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5、【第二话】碧幨鎏璃风华散 “我这

　　“我这就要走了。”
　　在周府留住了几天，孙策一瘸一拐地找到周瑜。
　　周瑜趴在栏杆上，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就你这样？你怎么走？叫你爹背着吗？”
　　孙策终于老实了一会，一声不吭。
　　“起风了。”
　　“东风。”
　　“走吧。”
　　“去哪里？”
　　“河边上，放风筝去。”
　　孙策好像完全忘了他自己还腿脚不便，这会儿便拉着周瑜硬让他和他一起玩。
　　淮河岸边，火红的晚霞在苍穹中熊熊燃烧，绚丽流彩，宛若烟炎张天，映射出铺天盖地的一片通红。
　　一只风筝顺着东风，向蓝天上飘去。
　　“剪了线吧。”
　　“为什么？”
　　“我们这里都这样。风筝飞高了，剪了线，就随风飘远……”
　　“孙策。”
　　“干嘛？”
　　“以后你还来吗？”
　　“不知道。爹不来，我也没法来。”
　　“没关系。等着我去找你。”
　　孙策不可思议地望了周瑜一眼，看他那雍容富贵的公子模样，跟他自已的一身寒酸，简直是天壤之别。
　　“免了吧，谁信啊。”孙策逗笑道。
　　“我说真的！我都把你当朋友了！你再这么吊儿郎当，小心我揍你！”
　　两人对目一视，一起笑了。
　　夕阳下，东风里，洋洋洒洒落了一地欢声笑语。
　　那一年，他们八岁。
　　……
　　时光流淌，转眼间就是几年光景。这几年里，周瑜依旧过着富贵公子的生活，每日读书，不时练习剑术。
　　“少公子。”
　　周瑜认得是仆从高炜，便也不在意。
　　“洛阳来信了。”高炜低声道。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绢书信，上面浸着斑斑血迹，一点一点刺目惊心的红。
　　那一瞬间，周瑜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大哥……”
　　他颤抖着打开书信，哪知信中字字带血。
　　“兄立冒犯太师，被置死罪，望瑜弟及父母节哀。”
　　短短数言，诀了生死。
　　翌日，周府上下一片冷漠的雪白。周立的灵柩被运回舒城，惨淡的黑色墓碑，似乎还在断断续续响着孤魂的哀鸣。
　　“董卓贼子……你不得好死……”
　　“公跃兄……你们凭什么……”灵堂里，年仅十四岁的周瑜乍失兄长，泣不成声。
　　“你哥哥是个英雄，瑜儿。”
　　早已在周瑜身后伫立多时的周母走来，在他身边俯身。
　　“母亲，我周家，势必要大乱。”
　　停了很久，周瑜擦擦眼角的泪水，沉思着说道。
　　“说什么话！我家可是三公世家，朝廷内外谁敢得罪！”
　　“不，母亲，”周瑜忽然显出一种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着，“大哥得罪太师，势必会牵连我家，而且……”
　　他忽然打住嘴不说了，屋外的梁上，一个人影飞快地闪过。
　　“我周府内部出问题了。”
　　许久没动静，周瑜才低声道。
　　“不然，依兄长的智谋，事情怎会这么快败露。”
　　周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灵堂里，依旧是沉寂，悲伤如云翳一般，久久挥之不去。周瑜的耳际，仿佛还回响着兄长周立亲切的声音。
　　“……瑜弟呀，你这小机灵鬼……”
　　“哥，风来了。”
　　“是东风，春天东风吹的好呢。来，咱们放风筝去……”
　　……
　　窗外的院子里，桃花如颊，一朵一朵，染成一片粉红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