:“也是这个道理。眼下他们也不再会为难与我们,妙灵姑娘现下又有何打算?”
金妙灵道:“我当时迫不得已离开江离,现在既然已经相安无事,便想回江离,免得我伯父和梁叔他们担忧。”
步辞远道:“如此也好。此处离大渡河不远,我心中仍然好奇那宝藏在何处,便还要寻上几月,到时…到时便来江离找你。”
金妙灵听罢脸上一红,低声道:“你要来就来呗,又没有人拦着你。”
一行人各自休息了,到得中午时分,步辞远将金妙灵送到清溪城外,拿出身上玉佩,道:“这块玉佩我自小就带着,你留在身边吧。”
金妙灵摇摇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不行,还是…还是你留着吧。”
步辞远握住她的手,将玉佩放进她手中,道:“在我心中,这玉佩就是一块石头而已,有什么贵重的。你会江离时,看见玉佩时,若能想起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金妙灵见他执意如此,只好收了,上马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