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38、【卷一*结束语】等一世繁华 记忆里，孙

　　记忆里，孙策和周瑜最初一次见面，还是在那个春天的午后。那天，孙策兴高采烈地逗弄周瑜，周瑜却嗔怒着打伤了他的腿。在孙策的床边，他们才真正听清彼此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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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叫什么？”
　　“周瑜。你呢？”
　　“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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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淮河边的风筝落了，东风也跟着停下来，这匆匆一别，竟是八年的等待。
　　八年前，两人还都只是天真无邪的总角儿童，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偶尔还会赌气；八年过去了，未曾预料，第二次邂逅，竟是在冬天冰冷的江水里，瞥见一瞬锋利如虎的眼神。
　　孙策不知道，周瑜在这八年里究竟都经历了什么。在他眼里，整天见不到爹，每天的任务，无非就是照顾母亲和随随便便地习武，还有欺负他年幼的弟弟。
　　然而，孙策再度见到周瑜时，周瑜已经不是他印象里的模样了。印象里的周瑜，是个富贵的小少爷，吃不得亏，爱耍鬼点子，动辄让他落荒而逃。然而现在的周瑜，除了更加挺拔的身材和更加英俊的脸之外，好像还多了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孙策是个急性子的家伙，敢做敢当，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这回他硬是憋在了心里，直到听见周瑜的那句话。
　　“没有你，我就干脆在江里做个水鬼，等你过江的时候，就在水里保护你吧。”
　　那时候，孙策故意不动声色，其实他心里什么滋味，两个人都清清楚楚。
　　孙策还感到庆幸，如果没有周瑜这句话，恐怕他得有好长一段时间，还要把周瑜当成八年前的那个毛头孩子看。
　　或许，两个人的命运，从那一刻起，就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以至于后来歃血为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后来，他们又分开了。这一次，却没了再见的定数。先前周瑜答应过孙策，总有一天会去找他，他做到了，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但是这次，周瑜已经不能承诺。因为，家庭的变故，前途的方向，战场的杀伐，他面临的远不止是抉择。
　　孙策也没料到，再看见那只叫黑唳的猛雕，它竟带来一纸血书。那个时候，孙策还只是个虚岁十七的孩子，随父从军没几天，岘山一战里，就这么迷迷糊糊失去了爹。他不得不留在军中。昔日百战不殆名声大噪的江东军，刹那间散成一盘稀泥残沙，留下这个残局，交给了十七岁的孙策。
　　这对孙策来说，无疑是一记猛击。他无非是会耍耍棍子，父亲的本事在他眼里都有点可望不可即，他怎么能担任起一军统帅的重任……
　　思来想去，他只好屈居于人下。如果今生遇不到机会，也是命运的安排吧。
　　而周瑜，在跟乔玄的一番对话中，他终于放弃了从商。然而，丹阳的伯父却当头泼了他一盆冷水。
　　“你生于富裕人家，无论怎么样你这辈子都不会活差了，只管守住家业就好，莫非你还想染指乱世，何苦呢。”
　　周瑜乍一听也摸不着头脑。从家道衰败到父死兄亡，这个少年已然经历了太多坎坷，他对生活中的疼痛，已经近乎麻木。
　　但只要还有孙策在，他就能看见光。纵任流年似水红尘繁复星火斑驳，他的志向，从孙策救起他的一刹那间，就已经坚如磐石。
　　还有，那些不起眼的匆匆过客……
　　秦鹤终于还是选择了在周瑜不知情的时候悄悄离开。南屏山的云雾，迟早有一天，会让他知道真相。然而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他已经厌倦了前尘往事，留下余生，交付给了徐盛这个名字。
　　小亮是个苦命的孩子。秦鹤走后不久，他也离开了南屏山。他本以为，那天夜里他为之熬过汤药的哥哥，他再也不会见到，可谁知，他们却注定成了高山流水下的一曲绝唱。
　　许贡踌躇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放弃了繁华富贵的北方，转向江南，就此偏安一隅。
　　他的六个忠心耿耿的小卒一直形影相随。虽然生老病死都是天意，但他们中间还是有三个坚持到了最后，然后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乔玄放弃了隐士生活，重返官场。他也没想到，年近半百之际，生活竟会因为江东而出现转机。
　　他的两个女儿也跟着他，依旧一个红衣一个黄衣，黄衣的小女孩还一直带着那天路过借宿的少年送给她的佩玉。
　　魂世天继续做他的游侠，念念不忘的是那个曾经对他说过要去经商的少年。他决定用一生的时间去等，等到南屏风起的一天，验证他那个除了对小亮外从未说出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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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记少年狂，为的是专注于挚友的承诺，与不负自己的真心。
　　无论前途怎样凶险，他们都不会忘却，记忆深处，依旧是东风飘飞，风中把盏，还有那个杏花飘香、灿若流金的春天。
　　且共你，等一世繁华。