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4、【第一话】桃红缱绻故人弦 绸缪的烟

　　绸缪的烟雨，一如破晓时山间弥漫的薄雾。江北舒城徜徉在这安静的、细细的雨丝里，安闲恬淡，宛若静坐于溪边的处女，秀气的眉眼间闪烁着娇羞与妩媚。
　　周氏是这里有名的世家大族。家族阡陌连绵，人丁兴盛，威震一方。
　　而他，那个一身云纹华装的总角儿童，便是周府的小少爷。此时此刻，他伫立在周府东侧的回廊里，斜斜倚着栏杆。
　　淡粉色的桃花在回廊外招摇，几朵被微风吹落，在半空中散开，一点一点娇艳妖娆。
　　“嘿！”
　　身后忽然有人朝他肩头不轻不重地击了一掌，那小少爷两脚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跌过不高的栏杆，摔在春草上，一身的泥泞。
　　“哈哈哈哈！”身后的孩子咧开嘴巴笑开了。
　　那个孩子穿着一身粗布短衣，打着绑腿，秀气的脸蛋儿，黑亮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灵动，正嬉皮笑脸地望着他。
　　小少爷蹭蹭衣上的泥，嘟起嘴瞪了他一眼，走开了。
　　“喂，别生气呀！”
　　那孩子用手撑住栏杆，一跃而过，野兔一般窜来，拦在小少爷面前。
　　“衣服脏了么？我陪你好了！”
　　他说完，嘻嘻一笑，忽然伸出一条腿，又将他绊倒在地。
　　“没辙了吧？服了我吧？嗯？”
　　小少爷不说话，只是低头整着衣裳。
　　“哎——哈哈！”他的手指几乎凑到他鼻尖上去。
　　谁知那小少爷用手猛地一撑草地，翻身便将那个顽皮的孩子压在身下。他左手紧紧挟住他的衣领，右手对着他就是一顿狠打，直打得他眼冒金星，连连喊着求饶。
　　“哎呦！我的小公子！还不快住手！”回廊的尽头转出一人，身材高挑，浓眉大眼。
　　他连忙上前去，将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个小孩子分开。
　　“公子！人家的父亲乃是当朝破虏将军，今日幸得一访我周家，我家慰问还来不及哪！他儿子你也敢打！”
　　小少爷住了手，依然怒气冲冲地望着草地上四仰八叉躺着的那个孩子。
　　“你爹回来，看他不教训你！”
　　这时，回廊里又走来一人，面容与前一人十分相似，唯有一点不同的，便是从他的眼睛里，能勘察出他的内心之深邃。
　　“炜哥，别管了，小孩子家又不懂事。”
　　“贤弟！你不识得破虏将军吗？”
　　“也罢也罢，既然是孩子嘛，不打不曾相识。”
　　正说间，就见一个随从飞奔而来，跪拜在小少爷面前。
　　“公子，县令大人到！”
　　县令便是周异，东汉的三公家族出身。他的伯父与曾伯父都曾是东汉太尉，地位显赫，尤其是在山河日下的东汉王朝，统领兵权，在朝廷里更是一言九鼎。
　　而那个小少爷，就是周异的二儿子周瑜。
　　那天春寒料峭，余冷还未散尽。周异回来，听说破虏将军来访，又听得周瑜将他儿子打了个半死不活，便气不打一处来。周瑜被父亲逼着在石子路上，光着上身跪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又被迫找到那个孩子，连声道歉。
　　那个孩子腿脚受了伤，行动不便，正在床上躺着，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天花板。
　　“喂，对不起。”
　　那孩子也是小孩脾气，早将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咧嘴一笑，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
　　“哎，你叫什么？”
　　“周瑜。你呢？”
　　“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